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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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幾個在這嘀嘀咕咕啥呢?”唐朝甫一推開院落的門,就看到鬼鬼祟祟湊在一處的幾名同學,不禁問道:“你們該不會昨晚十點後離開房間了吧?!”

“沒有,沒有。你小子好端端地鬼吼什麽?”祁陽不耐煩地擡頭回道。

這才放下心來的唐朝蹦跳著來到了蘇老師的面前:“老師,你們準備好了嗎?我們可以動身去拜訪村長了。”

聞言,祁陽突然就握住了陳子衣的手。

“你幹嘛呀?”陳子衣立馬漲紅了臉,急於甩開對方的手,但男生力氣大,因而沒能馬上掙脫。

“祁陽,我警告你啊,趕緊給我松手!不然小心我對你不客氣。”身高一米七的鑫晨此時立刻就站了出來。

“切,鑫大媽,又關你什麽事了?要你八婆啊?昨天你沒聽到這村的規矩嗎?”

鑫晨今天穿了件黑色盤扣絲絨旗袍,外頭罩了件羊羔毛短款外套。鑫晨的私服搭配偏好成熟風,因而會稍顯年紀。祁陽瞧見過幾次,便嘲笑對方穿得跟個大媽似的。久而久之,大媽便成了他給鑫晨起的外號。鑫晨雖然略有不爽,但也知道祁陽就是個嘴賤的角兒,懶得同對方一般見識。

聽了祁陽說的這話,想起了長壽村中的奇怪規矩,陳子衣便悄悄地瞄了陳墨幾眼。她喜歡的類型正是陳墨這種高高大大、不茍言笑的男生,陳墨還沒說什麽,她就徒自紅了臉。

“那憑什麽就得你和子衣一組啊?她和墨哥一組不行嗎?”鑫晨立即反唇相譏。

“他,憑什麽是他?你們跟他很熟嗎?還墨哥墨哥的叫,就是個工地搬磚的,小心回頭把你們都給賣了!”

鑫晨的這一句話立刻就把祁陽的火氣全都激了出來,昨天祁陽看著陳墨就已經很不爽了,小男生的感覺還是很敏銳的,他察覺到了陳子衣對陳墨有著不正常的好感,因此祁陽直接就把陳墨劃分到了敵人的陣營。

此刻他有些挑釁地斜睨著陳墨:“怎麽著?聽不慣我的話?要不要來單挑啊?”

A、接受對方的邀戰。

B、禮貌地拒絕對方的邀戰。

C、無視對方。

游戲界面再次亮了起來。

陳墨這回倒是稍微揣摩了片刻,他覺得按照男主角的性格應該會選擇C,因此他就這麽選了。

“還敢無視我?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少年人把新學到的臟話一股腦地全都拋了出來,並企圖擺出從影像片中學到的黑幫大佬的表情,每個五官都在竭盡全力地配合演出。

陳墨卻註意到倏然亮起的游戲界面,女主對自己的好感度+50,鑫晨+10。

陳子衣越發覺得這個男生很有魅力,同她班上的同學都不一樣,他成熟、穩重,根本不屑於同小屁孩爭鬥。

“嘿嘿,跳梁小醜。”鑫晨冷笑地補刀。

祁陽:“死大媽,說什麽呢?!”

“大清早的就這麽有活力?”站在一旁的蘇老師此刻才輕飄飄地吐出了一句話。

祁陽一楞,下意識地住了嘴。

“來了來了,你們感覺到了沒?老師又變了副面孔!”胖子急忙拉著三名女生悄聲道。

司狼卻已大跨步地沖到了蘇老師的面前:“你個王八蛋,瞎教這些小崽子什麽?老子什麽時候改名了?!”

蘇老師懶洋洋地一挑眉,看向他:“你——名叫什麽?”

“老子叫司狼,司狼你不懂嗎?頭狼的狼!”

“懂。司蘭。君子如蘭,很襯你。”蘇老師微笑地回道。

“......”

幾名學生直接噴笑出聲,他們發現這位司叔叔當真是不會發g的音。

“老師,老師,我們幾個要怎麽選搭檔啊?”祁陽

急忙朝蘇老師問道。

蘇老師則好笑地反問:“你想怎麽選?”

