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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小核桃觀察筆記(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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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風信在離開宿舍後遇上了宅男二人組,嚇得那兩人立時跳離了兩步遠。

趙風信:“......”

宅1仔細地上下打量了班花好多眼,確信對方又恢覆成常態後,才說道:“臥槽,班花你剛剛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是被什麽殺神給附身了嗎?墨哥呢?他身上的餓死鬼走了沒?”

班花搖了搖頭,他並未參與過「永生者游戲」副本,也不了解渴氣丸的藥效,但他能感受到從陳墨身上散發出的鮮明殺機,若是在宿舍久呆,他想他能猜到自己會落得的下場。他並不明白陳墨變成這樣的具體原因,但能猜到多半與玩家技能或道具有關,這一塊內容又不好與NPC們詳談,因而他只能含糊地應道:“還沒有吧,暫時不要去702了。”

至少,陳墨當時向他傳遞的是這一訊息。

“搞什麽啊。”宅2聞言立刻垮下了肩膀。

班花被分配到的副本任務與陳墨的也不相同,他需查明蘭藏書的真正死因,可是蘭藏書對於自己的死因一向閉口不談,今早更是直接不見了蹤跡。因而此刻,即便他們已成功除去了淩峰,也結束了這一連串的命案,卻仍舊不能松懈,距離副本結束時間只剩下19:36:13,班花尋了處位置坐下,打開了手機。

淩峰既已被他們成功擊殺,那按理來說系統也該為玩家提供一定的獎勵信息,可到現在為止,游戲界面上都未出現任何的消息提示,班花只好再次打開那個APP,尋求新線索。

班花點開《夢想水》界面,卻意外地發現就在十分鐘前,《夢想水》竟然又更新了,而的狀態也從「連載中」變成了「已完結」。

班花一楞,立刻就點開了這兩篇新章。

“怎麽啦?怎麽啦?”兩宅男看著班花的神情不太對,便也跟著湊上前來。

「我每天都做著將他們大卸八塊的夢,醒來時,卻依舊得跟只狗似的沖他們點頭哈腰,即便是嘲笑我的話,我也得跟著陪上個笑臉,真是又賤又懦弱。

有次過生日,剛回宿舍,我就被大H兜頭潑了一身的熱水,再配上他那大嗓門“Surprise!HAPPY BIRTHDAY!”震得我渾身疼。

這類的“驚喜”在這幾年宿舍生活中並不算少見,我倒是找過輔導員請求調換宿舍,可惜沒用,得到的不過是輔導員對他們仨的思想教育。

其後果自然是那三人的變本加厲。

在整人一事上,他們總是花樣百出。

“別想著換宿舍,你可是我們的開心果呢,可得陪我們好好走完大學四年。”

“就是啊,哥哥們可舍不得你啊。”

我被纏死在由荊棘編織的黑色大網中,無法掙脫。

我學乖了,不再試圖反抗,他們讓我做什麽,我就乖乖做什麽,果然,他們減少了整我的頻率,我活成了一只任勞任怨的狗。

在他們讓我去某位舍友寫的底下評論時,我才知道原來那個在傳聞中混幫派的舍友竟然還會寫啊。緊接著,一種畸形的竊喜在我的心底生出,我想著他們現在是不是已經把目標轉移到那名舍友身上了?

我是不是終於可以從這被施暴者的角色中徹底抽離出來了?

我並不知道他們突然這麽幹的緣由,反正他們早就看那舍友不順眼了,也許這只是他們放假沒事幹隨便找的一個樂子而已。

我頭一回擔任了施暴者的角色,以言語的方式。然後我便習慣性地翻看他底下的評論,有很多路人、網友都跑來留言了,每每看到誅心的惡言,我就會覺得心裏稍微平衡了些,不過我並不覺得他有多慘,他遭受的不過是一些言語層面上的暴力而已,不痛不癢。

好不容易盼到放暑假了,明年那幾個人應該也會相繼離開學校外出實習了,我終於看到了點盼頭。

可那個惡心的,跟黑熊一樣的男人卻又打電話給我了。

他說他在家裏呆膩了,他要提前返校了,讓我去宿舍陪他,天知道我根本不想再踏進那間宿舍一步了。但第二天,我還是準時去了宿舍,黑熊正邊吃著泡面,邊看電腦屏幕,整間宿舍都充盈著一股泡面味。

他一把把我拉了過去,將我按在椅子上,讓我陪他一起看他朋友傳來的片子。

我這才發現電腦裏面正播放著G_V,這可把我給惡心壞了,這頭黑熊什麽時候對這種事感興趣了,我在心中暗自揣度,甚至惡意地腦補了一下他被男人幹哭的場景。

好不容易熬到他吃完了面,他卻沖我說道:“我們來試試吧。”」

「我還沈浸於對他最惡毒的詛咒之中,一時也沒能反應過來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等反應過來時,我想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你他媽的,這什麽表情?!本大爺願意上你,是看得起你。你還敢擺表情?找死嗎?!”那只醜陋的黑熊立刻不爽地朝我吼道。

