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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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正在書房裏看奏折,德肅夫人卻帶著丫鬟靈鹿來了。趙高一見忙進去稟報:“讓她進來吧。”德肅夫人一襲藏青色華衣錦服,頭發也是梳的繁覆華麗“臣妾參見陛下。”“起來吧。”“謝陛下。陛下在看什麽?”說著上前至嬴政身邊坐定。嬴政不悅,快速將奏折收了起來“誰準你上前的!”德肅夫人一楞“臣妾失禮,還請大王恕罪。”嬴政看著地上伏著的美人,又想起曾經有個女子曾經俏生生的站在那裏不敢上前,她也曾經幾次這樣對他說:“臣妾失禮,還望陛下恕罪。”他有心冷落她,想忘了她,卻每每在午夜夢回時都能見到她在絢爛的桃花林中對他笑的燦爛......想到這他心裏更加煩躁“起來吧,倘若日後再這般無禮寡人便把你關到西宮思過去!”西宮是冷宮,德肅夫人登時嚇得臉色煞白,“臣妾知錯!”說話間已是帶了哭腔,嬴政皺眉“好了,寡人聽他們說外面的白玉蘭開的正好,你隨寡人出去看看吧。”德肅忙收起已經快流出來的眼淚“諾。”

“這滿園的白玉蘭倒是素凈。”嬴政沈默了一路終於開口。德肅已為嬴政喜歡這白玉蘭,又聽聞桃花是趙姬最喜歡的花,便開口“臣妾也是覺得如今這滿園的玉蘭如同冰雪碎玉一般素凈的好看,倒是比前些日子滿園桃花那般花了人眼要好呢。”嬴政卻想起當日敏柔在桃花樹下思念母親時的情景,頓時覺得身邊的德肅夫人有些聒噪,便皺眉沈默不語。德肅夫人不知自己哪裏說錯了,剛想開口,忽然聽到前面似乎有人在說話,說什卻是聽不真切。再往前走幾步,只聽前面的人在吟著“東門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則邇,其人甚遠。東門之栗,有踐家室。豈不爾思?子不我即。”吟誦之人背對著他們站著,看不見面貌,能看見的只是此人身著一件天青色流紋雲錦的披風,發髻上也僅飾了一支青玉簪子。滿園素凈的白玉蘭,眼前窈窕的背影,嬴政竟一時也看呆了。

敏柔站在一株已經雕零的桃樹下,看著前幾日還盛放的桃花如今已經雕落殆盡,恰如自己如今的處境,心下正覺得難過,忽然聽得有人喝了一聲:“什麽人在那,大王駕到,還不接駕!”敏柔轉身,卻見果真是嬴政攜了德肅還有一眾宮人站在那裏,忙跪下行禮:“參見大王,見過德肅夫人,臣妾不知大王駕臨,還請大王恕罪。”嬴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要把她的樣子刻到心裏才罷休:“無妨,起來吧。”德肅在一旁將二人的神態舉動看得一清二楚,女人心思細膩,嬴政存了什麽心思德肅即刻便明白了。只見德肅笑笑:“早聽說德誠夫人是個才貌雙全的,原先只見過德誠夫人美貌,今日見了果然是才貌俱佳。”“德肅姐姐謬讚了。不過隨口胡亂吟了幾句而已,若論起容貌,妹妹怎比的了德肅姐姐風華絕代呢。如今姐姐與大王在此,便不打攪了。”隨後又轉身對嬴政福了福“臣妾告退。”嬴政看著她漸漸走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心頭也有些戚戚然“走吧.”

德肅夫人回到自己宮中,一進門就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但凡伸手能觸及的無論何物全都被砸到了地上。靈鹿見狀忙將其他不相幹的宮人遣了出去,自己上前哄德肅夫人坐下:“娘娘當心氣壞了身子。”“本宮怎能不氣!不過一個破落小國來的,竟也敢巴巴的上前去勾引大王。”“娘娘大王不過就是圖一時新鮮罷了,娘娘可是丞相的親侄女兒,丞相又是大王的仲父,憑她是誰也比不得娘娘這般與大王親近,也比不得娘娘尊貴。”

敏柔單手托腮,懶懶的坐在小案旁,杜若手裏托著一盤點心走了進來“公主午睡剛醒,怕是餓了吧,奴婢制了些點心,公主嘗嘗。”敏柔低頭,只見是一疊桃花酥,那點心被杜若制成了花形,一個個粉粉白白的,十分討喜。敏柔拈了一塊嘗了一口,只覺口中頓時花香四溢:“果然不錯,怎麽做的?”“奴婢在前幾日桃花雕落之時便將花瓣收了起來,將花瓣揉碎,揉出的花汁做皮,花瓣做餡,蒸制點心的水也是從桃花上收的露水。”“你有心了。這幾日太後胃口不好,待會給太後送些過去。”“諾。”

趙姬剛剛在茗伊的服侍下服了藥,正覺得口苦,便有宮人杜若拿著食盒進來。趙姬嘗了一口,也覺得極好,口中也沒有那麽苦了。“德誠有心了。這點心不錯,可曾給大王送去嘗嘗?”“回太後......沒有。”“這麽好的點心陛下若是吃不到怪可惜的,去給陛下送些吧。”“奴婢明白。”

嬴政在書房看了會子書覺得有些乏了,剛想歇一歇便見趙高拿了碟點心進來:“陛下累了,吃塊點心歇歇吧。”嬴政看了一眼道:“看著倒是挺精致,不知味道是不是也和看著一樣好。”說著便拿起了一塊吃了一口“果然不錯,到不像平日裏膳房的手藝。”趙高笑:“陛下不知,這點心不是膳房做的。”“哦?”“這點心是德誠夫人宮裏的。”嬴政眉頭一滯“你下去吧。”“諾。”

晚膳時,敏柔只動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杜若見了邊著人收拾邊說:“娘娘怎麽進的這樣少,還是保重身體重要啊。”敏柔輕笑:“是你的桃花酥做得太好了,下午便多吃了些,這時候你反到怪起我來了。”“娘娘慣會取笑奴婢。”這時在一旁的小宮女雪夢笑道:“娘娘才沒打趣杜若姐姐呢。姐姐的桃花酥不光娘娘和太後覺得好,聽說就是大王也是稱讚不已呢。敏柔笑容一滯“是嗎......那果然是極好的。”“娘娘......”“無妨,趕快收拾吧。”說罷便游魂似的走到琴旁,隨手彈了起來。

嬴政用過晚膳在宮中閑逛,趙高見天色漸晚便問:“大王,不知大王今晚要在哪宮歇息?”嬴政想了想這些日子召幸過的姬妾,腦子裏卻都是白蘭樹下的那抹蕭索寂寥的背影。一揮手:“罷了,寡人今晚在自己宮裏睡。”“諾。”主仆二人繼續往前走,不知不覺得竟走到了敏柔的宮門外。只聽裏面有人在彈琴,還是那一首《子衿》,這次的琴聲如泣如訴,當真使聞者落淚。嬴政不禁止住了腳步,只看著窗邊的剪影便知裏面彈琴的是她。

敏柔彈了會琴,便覺得困倦了,於是喚過杜若幫她更衣準備就寢。外面趙高見自家主子琴聲停了還不走,在想想這些日子嬴政魂不守舍的樣子,心下便了然:“陛下,您似乎已許久沒見德誠夫人了,既然已經到這兒,倒不如......”“的確許久未見了,寡人進去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世上總有些事是我們躲不過的,比如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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