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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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夜生活聚集之地的“BLANKET”是一家同性戀酒吧,在龍東路和兆豐路的交界處,生活在S市的人只要一提起誰去了那家“毛毯”,幾乎就可以猜到那個人是出櫃了。江秋桐曾經說過,S市的小騷貨有三分之一都是在這兒破的處,他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他就是這間酒吧的老板。

江秋桐打電話給尹斻的時候他剛和夏軍分開,夏警官情緒不太穩定,而他又也不是一個穩定的人,兩個人前腳爽了一把後腳就差點打起來,夏軍的拳頭被他閃了過去,砸在了墻上,看著就不好受,他也沒說什麽,平時縱容過去無所謂,不過今天晚上他臉上帶了傷,明天公司開會就會有一群員工看到,這不利於他的形象。

“你怎麽不還手!”夏軍感覺像是被羞辱了的豹子,張牙舞爪,也不知道是又哪根筋搭錯了。尹斻一邊躲一邊翻白眼,他這個靠吃安定片的人都沒有這麽瘋,還是說剛才精力沒發洩掉反而讓這位夏警官又躁動起來了?

這倒是很有可能。

“我怕打死你。”實話實說,他真擔心擰斷夏軍的脖子,這是他的壞毛病,出手幾乎盡量減少纏鬥,小時候老師就是這麽教的,後期的生活也讓他必須這麽做,一個控制不住就全都完蛋。

“怎麽,你覆吸了?”

“去你媽的!”尹斻打開向他飛過來的枕頭,“要麽上床,要麽滾蛋!”要麽……我把我的藥給你吃得了。尹斻想著,還真看了眼自己床頭櫃的方向,抽屜裏就有一盒,應該給他吃點兒。

“你自己擼去吧,老子不伺候了!”夏警官穿好衣服就走,順便拿起一邊上剩下的半瓶紅酒,走到廚房全部倒掉。

夏警官還挺可愛的。聽到夏軍把門摔上的聲音,尹斻撿起地上的枕頭拍了拍,其實他覺得夏軍也沒什麽生氣不生氣的,這至少沒砸壞他臥室裏的什麽東西,不過就是把那瓶剛開的酒給倒了……

那酒,比床貴,他還不如把床拆了。

江秋桐的電話正好在這時候打來,尹斻想了想,反正是睡不著,不如就去找他。於是現在,他就坐在這間S市有名的“破處酒吧”裏,看著來來往往的一對又一對。

“你這是第一次來我這兒吧?”江秋桐是個明騷派,從穿的衣服鞋子再到開的車,處處都騷氣外露,一到了晚上,看見那輛紅色法拉利就能知道是酒吧老板來了。

尹斻穿了件純白色的圓領襯衫外面套著件黑色的皮夾克,褲子不是西褲而變成了現在時下流行的那種把腿繃住的牛仔褲,頹廢的工裝靴在地面上輕輕打著音樂節拍,他倒是實在,本來總是被看成直人,現在這一身怎麽看怎麽基,至少在他的理解中,穿緊身褲子的小子十有八九是彎的。

這可是個“老家夥”式的偏見啊!

尹斻的確很少穿成這樣,追溯起來他能穿成這模樣還是在十年前,那個時候同志酒吧還沒有這麽多,他也不和男人搞,而且他也沒有頭疼的毛病以及其他的一些臭毛病……

他看了看周圍,藍色紫色的冷光再配上太空銀的墻面,怎麽看怎麽妖冶,他和江秋桐坐在一樓的吧臺邊上,旁邊有個舞臺,幾個脫得就剩下三角褲的肌肉男晃來晃去,聳動著胯間鼓鼓囊囊的一塊,回過頭,道:“不想再來第二次了。”

“真的假的啊?”江秋桐誇張的拍了下尹斻的肩膀,說:“我記得你以前不是很喜歡這調調的!”

“是啊,在我二十歲的時候。”

“你呀,再晚生個十年,保證名動S市!”江秋桐沖他眨了眨眼睛,裏面的意思簡直稱得上明示了。

“什麽名,艷名?”尹斻不理他,拿起吧臺上的酒喝了一口道:“留給你吧,江老板,你和你姐姐一樣都快出大名了。”

說起來實在是荒唐,江秋桐是個私生子,和他同父異母的姐姐總是看上同一個人,這種事情還偏偏出了不止兩三次,也不得不說他們確實是親姐弟了,找情人都找到了一個人頭上。

江家的老爺子知道了這事後氣得差點當場心臟病發歸西,而後這兩人行為多有收斂,可是姐弟爭風吃醋大撒鈔票的事還是沒少發生過。

“你不用謙虛,我也只是比你年輕那麽一點點而已啦,真的,大叔現在也是很受歡迎的。”江秋桐嘴巴夠毒,深受這個光怪陸離的圈子的浸染,尹斻聞言撇了撇嘴,不搭茬兒,他這個年紀被叫大叔,估計對方也就五歲吧。

五歲都下得去手,他媽的比當年的肖文進那幫老變態還喪心病狂。

“怎麽了,不說話了?沒話了?”

