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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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丹朱從來不是一個安分的女人,她的安分從來都是基於外部的環境,同時,她從來都是一個聰明的人,她身世坎坷,經歷堪稱一部街頭 書生為了賺錢而寫的戲本,她出身富貴,家道中落,淪落風塵,她小小年紀嘗遍人情冷暖,本來就早慧的她,經過了世事的磨礪更是通透了不少。

她在進宮的那一刻,就給了自己一個準確的定位,一個玩物,一個三公主為了討好貴妃娘娘而進獻的禮物,她只要順著三公主的心意討得了貴妃娘娘的歡心,之後不說前程似錦,只要不把她送回原先的地方都是她的大造化。

之後就是四公主討要她,把她扔在一邊不管不顧,她也一直很安分,這這個繁花似錦的富貴地,她想要繼續活著,也只會更加的謹小慎微。

她很漂亮,能稱為招牌,除了拿得出手的丹青畫技之外,一張美麗的臉必不可或缺,中間有過一次若有若無的試探------------

是否想爬上龍床。

皇上正值壯年,樣貌英俊,而且對貴妃寵愛有加,是個女人都會羨慕,後宮的女人更是想要取而代之,更不要說對她了。

只要爬上了,她就是一步登天。

但是她不是笨蛋,丹朱很謹慎,所以她全當沒有聽到,甚至她懷疑這是四公主給她的試探,只是等昨日的事情猛的一爆發,丹朱才恍然,這並不是四公主的試探,也可以說是四公主的試探。

丹朱昨日想了一整夜,最後她決定來找四公主。

丹朱自認為聰明,但是等她想通了昨日都是四公主的手筆之後,不由得毛骨悚然,多智近妖,腦子第一時間反應出來這個詞。

四公主還不到十歲!

丹朱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道:“昨日的事情·····”

四公主嘴角輕挑,慢慢的道:“昨日什麽什麽事情?昨日不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麽?”

“五皇弟身體不適,不過也沒有什麽大礙,太醫不是說養養就好了,昨日確實勞煩了丹朱一次。”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昨日丹朱不過是替她去探望生病的五皇子。

“對了,昨日的邵華閣的錢貴人身體不適,丹朱不若再替本宮走一趟?”

丹朱臉色僵硬的應了下來。

等 她到了邵華閣之後就看到兩個太監正捏著錢貴人的下巴給她灌東西,錢貴人臉色慘白,發鬢淩亂,頭上帶的簪子也松了一半,耳朵上的耳環掉了一只,胡亂的扔在了 地上,手上還帶著一只血紅色的鐲子,手腕白皙賽雪,只是被人狠狠的壓在了地上,手指徒勞的動了動,眼睛睜的大大的,太監的動作看起來分外的熟練,一邊使勁 的捏著她的下巴往裏面灌藥,一邊笑吟吟的道:“小主,您可不要怨雜家,這可是上面的主子下的命令,您去了黃泉路上,也別擔心,您這裏的人想來也是用慣了 的,雜家送完了您接著去給那幾位送過去伺候您,到了底下,也別忘了感謝主子的仁慈。”

太監嘴裏說這話,手上的動作也不慢,等右手上的壺裏的酒灌了一半之後松開了口,銀色的酒壺瞬間調到了地上,太監把空出手的捂上錢貴人的嘴,道:“您就放心的走吧-------”

錢貴人的神色逐漸萎靡,不一會兒就癱軟的倒在地上,嘴巴張開了一道縫,嘴角滲出了暗紅的血。

丹朱在旁邊的看的臉色僵硬,被袖子擋住的手微微的顫抖,那兩個太監等了會兒,在錢貴人的鼻子下面探了探,確定沒了聲息之後,就有說有笑的走了,對在一旁的丹朱仿佛沒有看到一樣。

丹朱看著地上的錢貴人沈默了會兒,慢慢的擡頭,從已經沒有聲息的人身上輕輕的移開,劃過窗欞,最後是暗色的天空,上面陰沈沈的,仿佛是浸了水的灰色的布匹隨時可以甩出一串的水珠,風也逐漸起來了,刮在臉上,粗糲的生疼。

丹朱等頭酸軟了才又重新的把視線轉移過來,慢慢的整了整自己的衣袖,緩慢而堅定的轉身沿著來時的路走了。

丹朱回了四公主那裏,沒有回去休息,雖然她現在已經很疲憊了,反而接著求見了四公主,四公主還是很有耐心的接見了她,這次丹朱什麽都沒說,只是跪在地上使勁的給四公主磕了三個頭。

四公主笑瞇瞇的看了下丹朱,眼尾不經意的動了動,用似乎帶著笑意的聲音道:“起來了。”

**

喬疊錦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如果沒有其他人,她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很好的過自己的日子,但是她最近覺得安靜了不好。

不但齊安之好幾天沒有來長樂宮了,就是往常常常拉著她下棋的八皇子都不怎麽來了。

三公主從上次出宮之後幾乎要把家安到外面了,而四公主近日在和嬤嬤學規矩,除了早晨過來請安也不怎麽過來了。

喬疊錦就問了綠意,不可能所有人都忙啊,而且八皇子也沒有什麽好忙的呀。

綠意道:“八皇子近日在和七皇子一起下棋。”正確的說是八皇子在教七皇子下棋。

喬疊錦更奇怪了,齊櫟從來不是很有耐心的人,怎麽會這些一點點的教七皇子下棋,不過想到等齊櫟入了學,總是要和七皇子一起進學的,現在兩個人多聯絡聯絡的感情也是不錯的。

“三公主在外面忙著店面,還說在弄什麽新東西,等過年的時候,要給娘娘一個驚喜。”

“至於皇上·····”

綠意有些為難了,頓了下。

喬疊錦奇怪的道:“怎麽了?”

