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一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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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喊叫引得原本在大堂內心無旁騖工作著的研究員們紛紛擡起了頭。

眼鏡男回眸看去,感應門左右大開,今日官伯又帶著陳子衣來了。

自從陳晃死後,陳子衣似乎立志要加入N.F.L.科研院的實驗科,但由於基礎知識不足,這段時間以來,她常利用空閑時間來到實驗室中取經,她也許繼承了陳晃在這方面的才能,雖說操作技巧尚不熟稔但卻可以很好地完成科研人員交代給她的各項任務,且吃苦耐勞,夙興夜寐,無形中為科研員分擔了部分壓力,於是幾人也樂於邀請她前來協助實驗,今夜也是如此,她應邀前來幫助一個研究員完成指定任務。

「陳哥」——電光火石間眼鏡男便想起了這一稱呼,再看向那即將步入電梯之人,雖樣貌已發生了改變,但體態卻不能。

“快拉響一級警報!”三組組長幾乎是立刻向相關負責人員下達了命令。

同一時間,意識到四人身份已然暴露,陳墨看向大感驚愕的官伯,他脖頸間也掛著一張ID卡,雖並未標明等級,但陳墨記得官伯曾說過他對N.F.L.科研院極其熟稔,抱著權且一試的念頭,陳墨幾乎瞬時貼近官伯,而後動作麻利地扯下了對方脖頸處的id牌,並伸手一推,將官伯同陳子衣二人一並推進了感應門內。

“怎麽回事?!還不拉警報?!”眼鏡男沈聲喝道。

“三組長,通訊設備被切斷了!”傳來負責人驚慌的聲音。

“什麽?!”眼鏡男話音未落,30層便陡然斷電,連帶著感應門前竟是落下了層層玄鐵柵欄。

“是誰啟動了囚籠選項?!”三組長氣得連聲音都變了個調,這囚籠選項是為了防止層樓內誤入永生者而設,落下的乃是特制玄鐵結構,即便是永生者的手足尖爪都無法輕易將其割裂,然而此刻永生者四人卻已安然進入了等候室中,反倒是他們全成了籠中之囚,連帶著信號屏蔽,電力已斷,他們連聯絡外界的手段都一並失去了。

這一連串的事件皆發生於瞬息之間,陳墨已選擇好了35層。他試著將官伯並未標明具體等級的id卡放於感應卡槽之內,伴隨著“滴”的一聲輕響,竟是讓陳墨賭對了,官伯具有30層以上的乘梯權限。

電梯很快到達了等候室前,四名永生者快速步入電梯之中,陳子衣隔著層層玄鐵柵欄看向陳墨,此刻在她的眼中已沒了一絲一毫往日的溫情。

瞬息間,電梯便已抵達了三十五層,這是T.G.組織查到的用以關押永生者的地方。如今陳墨他們的行跡既已暴露,就更需抓緊時間,crow曾說過若是出現緊急情況,他們會協助將該層層樓的信息阻斷,但N.F.L.科研院內的各項設備皆位列世界頂端,最多10分鐘,一切便會恢覆如常。因而陳墨他們必須抓緊這十分鐘的時間來完成兩項任務:

一、銷毀永生者信息收集中心,毀掉N.F.L.科研院這百年來收集到的所有關於永生者的核心資料。

二、解救被N.F.L.科研院捕獲的永生者們。永生者信息收集中心位於33樓而永生者則被囚禁於35層,方才緊要關頭,陳墨下意識地便按了35層,原本他們四名永生者為一組是打算共同行動的,但此刻,顯然時間已經不夠用了。

“我和陳墨留在35層解救被囚的永生者。”季歸清條縷清晰地開口道:“隆先生和小帶一起去33樓銷毀核心資料。”

