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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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曾經最為嫉妒的也是喬將軍。”

想到當時的心思,齊安之不由的笑了笑。

“後來,朕長大了,但是父皇還是沒有記起朕來。”

口氣淡淡的,陪著齊安之的沒有多少表情的臉,多了幾分的寂寥。

“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兄,四皇兄都成親的時候,朕還抱著那本《論語》。”沒有人教他,他只能自己學,只是也不會有人給他提供四書五經,除了一開始啟蒙的時候那幾本書。

“再後來,幾位皇兄都死了。”

齊安之的語氣沒有變,只是不知道嘴角露出了一絲詭譎的笑容,不過稍縱即逝,在周圍的環境裏,喬疊錦也沒有看清楚。

“楊首輔等人突然就給朕,你必須要登基為帝。”

當時的做夢般的感覺,他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

喬疊錦拿起了一旁的一個樹杈,胡亂的在地上劃著,聽到齊安之這麽說,喬疊錦就道:“皇上,您是一個好皇帝。”

想了想,又補上了一句:“您很勤勉。”

“聖人也說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苦其心志,正是因為小時候經歷的一切,才有了今年的您。”

“您登基這麽多年,臣妾雖然沒有怎麽出宮過,也沒有經常聽您說前朝的事情,但是臣妾知道您每天都會批改很多的折子,每天天還沒有亮就起來上早朝,邊疆有蠻夷擾民,您也親自披甲上陣,多有天災,您也沒有少過百姓的一分銀子。”

“您也許沒有達到理想的目標,但是您已經很勤勉了,路不是一下子就走出了的,目標也不可能立刻就達成,您已經努力了就很好了,您的勤勉足夠彌補很多的事情。”

齊安之聽了喬疊錦安慰的話,頓時有些失笑了。

然後語氣裏多了幾分調侃,道:“貴妃好像很欣賞朕?”

喬疊錦手上的動作不停,笑道:“對啊。”

這麽幹脆利落的態度讓齊安之怔了下,喬疊錦總是對他不冷不熱的,這讓齊安之有種喬疊錦眼裏沒有他的感覺,倒是沒想到竟然有一天能夠聽到喬疊錦這麽直白的溢美之詞。

喬疊錦道:“您很優秀,優秀的人總是不缺乏欣賞的人。”

齊安之語氣怪怪的:“貴妃很欣賞優秀的人?”

喬疊錦淡淡的道:“不一定。”

“有時候人品的低劣足夠讓他所有的優點蕩然無存。”

齊安之:“······”為什麽他總有種喬疊錦意有所指的感覺,只是看著喬疊錦的側臉,又不像是,只能放在心裏慢慢的思考了。

喬疊錦突然停下手上的動作,道:“臣妾小時候就很乖巧,對很多的事情很有天分,很多人喜歡臣妾。”

“當時臣妾雖然表現的很謙虛,但是周圍都是讚美之詞,臣妾那時候顯然還不具備堅定的心智。”

齊安之笑著道:“可以想象的到。”

在齊安之心裏,喬疊錦的優秀毋庸置疑,雖然在人情世故上有所欠缺,但是在其他事情的天分足夠讓很多人仰望。

“很自然的,臣妾的虛榮心和自信心急劇的膨脹。”

這件事情已經在記憶裏呆了好久了,她沒有想到竟然有一天還能用這麽輕松的語氣說出來,而且她的記憶還這麽的清楚。

齊安之:“真的想象不出來。”

真的很難想象喬疊錦虛榮的樣子。

喬疊錦道:“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形容,您可以想象的到麽?別人需要聯系好幾個時辰的事情,你只要短短的一刻鐘就可以做到,而且比她們做的更好,所有人都誇獎你是不世的天才。”

齊安之想了想,誠懇的道:“朕想不出來。”

他從來不覺得比旁人聰明多少倍,他想象不出來一個真正的天才是什麽樣子的。

喬疊錦笑了笑,接著道:“她們都這麽說,我也這麽認為,我是天才,我的天賦無以倫比,我和她們不一樣,我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做的很好。”

喬疊錦聲音低了下去,看著地上的畫的東西,道:“但是,我失敗了。”

“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

齊安之道:“出了什麽事情?”