“我想——”祁陽偷偷地瞅了陳子衣一眼,然後昂首挺胸,漲紅著臉說道:“我要跟陳子衣一組。”

“我不要。”陳子衣幾乎是立刻回道,態度堅決。

“為什麽啊?”祁陽立馬不爽地問道。

“切,沒點兒眼力勁。”鑫晨繼續補刀。

眼看著又要發展成新一輪的爭論,蘇老師微笑著從手中抽出了六個木簽子。

“公平起見,大家抓鬮決定吧,每個簽尾都有一個號碼,同號一組,木簽上共有2、3、4,三個數字,你們抽吧。”

說罷果見他右手一展,露出了六個簽頭。

陳墨一楞,隨即幹脆地朝蘇老師說道:“我想跟您一組。”

“哈?你是奶娃娃嗎?非得跟我們老師一組?”祁陽沒經大腦地反駁道,話剛出口又連忙收住,心道陳墨跟老師一組豈不是更好,他就少了個競爭對手,於是祁陽立刻改口慫恿道:“那老師你幹脆就成全他吧,他還沒斷奶呢。”

“不行。”蘇老師笑著看向陳墨:“我得跟蘭蘭一組。”

“誰他媽的是蘭蘭?!”司狼站在一旁梗著脖子吼道。

“......”陳墨看向蘇老師,不吭聲了。

“不高興了?聽哥的話啊。”蘇老師錯身靠近陳墨悄聲說道,離開時,唇瓣還輕輕地擦過了對方的耳廓。

陳墨:“......”

眾人只看到蘇老師不知為何傾身靠近陳墨後又立馬撤離,而陳墨則突然變得有些乖巧?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著抽簽。

祁陽擦了擦眼,發現只是自己的錯覺後,咽了咽口水,看了陳子衣一眼,而後雙眼一閉,往前邁了一大步,抱著壯士斷腕般的決心,毅然決然地喊道:“老師,我先來抽!”

“......我是四號。”祁陽略顯緊張地半睜開眼,悄悄地瞥了一眼手中的簽條,而後便有些失望地耷拉下了肩膀。

媽媽告訴過他“4”可不是什麽幸運數字,它是不吉利的,頓時祁陽便覺得他可能沒法如願跟陳子衣一組了,那表情真是可憐又可笑。

緊接著幾人紛紛上前抽取簽子。

“你們先別看!等全抽完了再一塊看!”祁陽用命令的口吻生硬地說道。不過幾名學生也覺得這樣子比較有趣,因而都沒提出反對意見。

陳墨從蘇老師手中抽出簽子時,順帶光明正大地握了對方的手一下。

蘇老師微笑地看了他一眼,鳳眸上挑,陳墨感覺自己的心口又有些發燙了。

“好!都聽我指令啊!”祁陽看著便是極愛發號施令的角色,沖著眾人大聲吼道:“三、二、一,翻牌!”

“.......切,真倒黴。”

“啊,我跟木子一組。”胖子沖著身旁帶著厚重眼鏡框,一直沒吭聲的女生說道。

對方點了點頭。

“這——這不公平!憑什麽?”

“切,這有什麽不公平的?這就叫緣分懂吧?這就說明咱們子衣跟墨哥有緣!”鑫晨說這話時下意識地忽略了自己也抽到了四號,老實說她也想重抽,讓她跟這小子一組,一定會折壽的,不過為了子衣的幸福考慮,她還是硬著頭皮忍住了。

分組結果如下:

2號:陳墨、陳子衣。

3號:胖子、木子。

4號:祁陽、鑫晨。

“好了,既然都分好了,你們就跟我一塊去見村長吧。”唐朝走到最前頭給幾人帶路。

其實一直沒弄明白究竟為什麽要分組的陳墨在陳子衣想握住他手的時候,下意識地避開了。

陳子衣明顯楞了一下,有些受傷的

模樣。

陳子衣好感度:-7

鑫晨好感度:-20

祁陽好感度:-100

“*,你個臭小子得了便宜還敢賣乖?!”祁陽立刻炸毛。

祁陽從見到陳墨的第一眼開始,對陳墨的好感度就在飛速地下降著,現在已經來到了-1000。陳墨也沒什麽挽救的辦法,畢竟對方無論有沒有在看自己,有沒有同自己建立對話,對自己的好感度都在均速地下降著,方才陳墨要求同蘇老師組隊的時候倒是略微增加了近似於無的0.1。

而鑫晨與陳子衣對自己的好感度雖也降了一些,但好在累積的好感度還能撐得住,於是,陳墨便接著問道:“我們為什麽分組?”

“什麽啊?陳哥你昨天在車上都沒聽我們說話嗎?”陳子衣笑道,她立馬忘記了剛剛被陳墨拒絕時產生的失落感,她覺得陳哥看著高高大大的,其實性子卻有些迷糊,怪可愛的。

陳墨誠實地搖了搖頭。

長壽村是個很排外的村子,他們認為自己村人的血統是無比高貴的,不能輕易被外來人口汙染,因此立有村規——只有情侶方能被允許進入這個村子,這也是幾人必須湊足雙數進村的原因。

“所以我們分組是為了假扮情侶,騙過村長,不然我們幾個鐵定都要被趕出去。原本我們還有個同伴叫剛子,可他吃壞了肚子臨時來不了,幸好陳哥你出現了,不然我們還湊不齊人呢。”陳子衣同陳墨解釋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聽罷解釋,陳墨再次面無表情地看了蘇老師一眼,蘇老師偏就從中看出了些委屈巴巴的味道,內心覺得好笑,便略帶安撫性質地撫了下陳墨短硬的頭發。

“好了,我們準備出發了,大家跟老師一樣,牽起同伴的手。”蘇老師很是隨意地牽起了司狼的手,還做示範似的朝身後之人舉起來,晃了晃。

陳墨:“......”