幾人皆不是拖沓的性子,等季歸清安排完具體事宜,陳墨便迅速地將官伯的ID卡交給了小帶。對方接過後朝兩人點了點頭,便同隆先生一道留在了等候室中,等著去往33樓。

感應門緩緩關閉,將四名永生者分隔於兩側。

官伯的ID卡權限極高,即便四名永生者手中僅有一卡,卻依舊可自由穿行於

感應門的兩端。

35層的構成同先前幾層自是極不一樣,遍尋不到一個人影,反倒是建有許多密閉的房間。房門的面積極大,且每個門上都設有一處感應凹槽,看來亦需使用id卡方能將門開啟,然而官伯的ID卡已被隆二人取走——

陳墨正想著是否應該直接暴力拆門時,季歸清已款步上前,不慌不忙地從白大褂中掏出了一張ID卡,將其放在了感應卡槽之上。

隨之響起一聲脆音。

「ID45245,高級實驗員,身份確認。歡迎您進入試驗體6號艙。」一道機械的女聲於頭頂響起,連帶著整扇白門都被激活,散發出金色熒光,白門中部則循環出現了滾動字條——「6號艙已開啟13s,ID45245高級實驗員正在使用。」似是記錄著艙門開啟的時間。

“小兄弟,快進來。”季歸清朝陳墨招呼道,陳墨聞言快步跟上了對方的腳步。

“剛剛出來的時候順便拿了張ID卡。”似是看出陳墨的疑惑,季歸清主動解釋了他手中id卡的來源。

“不問自取視為偷,實非君子所為。”季歸清還緊跟著嘆了一句。

陳墨卻是驚訝於對方的手速,方才他們從儲藏室離開再到感應門,短短一段距離,季歸清竟是未曾驚動任何人便順利取得了某個實驗員脖頸上掛著的id卡,其行動效率與反應速度當真快得離奇。

不過,此刻形勢也由不得陳墨感慨良多,他快速地環顧此艙,身後傳來艙門閉合的聲音,頃刻間艙內溫度大增,永生者本就畏熱,沒過多久,陳墨二人渾身便出了許多汗。

這艙體極大,像是個小型的實驗室,一應基礎設備俱全,而在其正中央安放著一個多功能密閉床,之所以謂之“密閉”,蓋因這床外四方竟是罩著層透明玻璃。陳墨二人快步上前便看到了其中躺著的一具肉身。

四肢盡無,且胸口處被開鑿了一個大洞,這艙內溫度極高,大大減緩了永生者的治愈能力,對方原本就睜著眼睛,只是雙目無神。但當他註意到頂上的陳墨二人時,那對失神的雙目終於有了些神采,他好似想開口說話,然則喉頭處亦被完整挖出,無法發聲,陳墨看到這般場景也是忍不住眉頭一緊,露出了些難得一見的焦躁神色。

他俯身環顧這閉合的玻璃體,試圖將其打開,卻只發現了一套密碼鎖面板。

陳墨看向季歸清,對方朝他搖了搖頭,看來此次便連季歸清都不知破解之法,但他仍舊彎腰上前,嘗試了下。

“密碼錯誤,密碼錯誤。請ID45245號高級實驗員註意,您只剩下最後兩次嘗試機會。”頭頂的機械女聲再度響起。

兩人苦無辦法,正決定利用暴力一試時,季歸清的通訊儀突然亮起,他那披著虛擬面具的臉上閃過一絲亮色,而後彎腰再次輸入,果然這次,玻璃蓋成功地打開了。

“密碼正確,試驗體6號試驗床已開。”機械女聲重覆道。

四方玻璃蓋隨即分散兩側,勻速降低,直至完全隱沒於床板之內。試驗體6號顯得極為激動,然而他此刻無手無腳並不能站起,季歸清安撫似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竟是開始吟唱了起來,他的聲音本就飄渺似仙,雖陳墨無法聽懂他吟唱之言,但那些古老而生僻的音符串聯起來卻十分悅耳動聽,陳墨只覺渾身都充盈著一股力量,舒服而冰涼。

那試驗體6號聽聞後似也覺得舒服,微微閉上了雙眼,陳墨註意到他身上原本愈合速度緩慢的傷口正突然以五、六倍的速度飛快地愈合著。

“陳墨小兄弟,麻煩你把其餘艙門一起打開。”季歸清抽空說道,他的吟唱甫一停止,試驗體6號傷口覆原的速度又恢覆成了最開始的效率。

陳墨點了點頭快速地打開了下一個艙門,接連打開三個艙體後,艙頂再次響

起了機械的提示聲:“請ID45245號高級實驗員註意,今日您的開艙權限已達上限,不再具有開啟艙門的資格。”

