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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小核桃觀察筆記(四)小核桃坐十號腿上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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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宅男一號醒來的時候,外頭已日光大盛,他拿出手機看了眼,還沒九點。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爬下了樓梯,正動作遲緩地從桌櫃中抽出昨晚買好的牛奶面包,眼角餘光卻瞥到了什麽。於是,他立刻轉頭,目光筆直地看向了陽臺,順帶擦了擦眼,在確定自己並沒有眼花的情況下,宅1怪叫道:“墨哥,你在幹嘛?!”

“吵什麽?!”宅2仍處睡夢之中,被宅1這一聲怪叫吵醒,不耐煩地翻了個身,順帶踹了下床板,又繼續昏睡了。

陽臺的拉門被推到了一邊,這個時間點外頭還不算太熱,墨綠色的護欄前擺放著幾盆綠色植株。而早就醒來的陳墨此刻就坐在陽臺上,正一臉嚴肅地替他的堂叔塗著指甲油。那顆價格不菲的永生蛋則安靜地呆在陳墨堂叔的腿上,看著頗為悠哉地輕微晃動,堂叔偶爾會伸手摸摸它。

宅1:“班花,我眼花了?”

“...沒有。”班花也正略有好奇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實則他比宅1醒得早,也比他更早就看到了眼前這略顯奇特的一幕,但他並未出聲打擾,似不想破壞這平和的場景。

“醒來了?早上好。”10號朝他們打了個招呼。

“啊,堂叔早上好。你們這在幹嘛呢?”宅1幹巴巴地問道。

“塗指甲油。”10號微笑著回應。

宅1:“額,可好端端的,你為什麽要塗指甲油啊?”

“喜歡。”

10號這位NPC給人的印象就像是三月裏的清風,不論他給出的回答是否過於簡短,都不會讓人生出被忽略的感覺。可他的嗓音偏又像一月的凍湖,浸染了經年不消的霜雪,很矛盾。

“啊,這樣啊。”宅1撓了撓腦門,狀似了然地點頭應道,回頭剛在座位上坐下,便立馬掏出手機,給小學妹傳去了簡訊。

「宅1:你知道墨哥現在在幹嘛嗎?????

你絕對猜不到。

他在給他堂叔塗指甲油啊!!![驚恐][驚恐][驚恐]你能想象出來一個大男人一臉嚴肅地為另一個大男人塗指甲油的場景嗎?!真的太可怕了!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問堂叔為什麽要塗指甲,他跟我說因為他喜歡,他喜歡塗指甲油?!!這是什麽奇怪的興趣愛好啊!!而且他為什麽可以說得這麽理所當然啊?!!」

宅男一號並未立刻收到季鑫的回覆,但沒過多久,季鑫便已出現在了508宿舍門外,同兔子一道。

等季鑫她們進了宿舍,宅2也早就起床了。

“陳叔,原來你也玩永生者游戲啊?玩出幾個結局啦?最喜歡哪個角色?”

宅2覺得10號既然是陳墨的堂叔那就應該也姓陳,於是就這麽稱呼對方了。

“...還能這麽玩?!那黑心院長就能和男主在長壽村辦婚禮了!”

“原來還有他們倆互戴鳶桐花環的CG啊。”

在剛剛的一小段時間內,10號給了宅男1、2號許多通關游戲的新思路,讓他們受益良多,頓時便對陳墨的這位堂叔更加喜歡了,連帶著也稍微壓下了對於對方塗抹指甲油這一怪異癖好的質疑。

但小學妹對此仍是好奇的,她探頭探腦地看著10號的手指甲,發現對方塗了個姜黃色的指甲油,還挺夏天的,再配上對方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倒也好看,只是無論再怎麽看,這也是一雙大男人的手,不過季鑫身邊的男性朋友也不乏特立獨行者,因而比起惡心、反感等情緒,倒是好奇占了上風。

“還挺—挺好看的。”兔子在身旁小聲地沖她說道。

10號註意到了她們,也就笑著跟她們打了聲招呼。

“我跟學長們已經約好啦,我們隨時都可以過去。”季鑫朝幾人說道。

臨出門前又出了個小插曲,原本陳墨打算將小核桃放回床鋪上,哪想著極為不樂意的小核桃開啟了高頻震動模式,那架勢看著恨不能將床板給一並震塌了。

“我說啊墨哥,你趕緊聯系游戲官方吧,他們賣的這個周邊質量絕對有問題。”宅1篤定道。

“對啊,墨哥,過保修期沒?”宅2附和道。

小核桃也是在這個游戲副本中才表現出了這一狀況,原先它根本就不粘陳墨,即便同陳墨熟悉了些,偶爾陳墨碰它,它也會給點反應,但在大部分時間裏,它基本都是同它那三個小夥伴玩,或是自娛自樂。

