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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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城區?夏家】

陳墨、韓江二人即刻就刷新在了夏家的門口,環顧四周的環境仍屬於老舊區,還保留著百年前的建築風格,並不屬於新型科技建築群落。

韓江研讀資料時也有註意到當年安樂所念及夏陽生前一心想攢錢讓父母弟弟住進科技新區,而安樂所高級員工在科技新區是有房源分配的,因而安樂所願意替夏陽繳納首付,讓夏家搬離舊城區,也算了了夏陽的一個心願。作為工作單位而言安樂所可謂已做到了極致,然則夏陽父母卻斷然拒絕了這一待遇,只說感謝安樂所,好意銘感於心。

兩人敲門後不久就有一位年約六十來歲的女人為他們開了門。對方單看面容有些許憔悴,臉色跟多日未睡的韓江相似。不過對方還是和善地問道:“二位找誰?”

韓江自報了身份,女人聽罷一楞:“警察找我們有事嗎?”

“是關於夏陽當初的那個案子——”韓江話未說完從屋裏頭便出來了個高個青年,面容看著同夏陽有七、八分相似,年紀則跟祁陽差不多,身高卻已經同韓江相當。

“我姐都已經走了七年了,你們這些警察還想來問什麽?”青年的語氣顯得極不耐煩,便連那張俊臉都變得陰翳:“還有你的警察證,拿給我看看?”

“阿光,態度好點,怎麽能這麽跟警察同志說話?”夏母急忙拉扯著少年的衣袖,勸阻道。

“媽,你別管。”小男生一下子就擋在了母親的身前,比起少年人應有的朝氣他倒是多了幾分狠戾。

看來眼前的這個少年便是夏陽的弟弟,也是當初那起案件的第一目擊者——夏光。資料上的夏光個子矮小,還未褪去嬰兒肥,但當年面對著媒體快要懟到臉上的錄音筆時也是露出了這樣一幅恨不得朝人撲噬啃咬的神情。當年他姐去世時他才剛剛過完十歲的生日,如今算來已是17歲了。

想到他的遭遇,韓江難得壓下了自己的暴脾氣,並朝夏光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證。

夏光看了眼後眉頭皺得更緊,臉色極差,沈聲質問道:“姐當年那案子根本就不歸你管,你七年後還來問什麽?那歹徒也已經死了,你們警察還來煩我們幹嘛?快滾!”

沒想到夏光即便確認了韓江警察證的真實性,卻仍舊態度惡劣,好似渾身長滿荊棘的刺猬,稍不留神,便要朝二人撲去。

公民權力至上,僅是言語相譏,警察是禁止使用任何言語或武力反擊的,因而韓江鐵青著臉色只得再度耐心說道:“我們經過調查發現夏陽當年的死因可能有些問題,所以想再詢問一下你——”

“是我親眼看到的,能有什麽問題?”夏光此刻的聲音倒不大了,可惜面部表情卻愈加難看。

“什麽意思?陽陽死因有問題?她難道不是遇到搶劫,被那變態給害死了?”夏母的目光一時變得不可置信而悲愴。

無論時間再如何推移沈澱,喪女之痛如何能忘,如今韓江他們二人的到來,便是要去揭開夏母結痂的傷疤,殘忍地掀起皮肉,其下依舊血肉淋漓。

韓江一時也心生不忍,何況此刻他也無法斷言,若夏陽當真為永生者所害,他亦不能將此訊息直接告訴於普通市民,即便對方是受害者的母親。

因而他只能略帶猶豫地說道:“警方是發現了一些疑點,但還不能斷定,所以來找夏光想再核實下。”

“該說的話我七年前就已經說過了!”夏光幹脆直接將韓江往門外推,語氣不善道:“兇手已經伏法,我姐也不可能再起死回生!麻煩你們這些警察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

砰的一聲大響,房門在眼前關閉。

差點被砸到鼻子的韓江忍不住低罵了一聲。

韓江擡頭看了眼方才並未被分配到一句

臺詞的陳墨,陳墨平靜地回視他,而後從他手中要來了一張名片,將名片從門縫中塞了進去。並念出了來這以後的第一句臺詞:“如果你之後有想起什麽跟命案有關的疑點,可以打這個電話聯系韓警官。”

陳墨話音剛落,那張名片便從門縫中被丟了出來。

“......”陳墨彎腰拾起將其還給韓江。

“媽!哭哭哭有什麽好哭的?!姐都已經死七年了!我也早跟你說過了,那兇手已經惡有惡報,死在灰房了,難道你寧願相信那兩個不知道從哪冒出的警察,也不相信你兒子說的話嗎?!”門內傳來夏光急切的聲音。

未能聽到夏母說了什麽,只有斷斷續續的哭聲從門內傳來。

一時間,韓江也不再生氣,只是略有懊惱地踢了一**旁的樓梯欄桿。過於焦躁的他索性從懷中掏出了一支電子煙於一旁吞雲吐霧,雖只是模擬效果,但好歹能一解他喉頭的幹澀。

兩人並未選擇馬上離開,陳墨安靜地等待著,而韓江則於走廊之上來回踱步。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夏家旁邊的鄰居便打開了門,僅是一條門縫,一雙眼睛便從那處狹小的縫隙中露了出來。

韓江多年辦案早有經驗,若是從死者家庭中獲得不到多少有價值的線索,那麽不妨向他們的鄰居詢問,有些鄰裏甚至不用警方主動找上門,都會自動自覺地向警方述說他們所掌握到的相關情況。