看來一個高級實驗員竟是只能打開三個艙門。此刻三處艙門已開,季歸清正集中精神吟唱,有汗漬不斷地從他臉頰滑落,陳墨感覺渾身都充盈著無限的力量,他甚至想直接依靠暴力來摧毀剩餘的所有艙門,畢竟還剩下6個艙門,蘇南應當就在其中,時間卻已過去了七、八分鐘,30層即將恢覆被阻斷的通訊,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此刻,外頭的感應門再度向左右拉開,竟是隆跑了進來,他將手中的官伯id卡遞給了陳墨。

陳墨接過立刻將第四個艙門一並開啟,他在兩分鐘前給隆發去了消息,便是想要他手中的id卡,既然一張id卡只能打開三個艙門,那麽再加上一張id卡理論上便可多打開三個艙門。

“小帶已經服了渴氣丸,按她的實力,應該能暫時抵住33層的武力不落下風。”

陳墨點了點頭,迅速行動,終於在十分鐘後成功地將九扇艙門全部開啟,官伯的ID卡權限顯然高於普通高級實驗員。

艙門內躺著的永生者皆是形狀可怖,不成人形,然而陳墨卻未能在其中發現蘇南的身影,有永生者尚能開口講話,陳墨便近身問道:“請問你知道蘇南被關在哪嗎?”

那名永生者動作遲緩地搖了搖頭,隨即頭頂便傳來了刺耳的警報聲:“請各部門註意,有永生者闖入N.F.L.科研院中,請各部門即刻啟動最高防禦模式。再重覆一遍,有永生者闖入——”

與之相應的,該層四面八方竟是傳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齒輪滾動聲。

只見那原本平整潔白的墻面正逐漸向外凸起拉伸變形,未幾,在平滑的大理石墻面上便出現了幾處大型凹陷,取而代之的則是拔墻而出的幾處白色方形物體,它們形態各異,有大有小,兩簇豆大紅點從機體的不同位置驟然亮起,這幾架白物頓時變得鮮活。緊接著由那兩粒好似機體雙目般的紅點之中投射出兩道紅光,瞬息之間便瞄準了陳墨等人。

陳墨他們在頭頂的警報聲響起之時,便已知曉了30層通訊恢覆,這就意味著整個N.F.L.科研院都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闖入,於是他們只得繃緊心神,應對這憑空而生的數臺白色機甲。

“發現目標,發現目標,開始清除行動。”

由幾座白色機甲內部傳出了機械的女聲。話音剛落,它們便以同身形截然相反的靈巧攻勢朝立著的三名永生者襲去。

季歸清眼角已經瞥到了即將近身的白色機甲,卻仍舊不停口中的吟唱,只是身形靈敏地左右閃躲,避開愈加密集的攻擊。原本先前的吟唱就好似耗費了他許多體力,即便是虛擬人皮此刻亦開始泛紅流汗,再加上一旁不輟攻擊的三、四架重型機甲,他的避勢漸顯乏力。

瞄準某一空檔,機體一部分變型成尖刀模樣的白色機甲正準備將季歸清的腹部穿透,隆卻快步上前,手臂青筋繃緊硬生生地更改了這機甲的行徑軌道。

“你身體還沒完全恢覆,專心吟唱。”隆開口說道。

“多謝。”季歸清點了點頭,耳邊勁風陣陣,重物相擊,他卻當真不再分神。九處艙門內的永生者們有的已可以稍微移動下身軀,有的則開始呻_吟出聲,在季歸清的幫助下,他們的身軀皆以超出正常值數倍的效率開始愈合。

隆同季歸清那頭吸引了約莫半數的機甲,而剩餘的機甲則通通向陳墨襲來,陳墨原本正猶豫是否應當使用渴氣丸,但他發現在季歸清吟唱的加持下,他正常狀況下的攻勢亦比原先淩厲了數倍,一時間同五、六架白色機甲搏鬥僅稍微落了點下風,尚能勉力支撐。