我即便再軟弱不堪,也不願意被個男人艹,何況是被他這種東西。因此時隔許久我又再次反抗了,可惜的是憑借著我的小身板根本就不是對方的對手,憑白無故地還討了頓打。

黑熊果然是個變態,一邊打我一邊竟然還興奮了。

後面發生的事,沒什麽好說的。結束後,我跑進洗手間,幹嘔了半個小時。

我原本以為能堅持到大學畢業的,畢竟只剩下最後一年的時間,但沒想到我的忍耐力還是不夠啊。

那畜生就是個典型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玩意。總是喜歡大夏天中午跑天臺上去,而且還總選同一個位置,我提前在那些欄桿上做了手腳。我以為在放暑假的這個時間段是不會有別人上去的,我也沒想到那位不合群的舍友會那麽剛好在那個時間點,倚在那欄桿上看風景。而那畜生卻因為臨時的一通電話改變了行程。

我站在音院樓下不近不遠的位置,看著我的那名舍友從天臺頂上掉落,其實按理來說這種高度也未必會摔死人,但我那位舍友的運氣實在是太差了,他的腦袋被摔成了稀巴爛。

我不由得想吐,跌跌撞撞地跑進洗手間中,滿臉的眼淚鼻涕糊在了一團,不是因為內疚而是由於恐懼,我不僅沒能如願殺死那只黑熊,還連累了另外一條無辜的人命,我的腦中開始出現各種各樣恐怖的設想,我想到警察有可能會發現是我幹的,然後我會被抓進警察局裏,不知道會不會被槍斃,獄友又會怎麽對我,然而這已是我能想到的最為溫和的設想了。

若是被那只黑熊,被那些舍友們知道了我的行為,我該怎麽辦?我想我甚至無法體面地死去。

我害怕得想吐,日日夜夜地無法入睡,走在路上隨便被人喊叫一聲,都會被嚇一大跳。

“你怎麽回事?!膽這麽小?我前幾天聽他說了,你那裏跟你的膽子一樣小啊,哈哈哈。”

在離開食堂返回宿舍的路上,我偶遇了那只黑熊的小學同學,我其實並沒有看到她,實際上最近幾天我總是心神難寧,她在背後喊了我一聲,我想我的反應一定很大,所以她才會笑得這麽誇張,好像笑得連腦袋都快要被震下來了。

宿舍裏還是只有那畜生一人,其他舍友都還未返校,黑熊知道了那名舍友之死,在我耳邊說了幾次,每次聽他提起那名舍友,我都嚇得一臉菜色,還因此被他嘲笑了好幾回。

有一次,我錯把手機鈴聲聽成了警笛,我想我的心臟已不堪重負,但不知為何警方最後只是以意外事故給那名舍友之死做了了結,至少校方給我們的版本是這個。

我僥幸逃過一劫,一日傍晚,被黑熊逼著重新上了天臺,才發現那被我動過手腳的天臺欄桿,已被校

方默不作聲地修好了,還給加固了高度。不僅如此,那幾個曾被我動過手腳的攝像頭也已恢覆了正常運轉。

理論上說來,也許我成功地逃過了牢獄之災。可是每天晚上,當我躺在宿舍的那張窄床上時,我依然沒法睡著,跟烙大餅似的輾轉反側,我總覺得黑熊隨時都有可能發現我所犯下的罪行。

開學後,同學們對我的態度照舊沒有發生任何改變。畢業相關的表格填寫、整理,畢業論文的打印成冊,他們幾乎將這些任務都交給了我一人。

我無數次地在心裏祈禱要是他們通通都能消失就好了,那樣我就可以徹底解脫了。

這天晚上,我照舊同他們一道去音院玩,其實根本就沒什麽值得玩的,他們不過是跟音院幾個女生熟,只要有空就想去找人家。我說我不想去,但咱們班長自然不會允許舍友被孤立的情況在眼前發生,他很熱情地邀請我,我沒法拒絕。

幾人照舊上了天臺,邊閑聊邊等女生們。

“姐之前真看到那家夥的鬼魂了?”聊著聊著,大H突然問了句。

“什麽?誰的鬼魂?”我有些驚訝,難得插了句嘴,這段日子過得太過渾渾噩噩,我還是頭一次聽說這事。

班長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太善良了,畢竟是同班同學,可能心裏有些不好受,再加上那時候半夜,她做噩夢了,所以肯定是看錯了,我不相信這世上有鬼。”

大H頓了片刻,吞吞吐吐地說了句:“我——我好像前幾天也看到了,不過應該是我眼花了,怎麽可能會有鬼嘛?”

大H說罷笑了起來。

我看著他那強笑的模樣,心底越來越涼。

“你們說那家夥真是因為意外死的?”

“他好端端大中午跑去天臺頂幹嘛?我們以前想讓他上來一起玩,他可都不幹。”

“對啊,大中午的上天臺不是你的專利嗎?哈哈哈。欸,那天你不也在學校嗎?怎麽沒去上面,要你去了,說不準還能親眼見著他是怎麽死的!”