那道門縫又開得大了些,露出了其中那位婦人的臉,她將頭發盤於腦後,相貌平平,嘴角右下方有一顆較大的痣。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婦人有意降低了聲調,朝陳墨二人招了招手。

待到兩人靠近,婦人再次要求韓江出示了警察證,這是如今城中大部分市民都具備的防範意識,在這個副本世界中,警察證等其他專業證件之上都附有相關條碼,市民只需打開通訊儀掃碼後便能確認其真偽,這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偽裝欺詐等行為。

“啊,警察同志快進來坐坐,他們家的事啊我知道一些,我們都做了好幾十年的鄰居了。”這世上有人如鋸嘴葫蘆便有人口若懸河。

還沒等兩人落座,那婦人便擺出了一副追憶的神情,緩緩道:“欸,當年那事啊院裏就沒人不知道的,那兇手啊真不是人,好好一丫頭居然被捅了那麽多刀。”

說罷,婦人還擠出了幾滴眼淚,緩緩道:“夏家兩姐弟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姐姐比弟弟大了十多歲,老夏家也算老來得子了,夏光剛出生那會,他們兩口子工作還忙著呢,經常早出晚歸的,嚴格來講夏光是被他姐帶大的,兩人的感情啊那是非常好,後來他姐就去安樂所工作了,有時上的晚班,她弟還會在下面搬張板凳等他姐回來呢,一等就是一兩個小時。”

婦人說罷,還朝幾人比了比小區樓下的那株老榕樹,“喏,就坐那兒,那小子以前常在那坐著等他姐下班回來。”

原來這夏家姐弟的關系竟是很好,那方才夏光的舉動便有些違和了,即便他對自己當年的所見所聞深信不疑,但既然警方已提出案子存在疑點,他又為何如此武斷,絲毫不給兩人談話的機會,難道他就不擔心自己當初年歲尚幼,會出現判斷失誤嗎?

“欸!”婦人又重重地嘆了口氣而後看向陳墨二人。

“......”

韓江咳嗽了聲,配合地問道:“然後呢?”

“欸!然後啊就是那一天——”

悲劇發生的那一天,夏陽也是在安樂所中值晚班,她下班回來時差不多淩晨兩三點,那天夏光沒像平常一樣早早坐在那棵榕樹下等著他姐,好像是跑到他同學家玩去了,這些婦人也知道得不太清楚,那個點院中的大夥兒早都睡了,是事後夏光自己說的。

婦人喝

了口水又緊接著說道:“等他回大院,就看到他姐躺在血泊裏,就那棵老榕樹下,嘖嘖,那全身的血都要流光啦!”

“後來的事你們警方應該比我更清楚了,那小子報了案,不久後警察就抓到了那個畏罪潛逃的犯人。聽說那真兇還是受不了良心譴責主動投案自首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這人真真是極惡的,白白害死了那丫頭一條性命。”

“我就知道這麽多啦,警察先生這案子還有問題?難不成是當年抓錯了人?”說這話的時候那婦人的雙眸中甚至透出了兩道光亮,韓江敢肯定若是此刻他回答了是,不出一個小時,這院落中所有的居民都會知道這條消息了。

於是韓江平靜地回道:“沒有,只是最近有案子牽扯其中,所以想找當時的目擊者了解下情況。”

“哦,這樣啊。”婦人看著有些失望,而後又看了眼通訊儀上的時間,竟是熱情地朝二人邀請道:“這都快晚上了,不如你們留下來吃頓便飯吧?我家那閨女跟夏光差不多大,從小一塊玩的,說不準她還知道些別的情況。”

按理來說,陳墨二人是不會選擇留下來叨擾他人的,但事關夏陽的命案,兩人對視片刻後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打擾了。”陳墨說道。

“不會,不會,就多添兩副碗筷的事兒,還要謝謝兩位警官肯賞臉呢。”婦人瞧著陳墨是同韓江一塊來的,便以為他的身份也是警察。

不好意思讓婦人一人在廚房中忙碌,陳墨便進去幫忙,韓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便不進廚房徒添麻煩了。

“誒喲,小夥子你咋的進來了,快出去等著,這裏煙霧大,仔細別熏著了。”婦人邊拿著鏟子邊說道。

陳墨表示了他想來幫忙的意願後,婦人更是兩眼放出了詭異的精光,連聲讚道:“誒喲餵,小夥子還有廚藝傍身啊,那可真了不得了。你多高啊,瞧著進門都要碰著頭了。”

陳墨:“...186。”

“啊,了不起,了不起。”婦人一邊熟練地揮動著手中的鍋鏟一邊疊聲稱讚,順帶追問道:“那今年多大啦?”

“......21。”

“那跟我家那閨女差不多大咧。”婦人則笑著應聲。

“你是誰啊?為什麽在我家?”外頭傳來開門聲,原是婦人的女兒已經放學回來了。

如今,學生們的學習壓力仍舊不輕,高中升大學依舊需要考試,只是考試的類別與現世大有不同。

“小怡啊,這可是警察先生,可不能不講禮貌啊。”婦人從廚房內大聲喊道。

“警察?警察來我們家幹嘛啊?我們又沒做壞事。”被喚作小怡的姑娘放下了書包,一臉好奇地打量著韓江:“叔叔,找我們有什麽事嗎?”

陳墨此刻也從廚房中走了出來。

“啊,原來還有一個。小哥你怎麽長這麽高!”小怡遺傳了她母親七、八分的相貌,就連身材也同她媽媽相似,都是微胖型,臉頰圓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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