綠意壓低了聲音道:“據高公公說是皇上前個兒夜裏吹了風著涼了,太醫瞧了,現在還沒有好。”

喬疊錦下意識的皺了下眉,想到沒想的站了起來,道:“你怎麽沒給本宮說?”

話裏就有些責備了,綠意忙解釋道:“這是皇上的意思。”

但是您都問起來了,綠意自然要說的。

喬疊錦也不是真的要責怪她,說完之後就道:“走,我們去瞧瞧。”

衣服都沒換,讓人披了一件鶴氅就出去了,也沒有叫轎攆,這幾日天氣一直不怎麽好,風吹的老大,就是厚重的鶴氅都被吹起來老高,頭上的帽子幾乎要讓人按著,尤其是逆著風,每一步走的都很艱難,等出了長樂宮,這種感覺最真切了。

綠意剛張開嘴,就被灌了一肚子風,咳了兩下,說了句,但是被風吹的七零八落的,只能重新大聲的道:“娘娘,您坐轎攆去吧----------”

喬 疊錦幾乎沒有感受過這種寸步難行的感覺,南方是沒有這種迅猛的風的,而來了北方之後,這種壞天氣她是不會出門的,出門也會坐著轎攆,只會聽外面的呼嘯而過 的風聲,這次是真切的感覺到了,宮道打掃的很幹凈,但是喬疊錦還是覺得嘴裏被風吹的進了土,所以她剛張開口就閉上了,沖著綠意搖了搖頭。

綠意無奈,只能讓兩個人去前面意思意思的擋擋風。

風不但大,而且帶著深入骨髓的寒氣,而且下起了雪,雪粒子隨著風一起灌進領子裏,那種感覺讓人忍不住想要打個哆嗦,等她到了承乾宮之後,覺得自己的臉都凍僵了,手也僵掉了。

高升看到喬疊錦之後明顯很驚訝,上來正要問候下,就見喬疊錦揮退了上來給她摘鶴氅的人,直接問道:“ 皇上呢?”

高升的話到了嘴邊立刻就換了,道:“皇上在屋裏喝藥呢?”

喬疊錦過來怎麽會瞞得過齊安之,這會兒還老身自在的在屋裏可不就是等著這位主子的。

喬疊錦走了一半才想起自己的鞋好像也忘記換掉了,腳早已經凍僵了,剛剛還不覺得,現在只覺得現在鞋裏全是寒氣。

不過現在想回去換也來不及了,喬疊錦也只能走下去,等進了裏面,看到齊安之確實子啊喝藥,臉色雖然有些不好,但是看得出來還是很有精神的,喬疊錦微微松了口氣,齊安之看到喬疊錦的樣子臉色卻是有些不好,他確實知道喬疊錦過來了,只是沒想到她這麽狼狽。

齊 安之這時候也不端著了,把喝了一半的藥往旁邊一遞就掀開被子站起來沖著喬疊錦迎過來,拉著她的手,果然冰的很,齊安之臉色更難看了,不過也沒有說什麽,又 摸了摸她的臉,被吹到臉上的雪粒子化了,摸上去濕漉漉的,齊安之讓人給她把鶴氅拿下去,半摟著她往床邊走,等看清楚她穿的鞋子之後,有些惱怒的道:“底下 的人怎麽伺候的?!”

大冬天的穿厚厚的靴子在外面走上一圈都會覺得冷的很,在屋裏穿的繡花鞋還能抵得住寒氣,有些氣急敗壞的道:“還不快去打熱水!”

這是沖旁邊的人吩咐的。

喬疊錦一進來還沒來得及說話,等被齊安之按到床邊,才有些失笑的道:“是你生病,怎麽現在好像我生病了一樣,不過走了一路,又沒有什麽大事,倒是皇上,你生病了怎麽不給我說說,我聽到綠意說皇上生病了,就趕過來了。”

齊安之聽了只覺得心裏熨帖的很,這不是明著說我關心你連衣服鞋子都沒來得及換麽?

不過該惱怒的還是要惱怒,在屋裏喬疊錦的穿的單薄的很,出來的時候圍脖也沒帶,脖子裏滲進去的血現在只讓她渾身發冷。

承乾宮可沒有喬疊錦的衣服,回去拿他又嫌棄太過費事,幹脆的掀開被子把喬疊錦裹進去了,順便把外面的衣服給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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