白色機甲形態各異,有如正方體,僅中心處亮起兩粒豆大紅光,但在如

炮彈般沖向陳墨的瞬間,卻又由內裏向四面八方延伸出無數把尖銳的白刀狀物,體積擴大了一倍不止,頓時從正方體變型成了帶刺球狀物。

陳墨此刻正應對著身旁的高大機甲,一時反應不及,被那刺球狀物瞄準空檔,一擊即中,數十白刀入肉的感受必然極差,陳墨即刻用手刀將其斬斷,手背生疼,好歹成功,只是那數十尖刀便這般齊齊沒入陳墨的體內,雖未及芯處,但在左格右擋間仍會引來陣陣牽扯血肉的疼痛。

在這些白色機甲的內部似乎裝有自動識別永生者的感應設備,且無痛無覺。即便陳墨將其形同手足的長方體狀物卸下,亦不能減緩它們的行動速度,何況它們不知疲乏,開關一旦啟動便不會停下,於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三名永生者逐漸落了下風,被周圍十來個白色機甲逼至一處。

陳墨一邊後退一邊繃著臉從體內拔出那數十個白刀,白刀落地鏗然有聲。好在將其拔除後那原本深入血肉的傷口終於快速地愈合了,於是,陳墨一邊顧忌著往來攻勢,一邊不斷地將體內的白刀拔出。

他同隆呈保護之勢將季歸清圍攏於內,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陳墨發現季歸清越是集中精力於吟唱本身,那些躺倒著的永生者身體恢覆的速率也就越快,連帶著陳墨本身的戰鬥力也會成倍增長。

渴氣丸三日方可服用一次,一次只能維持四十五分鐘,因而不到萬不得已陳墨都不會輕易使用。陳墨他們雖並未明言,但實則都在等待,等待那九艙之內的永生者恢覆行動力。如此一來,他們便有了將這些白色機甲完全擊垮的硬實力。

然此刻他們已落於下風,疲於應對,陳墨舊傷剛好,新傷又至。在這個副本之中,陳墨體驗到的疼痛大慨是他活到今日所受疼痛總和的數倍,即便耐痛如他,也下意識地蹙緊了眉心。按照這一形勢,也許他們等不到幾名永生者徹底康覆了。

渴氣丸就藏在衣服內兜之中,陳墨正待做出選擇,頭頂驟然崩裂,先是紅毛一馬當先落在了三名永生者的跟前,興奮地囔囔道:“哇,這兒有好多大家夥!”

crow緊隨其後亦由隔斷層落下,他看了一眼此刻的局勢,朝隆說了聲多謝。

隆此刻也是渾身帶傷,略顯狼狽,聞言只是點了點頭。

紅毛卻已不管不顧,直沖一個大型機甲而去,有他加入,好歹減輕了些己方的重壓。

“沒找到蘇老師?”crow環顧艙內後朝陳墨問道。

陳墨搖了搖頭,“被囚的永生者都被關押在這?”

crow:“還有一名完成獸化訓練的同伴不在這。我們至今沒能找到他被囚的地點。”而後他安慰性地拍了拍陳墨的肩膀:“不要著急,也許蘇老師和他關在一起。”

此安慰之言實乃一句空話,但此刻也毫無他法。

“多謝季先生,多謝crow先生,多謝諸位兄弟。”終於,九艙之中一名傷勢相對最輕的永生者已成功恢覆了行動力,這也宣告著永生者的反擊徹底開始。

似是識別到了此處可活動的永生者數量增加,那些剩餘著的平整墻面又開始凸起扭曲變型,生成出新的白色機甲。若是一開始就直接啟動如此之多的白色機甲,也許陳墨此刻已經服用了渴氣丸,但這幕後操控之人卻好似同他們嬉戲般,總是留給幾名永生者一線生機,不下死手。