“還別說,我真見到他了,本來想教訓他一下,結果老馬給我打了通電話,把我給叫下去了。”那只黑熊滿不在乎地說道。

我感覺手指都緊張得發麻了,於是編了個拙劣的借口,匆匆跑下了音樂樓。

我蒙頭往前跑著,直至跑到了其他學院的教學樓前。這地方我並不常來,有幾個往來的學生好奇地打量了我幾眼,還有個好心的家夥遞給了我一包紙巾。

我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放聲大哭著,真是有夠丟人的,滿身滿心都是絕望。而更可笑的是,比起遇見舍友的鬼魂,我其實更害怕被黑熊他們察覺到真相。

那舍友雖被傳得人品極爛,性格又差,但在他活著的時候卻並未給我帶來多大壓力,畢竟他只是不愛搭理人,對我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害。我想它如今若是真成了鬼,應該是死得不甘,回來找我報仇了,要是它痛快點索了我的命也就罷了,若是萬一,萬一它將真相告訴給了班長他們,那我該怎麽辦?

黑熊他們又會想出什麽新的方法來折磨我?班上的同學們又會怎麽對我?我相信鬼是無所不知的,所以它一定已經知道了我是為誰設下的那個陷阱。

明明是個大熱天,我卻冷得渾身都在發顫。

我最近都在自虐般地看著那名舍友生前寫的,在走投無路的一瞬間,我甚至開始幻想如果這世上真的存在著夢想水就好了。

也不知是否由於我的願望過於強烈,我竟當真生出了幻覺,在那學生們來來往往的走道上,我看到了一個狐貍先生,在它的旁邊則靜立著一臺飲料櫃。

偶有學生彎腰打量了那飲料櫃一眼,片刻後就罵罵咧咧地跑開了。

我腳步不聽使喚地朝對方走去。

“您好,尊敬的客人。”狐貍先生微笑地沖我說道。

我想我終於找到了可以讓我不再擔驚受怕的方法了。

“您購買的夢想水是有副作用的,喝下後恐會致您死亡,發作時日不定。即便如此,您依然決定要購買嗎?”狐貍先生溫和地沖我說道。

我猶豫了大慨幾秒鐘的時間,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我已經失去了親手解決黑熊性命的勇氣。

多可笑啊,我連命都已經可以不要了,卻仍舊不敢親口違逆他們。

“由於此夢想水的副作用過大,您擁有自由決定開啟夢想時間的權力。”

我想了想,說道:“那就等下次,我再在宿舍聽到和“***”有關的事的時候吧。”」

於是,第二天早上,當陳墨一行來到702宿舍,當宅1說出「啊,學長,我們是想來問問你有關蘭學長的事——」這句話時,一切就已然開始了。

淩峰喝完了黑色的夢想水後便將透明方瓶放在了蘭藏書的桌面上,即便大概率知道大家不會懷疑到這個方瓶,但謹慎起見,他還是將方瓶放在了那裏,自蘭藏書死後,舍友們從未碰過蘭藏書桌面上的東西。

“這劇情怎麽看的有點眼熟?”宅1忍不住問道。

“還有鬼老哥不是已經死了嗎?死人還能繼續更新啊?鬼老哥還真勤快。”宅2則應道。

對於班花而言,他總算是知曉了蘭藏書的真正死因。

原來竟是因為這麽一個與蘭藏書完全無關的由頭。

沒多做耽擱,班花又馬上翻開了下一章節,也是這本的完結章。

「我有個夢想。

好像有點實現不了了。

大腦有些堵,我上天臺想透透氣。

剛下過一場暴雨,天氣還挺舒服的。

我居然看見了一位狐貍先生和夢想櫃。

有些訝異,有些欣喜,有一小會兒的動搖與猶疑。

但最後,我朝他揮了揮手,於是,他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完)」

就這樣,蘭藏書和他的夢想一起死在了一個尋常夏末的午後。

這也就成為了《夢想水》這部的最終結局。

在查看的同時,許久未見的蘭藏書也再次出現在了班花的面前,它現身時依舊是頂著那副惡人相,而後朝班花簡短地說了句:再見。

“班花?你在看什麽?”

“蘭藏書——”

“什麽?什麽?鬼老哥又來啦?鬼老哥這一整天都去哪啦?”

“鬼老哥對不起啊,我之前還懷疑過你,對不起,對不起。”

蘭藏書忽而笑了笑,他笑起來,便是另一幅模樣,顯得稚氣了不少,他朝三人揮了揮臂,而後就逐漸變得透明,消失無蹤了。

“欸,所以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回宿舍啊?”宅1問了句:“我今天還沒玩過永生者游戲!”

“我們還是先去702宿舍看看吧,墨哥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可是——我們要是回去了,會不會被那餓死鬼給吃了啊?”

班花:“應該已經結束了...”

三人吵吵鬧鬧地向宿舍樓走去,不留心宅1撞到了一人。

“啊,大叔不好意思啊。”

班花側頭看了眼,是一個身型強健的男人,臉上的一道疤很是顯眼,年紀大概四、五十歲,穿得西裝革履,手中正捧著一大束花,他沒說什麽,同幾人擦肩而過了。

“哇,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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