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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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敬斜倚在榻上,正撫著肚子閉目養神。侍藥的小宮女靜悄悄的進來,一點腳步聲都不敢有,安安靜靜的捧著藥跪在了德敬面前。在一旁打扇的秋梨看見了,輕聲喚道:“娘娘,安胎藥熬好了。”“放那吧。”“諾。”秋梨接過了藥使了個顏色那小宮女便自行退下了。“本宮交代你的事可辦妥了?”“都辦好了。”說完自懷中掏出了一方布帛:“娘娘,這就是如今德誠夫人的藥方。”“可找人看過了?”“看過了,確實為心悸癥與哮癥齊發之狀。娘娘大可放心。”“不對,她不可能病得如此之重。”“娘娘可是覺得那裏不妥?”“倘若她當真病重,大王於情於理也會解了她的禁足叫人好生醫治才對。”“也許這次當真是大王對德誠夫人心生厭惡也未可知啊。”“你說的有理,也許是本宮多心了。”“娘娘還是先將藥喝了吧,太醫說了這藥須得按時服用才好。”德敬自捧了藥碗服藥不提。

德敬雖是口上說相信,心中卻仍是存了顧慮,終是尋了個機會一解心中疑惑。當晚嬴政又與德敬一同用膳,見德敬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知她心中不定又在打什麽主意,就問了語句:“你在想什麽?怎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臣妾聽聞......德誠妹妹如今可是病了?”“哼!她這種人,不提也罷!”嬴政一下便摔了筷子“當初寡人在王陵見她可憐又念在她對太後一片小心才好心將她接回宮來,誰知她竟如此不知好歹,處處藐視宮規,以下犯上,寡人此番會派太醫救她一命已是莫大的寬恕,休要再提,好生養你的胎就是!”說完便怒氣沖天的走了。

嬴政走後,秋梨道:“娘娘,看了如今德誠夫人果然是遭陛下厭棄了。”德敬撇嘴冷笑:“哼!想不到她姬敏柔竟也會有今天!”

敏柔托著養病的借口好生躲了幾個月的懶,硬是將原本為期一個月的禁足足足耗成了三個月。這三個月裏敏柔每日便躲在自己宮裏要麽看書,要麽與杜若雪夢幾個一處嬉鬧玩耍。閑暇時倒也心血來潮為嬴政做了幾件寢衣,只是自己尚在禁足便沒有送出去罷了。

這日敏柔在小案前修剪杜若幫她折回來的花,杜若進來稟報說德媛夫人來了,問敏柔見不見。敏柔一楞?:“我如今尚在禁足期內,她怎麽能來?”杜若笑道:“娘娘糊塗了,娘娘的禁足之期早就到了呢。”“我倒是忘了,快請進來吧,別讓德媛夫人久等。”“諾。”不多時杜若就領進了一個美人——年約十八【九,鵝蛋臉,柳葉眉,鼻如懸膽,唇如櫻桃,體態輕盈纖窈,頭綰百合髻,發間簪著八寶翡翠簪,身披苔色宮裝。打扮的雖然素凈,通身貴氣卻是壓不住的。只是氣質雖有,那雙本該含了無限春光的妙目此刻的目光卻如寒冬風雪一般冰冷。“嬪妾見過德誠夫人。”“快快請起,本宮戴罪之身,如何擔得起德媛夫人如此大禮。”“娘娘說笑了,娘娘若是擔不起,這宮中便無人擔得起了。況且娘娘如今說是戴罪,可明眼人都知道娘娘才是大王捧在心裏的人。”“本宮此番能回宮不過是大王開恩而已。”“可按德誠夫人的性子,可不像是無端端就會惹是生非的人啊,倘若無人庇佑,娘娘又怎會這般輕易挑釁。更何況這以下犯上的罪名可大可小,若德誠夫人當真為大王所厭棄,這會子嬪妾還怎能坐在這與德誠夫人閑聊呢。”敏柔一,卻不接話,而是轉頭對杜若道:“你前幾日做的那梅花香酥不錯,再去做一些給德媛夫人嘗嘗。”杜若明白二人定然有所籌謀,這是在借機支開所有人,便道:“諾,只是這點心做起來太過繁覆,奴婢需些人手幫忙。”“無妨。”說完對宮內其他人道:“你們都隨杜若去吧。”德媛見狀也對身邊的碧蓉道:“你也同去,早聽說杜若制作糕點一絕,當年那道桃花糕可是宮裏出了名的美味,只不過嬪妾無福未能嘗到罷了。”

