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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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是游牧民族,除了突厥中的貴族,其餘的人幾乎全是居無定所,大多都是相互熟悉的人聚在一塊,選出一個比較有威信的頭領,隨著季節的變化,驅趕著成群的牛羊隨時換個生活的地方。

但是他們選擇的的標準從來都是土地肥沃,靠近水源,草木茂密,這樣有很大的不確定性,草原上經常會有些突發性的危害,牛羊的意外死亡都會給他們造成很大的損失,每到冬天的時候是突厥人最為難熬的時候,經常有很多的人餓死在大草原上,也會有很多的牛羊被凍死。

而中原從來都是肥沃富裕的代表。

幾千年下來的傳統就是,突厥的食物不夠用了,是荒年了,那就起兵去攻打中原好了,反正那裏有吃不完的糧食,還有他們每年都需要的用大量的牛羊來換取的鹽等東西,更讓貴族瘋狂的就是那些精美的瓷器已經昂貴的絲綢。

所以,突厥的南下從來沒有停止過,中原兵力強盛的時候,他們會暫時的蟄伏起來,而等中原稍微動蕩一下,那群毒蛇一樣的突厥人就會趁勢而起。

只要突厥人改變不了他們的生活方式,可以想象這種戰爭根本停止不了,為了生存,就是一個筋疲力盡的乞丐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相應的,他們從來都是個全民皆兵的民族,就是個普通的女人騎上馬都是一個合格的戰士。

每次發起戰爭,中原從來都是損失慘重,血流成河。

三公主對突厥沒有多少的好感,實際上,她對周圍態度很卑謙的附屬國也沒有多少的好感,用她對蘇晴的話來說,就是:“附屬國?要他們來做什麽?目之所及,只要是我大雍的子民這就夠了。”

“至於突厥,不過是一個覬覦我大雍領土的小人罷了,難道本公主還怕他麽?”

三公主說的分外的狂妄,但是她也不是白癡,每次突厥入侵的時候損失的人數不是作假的,她足夠自信,但不是自大。

尤其是她帶的那些人連一萬人都夠不上的時候,裝備差的很,也比不得那些訓練有素的精兵。

不過有人總比沒有人來得強。

所以,三公主對蘇晴格外的溫和。

這 個主意還是蘇晴提出來的,蘇晴上京的時候曾經遇到過流寇,而且倒黴的被他們俘虜了,蘇晴當時差點精神崩潰,不過還在她關鍵時刻沒有掉鏈子,口才也在關鍵時 候突飛猛進,憑借著三寸不爛之舌,扯著三公主的名頭,總算把這群流寇給忽悠住了,還帶著那一百多人上京來尋三公主了。

三公主本來看到那群人後還有些嫌棄,蘇晴從中凱旋,而且成功的說服了三公主。

與其等賺夠了錢再來養軍隊,現在這些人不是現成的麽?

這些不夠,冀州太行山那個人人繞道的地方不是還有許多的人麽?不說人,他們以前搶到的東西可就是天文數字。

三公主當時就想到了喬疊錦以前說的搶劫海盜的主意,只是海上太大,島嶼也太多,誰知道他們在哪個島上?

三公主也就只能想想了。

而太行山能夠為禍一方,也不是什麽好辦的地方,不過到底比海上的那群家夥好辦的多。

其實如果朝廷全力圍剿的話,太行山那群人看著橫也不會橫到敢跟整個國家作對,關鍵是不可能全力圍剿。

三公主想要人,想錢,現在她一沒人二沒錢,去冀州的目的都要偷偷摸摸的,喬疊錦知道了她的打算,如林如何都不會讓她去的。

三公主本來還稍微苦惱了一下,只是沒想到一直躲在蘇晴背後的沈蕙娘竟然主動請纓,她從來不是一個懦弱的人,能夠壯士斷腕一樣決定逃婚開始,她就不是一個懦弱的人,眼看蘇晴在三公主跟前越來越受重視,她的決心也越來越重。

她和蘇晴無親無故,她能夠在她無助的時候收留她,已經讓她很感激了,她不能死皮賴臉的接著去賴著她。

蘇晴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她要靠自己了。

雖然這次的任務很危險,成功的機率很小,沈蕙娘也義無反顧的去了,沒有人會一直養著一個廢物,她總要表示出自己的價值。

幸運的是,她真的成功了,她成功的引誘了太行山裏最大的寨子裏的大當家,而且成功說服了她。

三公主確實對她刮目相看。

之後三公主和大當家聯系,把太行山有心歸附的全都收攏到了一起,其餘的······

太行山下那一具具燒的面無全非已經看不出來真實面目的人就是下場了。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三公主明明白白的對那群人表示的。