此刻,已然有五名永生者成功恢覆了行動力,而相對的,季歸清臉色泛白,汗如雨下,便連安放於兩側的手臂都開始不住地顫抖,仿若稍不留神便會暈厥。crow站在他身旁護著他,看著季歸清的這副模樣,蹙緊了眉頭,卻並未出聲幹擾。

吟唱的聲調由始至終未曾變過,依舊飄渺若水月鏡像,惹人不敢輕易打破。

古老生僻的發音,陳墨聽不懂,卻能無端感受到一份悵惘蕭

索之意。

“這是地震了?!”一心投入打鬥之中的紅毛此刻出聲囔道。

原來整個35層驟然震顫了起來。

“來不及了。”crow立即說道:“我們得撤。”

陳墨聞言一楞,只見此層的四面八方竟是緩緩落下玄鐵柵欄,看似要將此處徹底變為一座大型牢囚。

“這是玄鐵籠,一旦完全閉合,我們插翅難逃,就算我們變身成永生獸也很難將其破壞。”crow壓低了帽檐,快速決定:“我們從上頭走。”

這玄鐵柵欄雖無人可斷,但由於材質過於堅韌,即便輔以最先進的驅動設備,亦需一段時間方能徹底閉合,且縱落速度遠快於橫合,因而crow選擇了頭頂那處尚未閉合的空隙。

“艹,老子還沒打盡興呢!”紅毛不滿地張嘴抱怨。

“之後夠你打的。”crow朝陳墨幾人做了個立刻撤退的手勢,季歸清卻宛若未聞般仍舊立在原地吟唱,尚有四名傷重者未能成功恢覆行動能力。

“我去把他們馱上。”關鍵時刻,紅毛自然聽從crow的指揮不再應戰,扭頭便往艙內走去,意圖將重傷的永生者背起。

“沒用的。”crow卻開口道:“他們渾身連接著的體感束縛設備亦由此玄鐵所造,除非本身完全恢覆了行動力,否則外人無法將他們帶離,若是強行帶離,就將直接引發自爆裝置,連帶著艙內的所有生命體都會於瞬息間被毀掉。”

紅毛心中一沈,朝crow問道:“是那人告訴你的?”

crow點了點頭。

紅毛看了躺在那艙中勉力扭動脖子的四名同伴一眼,而後動作麻利地縱身一躍,頭也不回地躥進了隔音層中。

“季先生...”躺在艙內的永生者開口喚道,這世間再沒有比給了希望又眼睜睜地看著希望被摧毀來得更為絕望的事情了。

季歸清並未回話,但依舊立於原地朝四名永生者吟唱著古老的曲律。頭頂的玄鐵柵欄越靠越近,隨時都有闔上的可能。

“你們先走。”crow朝陳墨等幾名永生者說道,陳墨並非猶豫不決之輩,一般情況下,他都是個理智派,因而看了眼這四名永生者的傷勢,他便明白了在玄鐵柵欄徹底閉合之前他們是無法康覆的,於是,陳墨也不再猶豫,縱身攀上了隔音層。

“怎麽?幾十年不見,你們已經不聽我命令了?”仍有兩名成功獲救的永生者逗留在此層,crow看向他們沈聲發問。

他們之中有人已被囚禁了將近百年,此番重獲新生,甚至忍不住掩面哭泣,然而此刻他們卻不禁收住面上的喜色,看向仍在受苦受難的族人,如今他們已得解脫,而艙內的這四名族人亦離自由如此之近...

“快上去。”crow幹脆變了聲調。那兩名獲救的永生者只來得及倉皇地再看一眼等待自由的同伴們,便先後攀上了隔斷層。

季歸清的吟唱並未因身側的交談聲而中斷過,他必須爭分奪秒。

“別犟了,快走。”crow覆在季歸清耳邊輕聲說道,看著對方仍舊不為所動,幹脆一把將其打橫抱起,打算強行帶走。

“季先生,救救我們吧。”艙內的幾名永生者不斷試圖移動著手足,憋紅了張臉道:“我們——我們馬上就能覆原了,很快的——請您再多等等我們吧。”