待一眾人等退下,敏柔先開了口:“雪夢那丫頭個性調皮,時常闖禍,本宮在此謝過夫人對雪夢的包容照料。”“娘娘客氣。”“但本宮尚有一事不明。”“娘娘是想問我為何突然想和娘娘聯手了吧。”敏柔一笑卻沒有答話,德媛繼續道:“在我到大秦和親前,母親也曾叮囑過我,不必強求恩寵,不必理會家國大事,能安然度日便好。可是如今各國紛紛崛起,我若在宮中沒有恩寵,又怎能護我大齊周全。”聽到這敏柔也不禁感慨,她與她倒是命途相同,可她能得嬴政愛護,倒也著實比德媛幸運得多。

杜若做好糕點回來,德媛夫人卻早已不見了人影。“這德媛夫人剛剛不是還說要嘗嘗咱們的梅花香酥嗎,怎的這就走了?”“你將這點心裝一些交給碧蓉讓她帶回去交給德媛夫人吧。”“諾。一擡頭卻又發現了些不對:“娘娘剛剛擺弄的花呢?”“德媛夫人看著喜歡我便送給她了。”“奴婢倒不知,娘娘原來這麽大方。”敏柔也笑,走到窗邊看著初冬暗沈的天色道:“要變天了,人自然要隨天變的。”

嬴政看了會奏折,覺得剛好有些肚子餓了,趙高適時的奉上了一盤糕點,嬴政嘗了一口,只覺齒頰間竟隱隱有股梅花的香氣。“不錯。”“稟陛下,這是德媛夫人遣人送來的,說是讓大王嘗嘗鮮。”“德媛?!”“正是。”“這手藝倒像德誠宮裏的桃花糕。”“說來也怪,德媛夫人一向與德誠夫人沒什麽來往,今日德媛夫人卻去德誠夫人宮中呆了好一會兒。”嬴政想了半晌:“去傳旨,寡人今晚去德媛宮中。”“諾。”

晚間,嬴政去德媛宮中時德媛正在擊築而歌。“無田甫田,維莠驕驕。無思遠人,勞心忉忉。無田甫田,維莠桀桀。無思遠人,勞心怛怛。婉兮孌兮,總角丱兮。未幾見兮,突而弁兮。”“美人擊築,歌聲婉轉,又是在吟唱相思之曲,此番美景宮中大抵也只有你這裏有吧。”德媛收勢:“宮中美景美人無數,臣妾怎會是獨一處呢。”嬴政輕笑:“寡人許久沒來你這裏,看遍宮中其他美景發現你這裏倒也別致。”

是夜兩人相伴而眠,德媛卻是一眼不眨的看著眼前年輕英俊的男子,那是她的丈夫,該是她愛一輩子的人,可是她愛不起來。一年不過見那麽幾次面而已,哪裏能有什麽情誼在,更何況,在這個男人心裏怕是只有那個女子吧。那樣漂亮、那般聰慧......這時嬴政翻了個身,口中喃喃道:“柔柔.”德媛慘然一笑,她的名字裏也有個柔字,只是已經好久沒有人這麽叫她了,那個會這麽叫她的人,是她的母親。她離開母親三年,如今好容易聽到這一聲呼喚,喚的卻不是她。身為一國公主,身處這樣一樁政治姻緣,她註定是要這樣無情無愛的孤苦一生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把前面的的敏改成了德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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