之後三公主就和那麽一群人躲在山窩窩裏開始練兵,配備什麽暫時還供不上,就是有錢,也沒有地方買。

再之後就是戰爭爆發。

三公主幾乎是笑著去的北疆。

真的的天賜良機。

她們人少,準備不夠,不過有突厥啊,沒有就去搶,前面還有大批的大雍軍隊來為她們吸引火力。

沒有比這更棒的了。

沒了掩飾行蹤,一路上路到過的小部落,無論男女老幼一個不留全都殺了。

三公主下令的時候完全沒有手軟,隨著這幾月下來,表情更是越來越冷酷,氣勢越來越重,蘇晴看到後都有些不自覺的打哆嗦。

他們深入敵營,本來就是萬分危險的事情,如果暴露了行蹤,死的就是他們了。

在別人和自己的性命之間,那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而三公主深入並不是全無目標,她這麽多人,是怎麽都瞞不住的,她必須在之後留一些和齊安之談判的籌碼。

她手下的出身極為不名譽,她必須要為他們爭取下合理的身份,這也是她答應了的。

而戰功就是必須的了。

蘇晴這個時候給她幫了大忙,火藥。

而且草原上有擁有母親河之稱的天河。

等知道突厥人的後勤要從這裏過的時候,三公主幾乎要仰天長笑了,真的是天都要幫她。

之後就是步步為營,甚至犧牲了幾百人,不過看著本來結冰了的天河被她放的炸藥炸開噴湧的朝著突厥人淹過去的時候,三公主眼底似乎都帶著笑意。

讓偷偷打量她表情的蘇晴更是手抖了下。

斷了突厥人的後路,三公主當機立斷的回撤,要知道這群人發起瘋來可不是一般的瘋狂,她的計劃剛剛起步,她還不想死在這裏。

等她去了白雲城的時候,守城的李副將接待了她。

不同於三公主的大獲全勝,前線守的分外的艱難,尤其是知道後路斷了之後,更是瘋狂的很,李副將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的休息一陣子了。

等安頓好了三公主,就接著跟人去商量對策去了。

突厥的的糧草本來就不多,這次全被毀了,撐不了多久了,只要撐過這段的瘋狂期,他們就勝利了。

而等喬疊錦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邊關幾乎是塵埃落定了。

在初春的時候,齊安之收到了突厥王的信。

突厥前幾年分裂的嚴重,幾個王子紛紛自立為王,宣稱自己才是正統,前年才有位一直默默無聞的王子異軍突起,弄死了幾個王子,正式坐上了突厥王的寶座。

而那個人也齊安之頗有淵源。

現在的突厥王就是十多年前被齊安之俘虜的那個王子。

這個出身低賤,身上有一半女奴血統的王子才是最終的勝利者不知道讓多少人大跌眼鏡。

而齊安之對他熟悉不僅來自於那次的事情。

事實上一個在草原上不受突厥王寵愛,被流放了好長時間的王子想坐上王位沒有助力是不行的。

齊安之一直在和這位突厥王秘密的合作。

齊安之需要一個讓他時時刻刻註意著草原動靜的人,而且還能削弱突厥人實力,而突厥王需要一個能暗中支持他給予他幫助讓他能和他其他的兄弟抗衡的人。

他們兩個相互利用,只看誰能技高一籌了。

只是這一任的突厥王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狡猾,在突厥王突然和他失去聯絡的時候,齊安之就有些不妙了,之後的事情更是驗證了他的預感。

不過,到底還是太心急了。

還沒有休養生息完了就想著來立威。

齊安之輕蔑的把信扔到桌子上,這次就是來議和的。

齊安之已經盤算著要點什麽東西,最好要讓那群人肉疼才行。

齊安之把突厥王的信扔到一邊沒有回應,而作為失敗者的突厥王聽著前線傳來的消息狠狠的抽了下眼角,看著戰報上的三公主三個字恨不得隔空把她給弄死。

三公主不是個安分的人,突厥的士氣退了之後,三公主就敏銳的察覺到這實在是個好機會,既能磨礪士兵,又能增加功勞,三公主想到之後就身體力行的去做了。

雙方的頭頭都沒有下令說和談,兩方還要接著打,不過這次是中原追著突厥打,沒有了後續的糧草,又算是打了一個冬天的突厥比起中原的軍隊來說,士氣大落。

三公主的心性異樣的冷酷,只要她所在的地方幾乎沒有活口。

就像她說的,本公主不要俘虜。

相對於中原人對她的崇拜,而突厥人都恨她入骨。

三公主甚至把她殺死過的那些突厥人的頭顱全都割了下來,在城墻外面搭了一個大大的人頭骨架,陰森森的頭顱被木頭串起來釘在地上,下面是地都沒染紅了,幾乎看不出來本來的面目。