季歸清聞言眼眶泛紅,那張由於佩戴著虛擬人皮而顯得毫無特色的臉轉向crow,沈聲道:“我要救他們。”

“別天真了,你救不了他們。”crow則直視著他,亦沈聲回道。他雙手緊箍住季歸清的身體,讓其動彈不得,而後撇開視線,不再看對方逐漸漲紅的雙目。紅毛從柵欄裂縫之中伸下了右手,打算拉crow一把。

“crow先生—

—我當初可是為了完成您委派的任務才被N.F.L.抓的,您——您不能不管我啊。”

背後終有永生者喊叫出聲。

他們四名永生者,crow都認識,其中兩名是他曾經的部下,曾一同嗜血迎敵,以背相抵,亦曾一道把酒言歡,酣暢淋漓。

但是他甚至連頭都沒回,壓低的帽檐無從窺見crow此刻的神情,他只是雙足借力,單手握住紅毛伸下的右手,左手緊箍住季歸清包裹在白大褂下的窄勁腰身,而後猛地躍入了玄鐵柵欄之上,在此過程中,季歸清仍未停止過吟唱,然則此刻玄鐵柵欄已徹底閉合,那些即將痊愈的永生者們終究未能成功逃出生天。

在紅毛同crow跳入此間之前已提前將三十六層打通,因而此刻幾人紛紛借力抵達了三十六層。氣氛一時略有凝結,crow將環抱著的季歸清放下,而後朝其餘幾名永生者說道:“現在N.F.L.科研院已完全戒嚴,我們沒法馬上撤離,只能等待援軍,裏應外合。你們五個分兩批去25及31樓行動科找石頭與凰娘匯合。”

crow快速地下達指令,並為幾名永生者指明行動科專屬電梯的所在位置,順帶給了他們兩張ID識別卡。

逃出生天的永生者們各個摩拳擦掌,就等著將人類一一擊垮,因而此刻接到任務的他們興奮異常。

“行事務必要小心謹慎。”crow不忘交代道:“你們應該已經受夠了被囚禁試驗的滋味了吧。”

幾名永生者紛紛點頭答應。

“你們都沒有見過蘇老師嗎?”由於先前局勢緊張,陳墨只向一名被囚者問過蘇南的消息,此刻他忙朝即將分批行動的幾名被囚永生者問道。

“蘇老師?”其中一名永生者聞言皺起了眉頭:“人類?我好像有點印象,那天來了個小白臉在我身上切來切去的時候聽他提到過幾句什麽老師的。”

“他是怎麽說的?”陳墨急忙追問。

“好像說什麽異變,特殊身體構造什麽的,要由那殺千刀的狗屁院長和一組那個結巴小子直接接手。”

“那你知道他被囚在哪裏嗎?”

“好像有聽說被送到了三十七層?”永生者稍微思考片刻後又狐疑地看向陳墨:“小兄弟你是永生者吧?那你找那老師做什麽?就算他真成了永生者也只是個半成品,我可不認——”

“別說廢話了,快去執行任務。”crow直接開口催促那名永生者離開。

“我們先去三十三層找小帶匯合,然後再一起去三十七層,肉包可能也被關在那。”crow看了陳墨一眼,擔心對方會開口拒絕,好在陳墨並未出聲。

肉包便是先前由於「解救試驗體2號行動」而被捕的那名能夠完全獸化的永生者。

“好好好,快走,快走。老子已經等不及要把那狗院長的腦袋給擰下來了!”紅毛聞言頓時蠢蠢欲動。

等著幾人到達33層時,在等候室中卻同迎面而來的小帶撞了個正著,她如今仍維持著獸化形態,渾身多處裹著繃帶,指甲烏黑尖銳,雙目赤紅。

“怎麽樣?小繃帶你把中心資料庫銷毀了沒?”紅毛立即問道,正好小帶身後的感應門尚未徹底閉合,陡然一聲大響,其內爆發滔天大火,火舌飛舞,席卷萬物。火光映襯著小帶那張獠牙大露的臉,燃爆裹挾著的勁風順著感應門的間隙襲來,使得小繃帶及地的黑發放肆狂舞。