游戲道具無需玩家隨身攜帶,儲存在游戲界面中的道具庫即可,但在近兩三次,陳墨開始通關副本游戲時,小核桃的道具圖標總是發紅發亮,陳墨知道這代表著游戲道具想被玩家提取出來。

司命游戲中的游戲道具可分為兩種,生命型及非生命型。說白了便是道具本身是否擁有自主思想的區別,生命指數越高的游戲道具,玩家越難獲得,當然相應的功能性也就會更加完善強大,但事分兩面,相比起生命指數低下或並不具有生命指數的游戲道具,生命指數越高的游戲道具,玩家也將越難駕馭。

當游戲道具本身生出了自我意識時,它就不一定會乖乖地聽從所屬玩家的指揮,從而導致關鍵時刻,若是玩家操作指揮不當,這些高級生命道具有可能會拖玩家後腿,同玩家唱反調,從而釀成突發事故。

因而很多時候,大部分玩家寧願使用非生命道具,非生命道具的等級也是可以經由玩家通關游戲副本而不斷累積的,而且基本上還能確保其百分百地發揮出應有的效力,只是相對而言,非生命型道具的上限也很難超過生命型道具。

也不知該說陳墨幸或不幸,他在一個四星級游戲副本中收獲到了很多玩家即便在六星副本中也難尋得的生命型道具。只是,若是操作不當,具有自我意識的游戲道具是有一定幾率會弒主的,何況永生獸本性兇殘。

當然,依照陳墨如今的玩家等級,並無權限司命手冊內關於游戲道具分類的詳盡介紹,因而陳墨對其內緣由也了解不詳,只知生命型道具獲取不易。

“帶上它吧。”10號卻開口道。

陳墨一楞,隨即便將小核桃抱在了手上。小核桃逐漸恢覆了平靜,不過看著有些想往10號的懷裏鉆。

“啊,真奇怪啊這玩意,會不會快沒電了?墨哥你要不給它換個電池?”宅1看到安靜下來的小核桃,有些納悶地說道。

“欸?班花你幹嘛?你也要去?”宅2則一臉震驚地看著打算跟眾人一道動身的班花,班花可是從來不主動參加集體活動的,基本都是教學樓、圖書館和男生宿舍三點一線的生活軌跡。

被幾人盯著看,好似讓班花極不自在,他捏了捏手指頭,而後輕聲道:“我也——想去看看。有點好奇。”

“喲呵,難得有你小子好奇的事,行行,待會兒別被嚇破膽就成!”宅1大著嗓門說道。

班花點了點頭,幾人便循序離開了508宿舍。陳墨同10號落在了最後頭。

10號:“永生蛋快破殼前,容易情緒緊張,焦躁。需要有同類在身邊才能安心,小核桃本身膽子偏小,所以反應會更明顯,它感應不到周圍同類的氣息,只能退而求其次呆在熟人身邊。”

陳墨:“....所以,它快要——”

“恩,它應該快要破殼了。”10號笑著接口:“永生蛋破殼前的緊張反應一般都會持續一周到一個月的時間,小核桃性格溫吞,說不定會更久些。”

陳墨認真地想了想,若是圖標發紅也屬於永生蛋破殼前的應激反應,那麽小核桃已斷斷續續維持這種狀態將近兩個月的時間了。

“多抱抱它,說

不定還能撿個便宜父親當。”10號調侃道。

陳墨:“......?”

10號:“人工培育的永生獸一般會把破殼後見到的第一個人認作它父母。”

陳墨感受著手上輕飄飄的重量,永生蛋雖看著比一般的蛋要大上不少,但實際重量卻是很輕的。

“欸,兔子,你覺不覺得陳墨學長跟他堂叔有點——要怎麽說啊,關系太好了點?”季鑫撞了撞兔子的肩膀,或許女生在這方面總是會比男生更為敏感的。兔子回頭看向走在最後邊的兩人,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肢體接觸,但兔子還是點了點頭,悄聲道:“我也覺得。”