喬疊錦道:“直到我的一個好朋友忍無可忍的對我說,她再也受不了我了,我才知道我把一切弄的亂七八糟的。”

“她說,她再也受不了的我的高傲,冷淡。”

還有就是說,她再也受不了,她在她光環下被所有人忽視。

“我對她說我所有不快樂的事情,卻從來沒有關心過她。”

那時候的她把所有人對她的恭維親近當做是理所當然,接受所有人的付出,卻吝嗇於付出。

“她說,我偶爾的關心是那麽的廉價,像是高高在上的憐憫。”讓她再也受不了了。

“我從來不知道她心裏竟然這麽多的不滿。”

她把本來很好的事情搞的一團糟。

直到那個女孩忍無可忍的表示友誼到此為止的時候,喬疊錦環顧四周才知道她根本沒有朋友,性格已經養成了,別人只會把她當做只可遠觀的人,再也沒有一個好朋友。

而她當時最為嚴重的是她的自信心遭遇了很大的打擊,她當時覺得周圍的生活很完美,只是她讓那個完美破了一個很大的口子,撕開口子之後就是滿目瘡痍,她好像除了她從小擁有的東西之外什麽都沒有。

“當時,我很沮喪,沮喪的差點在一個很重要的場合出錯。”

那是一個很重要的小提琴比賽,她代表學校參加,卻在一個她明明很熟悉的曲子上差點出錯。

“之後,她過來給我道歉,說是她當天遇到了一些很難過的事情,沒有忍住沖我發火了,問我能不能接著做朋友。”

齊安之忍不住道:“你答應了麽?”

喬疊錦道:“我拒絕了。”

既然時間不可能回溯,傷痕也不能回覆如初,憑借著她從小到大驕傲到骨子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再去接受她。

“如果一件東西已經有了瑕疵,那麽”喬疊錦轉頭看向齊安之,他的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她斬釘截鐵的道:“我寧願扔掉,也不願意將就。”

齊安之心神一震,開口正要說什麽,喬疊錦又拿起樹枝,指著地上的畫,道:“皇上,您知道這是什麽麽?”

齊安之下意識的順著喬疊錦的手看向底下,是一件古怪的東西,齊安之沒有看過。

喬疊錦道:“這是小提琴,西方的一件樂器。”

齊安之不知道為什麽心神突然有些不定,擡眼就看到喬疊錦滿臉懷念的拿著樹杈把地上的圖給劃掉。

齊安之脫口而出道:“貴妃很喜歡麽?”

喬疊錦嘆息道:“喜歡啊。”

怎麽會不喜歡,這是刻入她骨子的東西。

齊安之不喜歡看到喬疊錦這樣隱含悲傷的樣子,轉移話題道:“朕殺第一個人的時候,貴妃知道是什麽感覺麽?”

本來說的很自然,不知道他想到什麽,突然劃過了一絲的古怪。

喬疊錦:“在戰場殺人,估計沒有什麽感覺。”因為時間不會讓你有空有感覺,四周全是敵人,如果你不殺人,等待你的就是被殺。

齊安之的臉上的表情更古怪了,道:“當時確實沒有什麽感覺,之後朕吐了半個時辰。”

喬疊錦淡淡的應了聲,沒有接下去,心神還留在那是的回憶裏,可以說那個女孩是喬疊錦光輝燦爛的人生裏唯一的一抹黑暗,讓她一度的恐懼害怕和人交往。

她甚至在心裏,埋怨過那個女孩,為什麽你不早早的告訴我呢,好朋友難道不是應該知無不言,互相幫助麽?

喬疊錦曾經反反覆覆的回憶了好長時間她們相處的記憶,而那個女孩好像從來都是笑著,這讓她不免的往心思深沈上想。

當面話雖然很傷人,她卻更不喜歡別人欺騙她,在她眼前演戲。

齊安之也看不出了喬疊錦的神思恍惚,他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齊安之第一次親手殺人其實不是在戰場上。

他第一次殺的人是他的四皇兄。

事情過了這麽多年,當時具體情況他記不清了,或者說是他當時心情極度覆雜,他當時怎麽想的都記不得了,只記得當時他顫抖著手拾起一旁刺客掉落的長劍,幹脆利落的給還沒有死透的四皇子補了一劍,果決的和他當時的心情完全不一樣,他的手很穩。

四皇子不可置信的眼睛讓他甚至有些興奮。

他也沒有想到,躲避刺客的四皇子竟然會跑到他經常去的一個小池塘旁邊,還奄奄一息。

齊安之當時並不知道四皇子已經是除了他之外的唯一一個幸存的皇子了,他當時在腦子還沒有清醒的時候,也可以說是在極度清醒的情況下解決了四皇子,順便把所有他來過的線索都消除掉了。

齊安之這才警惕於楊太妃,楊太妃是四皇子的生母,在宮裏經營了這麽長的時間,齊安之真的不敢保證當時真的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楊太妃沒有什麽動靜,只是齊安之對她的警惕從來沒有減少過。

他甚至在等一個機會,才能讓楊太妃名正言順的消失。

正在他想要接著說什麽的時候,就聽到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齊安之瞬間警惕起來。

“誰?!”

高升有些急促的聲音響起:“皇上!”

喬疊錦已經回過神來了,聽到聲音忙站起身來匆忙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在高升趕過來之前迅速的整了整淩亂的袖口。

正好看到的齊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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