直到感應門徹底閉合。

“......你這丫頭還挺帥的。”紅毛楞了片刻後幹巴巴地讚賞道。

crow拍了拍小帶的肩膀。幾名永生者幹脆直接按了通往37層的按鈕。

這N.F.L.科研院由於內部結構整密嚴謹,每層樓間互不影響,因而即便感應門內赤紅一片,其他層樓

乃至感應門外的永生者們都不會受其影響。

“都小心點,那個院長很可能也在這層。”在37層的感應門前,crow如此囑咐道。

37層燈光明亮,入目便是三座大艙,面積比先前九艙大上一倍不止,陳墨朝其中一個艙體走去,其餘幾名永生者則警惕地站在周邊,這層中狀似無人,但保不齊瞬間就能冒出多個妖魔鬼怪。

紅毛雖然口中囔囔著要把院長拆皮剝骨,但他也知道對方詭計多端,T.G.組織不知上過他多少次套,因而此刻亦表現得十分謹慎,一雙虎目瞪圓警惕地註意著四周環境。

crow則拿著另外一張id卡試圖打開其餘艙門。

“ID45353高級實驗員,很遺憾,您的等級不夠,尚不具備開啟艙門的權限。”哪料,頭頂卻響起那道機械的提示音,而陳墨那頭已順利地打開了艙門。

沒想到官伯的權限竟如此之大。陳墨快步走到那近似於棺材造型的試驗床前,而後就定在了那兒。

“怎麽樣,是蘇老師嗎?”crow從他身後探頭,看到試驗臺中躺著的那人也是一楞。

此人雙眼緊閉,周身插滿了各種大小的管子連接著一旁的檢測儀器滴滴作響,胸口處正微弱地顫動著,心窩、腰腹、左大腿處都被挖開了,有些位置深可見骨,其內血肉淋漓,口唇處則罩著個呼吸器,白霧彌散看不真切。

但crow卻能很明顯地認出對方就是蘇南。

“...不是。”哪料,陳墨卻是如此回道。

“咳,小兄弟,這蘇老師現在既然已經有了永生者的自愈能力,這些傷應該很快就能好的,你不用太過擔心...”crow看向躺倒在試驗臺上的人,不論左看右看,橫看豎看,必是蘇南無疑,再看看陳墨攥緊的拳頭,猜想這小子應該是因為受得刺激過大,一時難以接受才會如此作答,便開口安慰道。

季歸清此刻也站到了蘇南的身旁,開口便吟唱了起來。陳墨盯著躺在試驗臺中之人半晌,而後緩緩松開了手心。

幾人正是神色各異之時,一旁的感應門卻是再度開啟。

“小兄弟,你怎麽能不說一聲就搶了我的身份卡呢?”門口處突然傳來了官伯的聲音,在他的身邊還立著陳子衣,三組組長以及行動科的各位人員。

“......各位掌握的時機真是準啊。”crow無奈開口笑道。

“這人不是永生者。”與此同時,季歸清結束了吟唱,略微困惑地眨了眨眼。

“什麽意思?”crow聞言驚訝回頭,季歸清卻搖了搖頭,他也不知為何。此人的傷口在他吟唱之下竟毫無回圜之勢,就證明了此人並非是永生者。

“我就說嘛,哪有那麽容易就變成永生者的?這老師估計就是個半桶水,所以季先生你的吟唱才沒用。”紅毛接口道。

“他不是老師。”哪料陳墨竟是再度開口,雖說剛看到對方第一眼時,陳墨亦有些晃神,下意識地便攥緊了拳,但當他平靜心神再次看去時,卻發現此人的身型、相貌雖看似跟蘇南極像,但陳墨卻仍能識別出其中的微小差異,畢竟他同蘇南已如此熟悉。

“哦?”官伯聞言倒是吃了一驚,而後和善地笑道:“小兄弟真是厲害呢,這也能被你看出區別?院長把它拿給我們看的時候,我們還都以為它就是蘇南老師。不過院長也說了它一定沒法騙過你,我們原先還不信,沒想到果然如此,院長真是料事如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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