******

蘭藏書生前所在的宿舍樓離陳墨他們那棟樓有著一大段距離,中間還隔著片人工湖,湖畔有柳樹栽植,微風拂過,翠翠點點的一片跟著打晃兒。

等幾人到了蘭藏書的宿舍,來開門的是一名打扮得花裏胡哨的男子,花襯衫搭包臀黑色破洞牛仔褲,頭發還用根皮筋紮在了腦後。

“啊,季丫頭來啦,進來吧。”花襯衫隨意地說道。

“哇,這一看就是學舞蹈的吧?”宅2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小學妹卻壓低了聲音解釋道:“不是,不是,這幾個學長都不是音樂學院的,只是因為當年分宿舍不剛好,蘭學長很遲才來學校報道,所以就被安排進了其他學院的宿舍,他們宿舍就蘭學長一個學音樂的。”

“季鑫,你來了。”幾人說話間隙,又一男生邊搓揉著頭發,邊笑著朝他們走來。

男生生得高大俊朗,眉目端正,身著一身湛藍色的運動服。

“秦學長,學長們好。”季鑫忙應道。

“小學妹人緣也太好了吧,你說咱們這一路過來,她已經跟多少個人打過招呼了?”宅2捅了捅宅1的腰側,低聲道:“你小子可要多點危機意識啊。”

聞言,宅1立刻作昂首挺胸狀,警惕地看向來人。

“你們好。”走至近前的秦學長,微笑地朝陳墨幾人打了聲招呼。

“你買了永生蛋啊。”秦學長隨即便註意到了陳墨手上的小核桃,下意識地想伸手摸一摸。

小核桃立時就閃到了一旁。

秦學長:“......”

“它怕人。”陳墨如此解釋。

秦學長挑了挑眉,顯然不能理解一個死物還會怕人的說法,不過他也就是笑笑,爽朗道:“兄弟,你真幽默。”

“怎麽?你也有玩永生者游戲?”宅1接口問道。

“有啊。”秦學長點了點頭:“剛通關了警官和英哥的線。”

“哦?你也喜歡英哥啊!”宅男1號頗為讚許地點了點頭,而後原本還將秦學長當作假想敵的宅1便同對方熱火朝天地聊了起來。

“季丫頭,你不是說你朋友有事想問我們嗎?什麽事啊?”花襯衫已坐至電腦前,邊快速敲打著鍵盤,邊隨意開口,好歹是讓宅1想起了正題。

宅1:“哦哦,對對對,學長啊,我們是想來問問你們有關蘭學長的事——”

宅1話音剛落,整間宿舍內的氛圍條然就有些變了,明明外頭依舊是個艷陽天,卻讓宅1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秦學長聞言一楞,呆在宿舍靠窗角落的另一名身材較為瘦弱單薄的男生卻已立時接口:“蘭學長?哪個蘭學長?該不會是蘭藏...”

季鑫點了點頭:“其實是這樣的,昨天下午蘭學長好像跑去敲男生宿舍的門了。”

陳墨註意到那名男生的面色頃刻間就變得有些難看。

“你這小丫頭,玩笑都敢開你學長頭上了?”花襯衫顯然不信。

“沒有,沒有,陳墨學長真見到他了!”季鑫忙推出了陳墨。

“哈?你也是音樂學院的?哪屆的?”花襯衫終於舍得將視線從電腦屏幕上剝離,轉而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幾眼陳墨。

季鑫:“陳墨學長不是音院的,他都不認識蘭學長。”

陳墨便將昨天下午發生的事情簡潔明了地說了一遍。

這個副本世界中的NPC擬人化程度極高,偶爾晃神間總會給陳墨造成錯覺,好似當真身處現世一般。

“有沒可能是你看錯了?”安靜地聽完陳墨所言,秦正開口問道:“你沒見過藏書,單憑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就能認出他來?而且我不相信這世上有鬼。”

陳墨自然可以確信自己並未看走眼,畢竟系統已給予他部分副本名稱,雖說在游戲副本中,有時會出現有意誤導玩家的劇情,但陳墨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語氣平淡地回道:“我沒有看錯。”

“.....你是不是熬夜打游戲了?”花襯衫斜眼看了看陳墨,再看對方手中抱著的永生蛋,覺出此人必定是個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電腦宅,整天沒事幹能腦補出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真是白長了這副模樣。

同他們爭論自己是否看走了眼並無多大意義,陳墨直接向他們問道:“請問蘭學長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是出什麽意外了,為什麽會突然去世?”