陳墨在心中暗自重覆了幾遍:這應該是系統要求完成的情節動作,NPC必須遵守系統的指令。

自我建設了一番,陳墨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理解祁陽了。

然而還沒等他緩過神來,他的手便不受自控地擡起,將要握住陳子衣的手。陳墨倒是在暗中施力拒絕,但這可能是角色的規定情節,因而沒能堅持多久,他便被系統強制性地握住了女主角的手。

陳墨的手寬大而溫暖,掌心帶有薄繭,讓人很有安全感。陳子衣覺得自個的心跳聲突然被放大了無數倍,她有些擔心會被身旁的男生聽見。

“陳哥,你平常在工地工作辛不辛苦啊?三餐都能準時吃嗎?我爸說要是三餐不準時,久了胃就會壞掉。”

陳墨先搖頭後又點頭,表示自己工作不辛苦,有按點吃飯。

陳子衣立馬就笑了,她好似笑點極低,輕易就會被逗笑,笑聲輕快而爽朗。

“陳哥你平常是跟父母一起住嗎?還是自己一個人?叔叔阿姨在哪兒工作呀?”陳子衣對陳墨充滿了好奇。

“家裏沒人了。”陳墨實話實說,結果對方半天都沒給出反應,陳墨轉頭看去,哪料那雙清澈的杏眸已有些濕潤了。

陳墨:“......”

“臭小子,我要殺了你。”跟在身後,一路就差黏在兩人後腰上的祁陽大聲叫罵。

他和鑫晨被迫握手,卻宛若相互行刑般,使勁了渾身氣力,此刻兩人的手指早已痛得發麻,祁陽分心看向陳子衣,卻發現陳墨竟是把她給惹哭了,登時火氣上頭,提腳就要踹。

陳子衣很是利落地閃身擋在了陳墨的身前,上演了一出美女救英雄的戲碼。

陳子衣:“你這人到底有沒同情心啊,陳哥他——你真是太差勁了!”

祁陽:“臥槽,我怎麽就差勁了!真

是狗咬呂洞賓!”

“10號,怎麽走神了?”走在前頭的司狼突然壓低聲音沖蘇老師問道。

身後的隊伍吵吵囔囔著,充斥著青春的活力。胖子沖上前拉架,他的身材跟成年人都有得一拼,肉又軟乎乎的,還能起到反沖作用。

陳墨回頭正對上那雙鳳眸。他想上前,卻發現手被系統固定了無法分開,突然就對這個副本產生了些微不耐的情緒。

蘇老師沖著他笑,還避開幾人目光,瀟灑地做了個飛吻。

陳墨:“......”

陳子衣:“...陳哥,手—手有點痛。”

陳墨:“啊,抱歉。”

“臭小子,你還敢說抱歉?幹嘛突然握這麽緊?啊?!”不顧緣由只想打架的祁陽已在爆炸邊緣。

通往村長住所的道路泥濘不堪,幾人緩步前行,拔起的鞋子都還帶著一層泥。

“早知道就穿雨鞋出來了,這鞋子是我爸剛給我買的。限量版,可貴了!”鑫晨懊惱道。

“活該!”祁陽憤憤道。

道路兩旁生長著許多不知名的樹木、花草,就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空氣倒是十分清新,混著些泥土味的濕潤。偶爾鉆出一兩只叫不出名字的生物,剛一冒頭,就快速地躥進了對面的草叢之中,消失不見了。

“好了好了,要到了,大家做好準備。”唐朝緊張地轉身朝幾人交代道。

被他的情緒所感染,幾名小年輕也不可避免地添了幾分緊張感。

走進內堂,仍舊是木質建材結構,並不比他們幾人住的院落高檔上多少,只是面積大了些。

“你們在這稍等,我去裏間喊下村長他們。”唐朝快速地朝幾人交代道。

“欸,你們說這村長長什麽樣啊?”

“還能長什麽樣?不就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唄。”

“我聽說這村長已經兩百多歲了!”

“臥槽,真的假的啊?”

“你們,就是唐朝介紹來的外鄉人?”一道雄渾如洪鐘的嗓音從殿後傳來,接著緩步從中走出了一位長者,唐朝與另外一人隨行左右。

“啊!”看到村長的模樣,陳子衣下意識地低喊了一聲就忙躲到了陳墨的身後,只露出一雙杏眸怯怯地看著對方。

這位傳聞中兩百來歲的村長,身高約莫一米五多,整張臉上布滿了老人斑,五官皺縮,皮膚松弛,下頜骨上的灰白胡須倒是蓄得極長。

全身幹瘦如柴,身披一套月白色的長袍,顯得格外空落,看著竟是沒剩幾分活人氣,唯有那雙深陷的眼睛濃重而矍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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