三公主的名頭幾乎讓所有人的突厥人膽寒還有深惡痛絕的憎惡。

對突厥人來說,一味的懷柔是不行的,只有把他們打趴下打狠了才能讓他們知道是害怕。

一開始接待她的李副將都為三公主心性驚訝,三公主甚至沒有半點的不適應,好像天生屬於戰場一樣,表情冷酷的驅使著下面的人為她沖鋒陷陣,而她帶著他們帶來一次次的勝利。

而她的威信也越來越重。

三公主的名頭也傳到了京城裏,還有的就是她殺人如麻的名頭。

等到了三月的時候,三公主帶著她僅剩下來的三千人回到了京城,回京的時候,幾乎是人人圍觀這位傳奇的公主殿下,而三公主直接騎著馬招搖過世,全完沒有遮擋的打算。

三千人當時不可能去全都帶進來,三公主只待了三百人,其餘人留在了京郊等待她的命令。

蘇晴跟著三公主進京了,這一年的經歷讓她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恭敬而沈默的跟在三公主身後。

三公主笑吟吟的揮著馬鞭,似乎有些漫不經心的味道,道:“你說,父皇見了本公主會說什麽?”

她可是無視了齊安之好幾道回京的命令,說得上是抗旨了。

蘇晴聞言笑道:“皇上定是想念公主的很。”

三公主嗤笑一聲,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好笑的道:“你不了解我我父皇····”

說到這裏她又住嘴了,似乎說到了什麽不該說的話,然後換了一個話題,道:“突厥議和的使者也來京城,本公主如果到他跟前晃上一圈,他會不會想弄死本公主?”

她的仇恨值拉的分外的穩妥,尤其是白雲城外的那做座白頭骨架更是讓她站在突厥人仇恨值的首列。

蘇晴卻有些擔憂道:“根據消息說,突厥使者有意讓一位公主去和親·····”

現在突厥王現在還沒有正式的王妃,只有幾個側妃,如果公主去和親的話,名頭也算合適。

如果真的讓他們自己選一位公主去和親,選誰不言而喻。

突厥人恨三公主恨的要死,在中原弄不死她,等她單身去了突厥還不還說?到那時就是我為魚肉了。

三公主:“放心,父皇是不會答應的。”

“況且手下敗家也敢提條件?和親?真當我們是傻子啊。”

三公主根本沒有放在心上,揮了揮手讓蘇晴回去之後,就帶著初一十五回了皇宮,悠閑淡定的樣子好像自己是剛剛跑回而不是從戰場上回來。

讓本來還有些忐忑的初一十五跟著也淡定了下來。

而守著宮門的侍衛看到從容而來的三公主,臉都僵了,畢竟她的兇名已經隨著突厥使者的到來更勝一籌。

三公主態度很柔和,實際上,她對侍衛的態度比之前離開之前還要溫和多,但是其他人看著她的視線就像是個會移動的兇獸。

她說上一句,眼前的小太監就要哆嗦一下子,臉上的笑容好像是強行粘到臉上一樣,說話也有些磕磕絆絆的,三公主悠閑的道:“你很害怕本公主麽?”

聞言那個小太監更是腿肚子一抖,差點沒有跌倒地上,結結巴巴的道:“不不不敢。”

三公主突然惡劣的一笑,道:“本公主看你很順眼,要不要來本公主這裏來伺候。”

小太監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要哭了,想拒絕又找不到借口的樣子,三公主還惡劣的催促道:“說啊。”

正在小太監欲哭無淚的時候,四皇子拯救了她,看他的樣子好像是剛從外面回來,見到已經算得上名揚天下的三公主彬彬有禮的道:“三皇妹。”

三公主也迅速收斂了下自己的表情,從善如流的轉頭道:“四皇兄,好久不見。”

三公主整日奔波在外,皮膚早就曬成了巧克力色,又加上精神很飽滿,看起來分外的精神,而四皇子的皮膚分外的白皙,加上一身的書生氣,和三公主站在一塊分外的不搭。

四皇子神色似乎有些不對,聽到三公主的問候後笑道:“三皇妹變了好多。”

三公主笑而不答,跟著四皇子走了一段路分開後,三公主才有些奇怪的問前面的小太監道:“宮裏發生了什麽事情沒?”