陳墨必須獲得更多的有用信息,才能幫助他破解副本概述,畢竟到現在為止,他還不知道此副本的通關方法。

“他?”花襯衫眉頭一挑,看著馬上就要接話,卻被秦正用手勢制止了。

“藏書他已經去世了。”秦正轉向陳墨幾人正色道:“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再妄議逝者是非。”

“啊,不好意思啊秦學長,我們也只是一時——”季鑫本想說是因為一時好奇,但此刻看著秦學長的面色,她也不敢將話講全。

“行吧,既然阿正都這麽說了,咱們也就別上桿子當長舌婦了。”一名長相黑壯的男生聳了聳肩,又一把攬過那面色難看的瘦子,嗤笑道:“你媽當年生你的時候是不是忘了給你生個膽了?”

被摟的那瘦子擠出了個勉強的笑容。

“嘁,老好人一個。”花襯衫不滿地抱怨道,但也未再多言。

聽他們話裏話外的意思,其中必有內情,但他們又擺明了不想再談,甚至於連蘭藏書究竟是怎麽死的,都沒告知。也許是因為憑借陳墨如今的調查進度還不足以獲得這些資訊。

正在此時,陳墨註意到有一名叫作大恒的學長正慌忙朝著一個空置的床位雙手合十,連連拜道:“你可別來找我啊,你可別來找我啊。”

“這是蘭學長生前的位置?”陳墨立刻走到仍在閉眼瞎拜的大恒面前問道。

對方囫圇地點了個頭,口中仍舊念念有詞。

“你為什麽這麽害怕?”陳墨又試探性地發問。

“廢話,你不怕鬼啊。”大恒很是不耐地應了,並不再搭理陳墨。

“大恒,你跟著發什麽瘋。”秦正無奈地說了一句。

這幾名NPC的口風很緊,陳墨便幹脆轉頭觀察起面前的場景,大慨是系統為了給玩家提供線索,即便逝者已逝,此處仍維持著蘭藏書生前的景象。

書桌橫架上擺放的圖書也算井井有條,整潔的桌面上立著一個筆筒,兩盆仙人球,還有一個飲水杯。

陳墨註意到圖書旁夾著的幾張舊照片,大約是蘭藏書他們出門表演時照的,露鏡的大多是跟他年紀相仿的學生,還有一兩張生活照,其中出現了兩三個五、六十歲的中年人。

陳墨認真地把出鏡的人臉都認了一遍,指不定以後有用到的地方。

“蘭學長以前常住宿舍嗎?”陳墨試著從一些旁枝末節處發問。

秦正聞言搖了搖頭:“他在學校外面

還另外租了間房子。”

“你知道具體地點嗎?”察覺到新的線索,陳墨立刻追問。

秦正卻宛若未聞般,並沒有回答陳墨的問題。看來以陳墨目前的調查進度還不足以開啟新的場景地圖。

“蘭學長喜歡用一樣的東西?”陳墨又問道,因為他註意到蘭藏書書桌之上的兩盆仙人球長得一模一樣,甚至於蘭藏書筆筒中的所有筆都是同一規格同一款式的。

秦正這下倒是點了點頭:“他那人就喜歡買一樣的東西,我之前去他出租屋看過,那裏面的配置跟宿舍幾乎是覆制黏貼。”

幾人又問了一會兒,可惜都沒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最後只好返回宿舍。

宅2:“搞了半天,咱們好像什麽都沒問到?萬一回頭蘭藏書又跑咱們宿舍敲門咋辦?”

“欸,說不定就是墨哥認錯人了,這世上哪會真的有鬼呢。”宅1一邊開著宿舍門,一邊朝幾人說道。

宅2點頭表示讚同,“墨哥說不定是午睡睡糊塗了。何況就算蘭藏書真成了鬼,也該去找秦正他們啊,找我們幹嘛?”

小核桃在陳墨懷中不安地晃了晃,陳墨摸了摸它的蛋殼。

“欸,墨哥,你要是再看到那只鬼,記得喊我們啊。”

白忙活了半天,兩宅男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電腦,趕著完成游戲任務。或是因為永生者游戲劇情路線過於龐多,或是因為倆宅男戀舊,總之直到現在,他們倆依舊沈迷於這款游戲之中。

陳墨和10號落在了後頭,他們並沒有立刻走進宿舍,因為508宿舍外再次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此時正一臉不高興地站在508宿舍的門前,而宅男1、2號卻毫無所覺地穿過了他的身子,走進了宿舍內。

來人正是本應已經亡故的蘭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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