四皇子的態度太微妙了,雖然他極力的掩飾,但是在戰場上呆過的三公主還是很敏銳的發現了這種微妙的情緒。

隱隱約約的敵意。

三公主和這位四皇兄從來都不是很熟悉,而且她離開京城快一年了,和這位四皇兄應該是沒有交集才對,這種敵意來源就很值得探究了。

小太監笑的很勉強,道:“回稟公主,沒有什麽大事發生。”

三公主摸著下巴道:“那小事呢?”

小太監:“····啊?”

看著他呆楞的樣子,三公主揮了揮手,道:“行了行了,你先走吧,本公主自己去母妃那裏就行了。”

等三公主進來的時候,喬疊錦都有些拿捏不準自己到底該拿什麽樣的態度對三公主了,她當然不怕三公主的那些傳聞,她一方面是氣憤她的自作主張,現在聽起來輕松的很,當時多麽危險想想就知道了。

另一方面她覺得自豪的很,看著自己的孩子做出一番事業,有自己的成就,總是與有榮焉的。

不過等看到三公主的時候,她不由自主的就開始微笑了,道:“回來了。”

和三公主不對路的八皇子也沒有開口和三公主開始掐架,等三公主開始落座之後才有些刻薄的道:“看你這曬成的這樣子,看起來過的不錯?”

三公主微笑的反擊:“肯定比你過的好就對了。”

這麽一開口,兩個人之間的陌生感全都沒了,幾乎是下一刻相視而笑,三公主一直挺直的背彎了下來,完全放松了下來,道:“母妃,你不知道我在外面吃的什麽!簡陋的我都要膩歪死了,剛開始的時候我還跟著他們吃了一個月的窩窩頭!”

想想那個硬的不行的黑糧的窩窩頭,三公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才咽下去的。

現在看著眼前的一桌子菜覺得自己真的回來了。

八皇子嘟囔:“還不是你自己樂意的。”

說起來倒是有些羨慕了。

三公主的行為看起來離經叛道的厲害,但是到底是成了。

三公主懶得搭理他了道:“現在可以吃了麽?”

喬疊錦:“等你父皇過來。”

三公主那一半的端著水盆的宮女叫過來,洗了洗手,擦趕緊後直接拿起一塊糕點往嘴裏塞,嚼了幾下咽了下去,含糊不清的道:“還是現在吃一些,等父皇來了,估計吃不了了。”

“我早晨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四公主從她進來後就一直沒說話,聽到後笑道:“父皇其實很高興的。”

三公主不顧形象的翻了一個白眼,道:“高興是一回事。”訓斥她是另一回事。

喬疊錦被她的吃相嚇著了,看著她一邊往嘴裏塞糕點一邊灌水,動作熟練的很,看起來這幾月確實吃了不少苦,也顧不上說她的註意點形象了。

齊安之好氣又好笑的聲音傳過來:“你也知道!”

齊安之看著黑了好幾圈的三公主,嘴裏的話轉了好幾圈,最後冷笑道:“看你這樣子,誰還敢娶你。”

三公主灌完了一杯水,聞言不可思議的擡起頭看著齊安之,用更不可思議口氣道:“父皇,您竟然還指望我嫁的出去?!”

齊安之猛的一噎。

估計現在真的沒幾個人人敢要她了。

喬疊錦頭疼的喊停道:“行了行了,你們有事一會兒再說,現在好好的用膳。”

雖然說的公正,但是在場人都知道這是偏幫三公主了。

等用完膳,齊安之拎著三公主去書房了。

三公主斜著靠在椅子上,道:“父皇,我這次立了這麽大的功勞,你準備怎麽賞我?”

齊安之冷笑:“抗旨不尊,你膽子真的大了,賞你?”

三公主低頭哼笑了一聲,也懶得跟齊安之繞彎子,道:“我想要白雲城。”

齊安之被她理直氣壯的口氣弄的一怔,幾乎是用看瘋子一眼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道:“你覺得朕會同意?”

三公主滿不在乎的道:“這不是跟您說條件的麽?”

齊安之一拍桌子:“你這是跟朕談條件的口氣?”

三公主眨了下眼睛,坐直了身體,手放在膝蓋上,乖寶寶一樣的道:“父皇,我想要白雲城,您可以給我麽?”

齊安之一噎,真的是一段時間沒見,越來越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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