“喝你的酒。”尹斻揉著額角,音樂有些吵,他出門前剛吃過藥,這藥和酒不沖突,但是他現在不太好受。

“我說,”江秋桐看了尹斻一眼,道:“你最近怎麽這麽憔悴。”

“估計是累的,心累。”尹斻隨口胡說,和江秋桐這樣的人呆在一塊兒很放松,一個花花公子游戲人間,比起外面的那些白天明爭暗鬥,晚上殺人放火的人讓他更放心。

“哦。沒事兒,我今天晚上給你找個特別治愈的,讓你緩解緩解!”

“你特別像個拉皮條的你知道嗎?”尹斻看著江秋桐神采奕奕的樣兒,覺得頭更疼了,明明剛才還沒有這麽疼。

“那我也是個敬業的拉皮條的——包君滿意!”江秋桐嘿嘿一笑,就要叫人。

“免了。”尹斻拉住他,扯開一點領口露出來給他看,“我今天快透支了,別再找個人折磨我了,剛送走一尊大神。”還差點和我打一架。

“喲,又有新的了?”江秋桐瞇起眼來往他身上貼,來回摸,像是想再找出點兒什麽似的,“坦白從寬啊,這次是什麽樣的?”

“什麽叫又——這次是個烈性的,就跟這伏特加似的。”說完,把續杯仰頭一口悶掉。

“哦,原來你是下面的那個。”江秋桐了然,奸笑,“誒我說,我以為你只做TOP的。”

“看來你不了解我。”再讓酒保續上,他嫌小杯麻煩幹脆要了一瓶新的,“你要是我你也得趴下,那位爺脾氣大啊,說不喜歡被搞。”想起夏軍和他還是少年的時候,他也只是做過他一次,夏軍說不喜歡這樣,於是他至今都成了被搞的那個。

“看來是個大美人。”江秋桐點點頭,表示理解,他和尹斻唯一臭味相同的就是受不了美人不願意,只要長得好看,你讓我玩哪樣的都沒問題,要是長得難看,統統去他大爺的。

“美,陽剛,帥氣,而且還有一種古板的感覺,挺新奇的……脾氣暴躁,跟頭豹子似的,特帶勁。”酒意上來一點,尹斻回憶起夏軍這裏面都帶著了點兒旖旎來,夏警官好看呀,他就愛看那張臉,怎麽看怎麽覺得不虧,那壓抑著慍怒的聲音也挺催情的。

“嘖,你這麽一形容我都想見見了。”江秋桐覺得喉嚨有些幹,喝了口啤酒,戳了戳尹斻的肩膀道:“誒,你改天帶過來讓我長長眼唄。”能讓尹斻這麽說的人,估計錯不了。

“得了吧你。”尹斻轉過頭,手臂支撐著身後的吧臺,在酒吧裏巡視了一圈,道:“就你這個魔窟,我那小帥哥進來骨頭都不能剩下,一幫子等著被戳屁股的,媽的,買根黃瓜都比在你這兒瞎混安全。”

“你可別汙蔑我啊!”江秋桐瞪了尹斻一眼道:“你他媽的才買根黃瓜戳自己屁股去吧!我這地方幹凈的很。”

“哦,是嗎?”尹斻瞇起眼來看著他,不說話,直到江秋桐快被看得慌了才說話:“你給這裏每個人都做過體檢?”就那邊那幾個來回游走著等著拉客的少爺和跳鋼管舞的,這鬼地方幹凈才怪了。

“行,你幹凈行了吧。”江秋桐說不過,心裏其實知道這裏面彎彎繞很多,上個月他剛走了個舞男,人這會兒估計都快爛在醫院的病床上了,這幫子人簡直天不怕地不怕,他雖然是老板但是卻不和他們亂搞,也是怕中招。

“我也幹凈不到哪去……”尹斻嘆了口氣,喝了一大口酒,辛辣刺激著他的舌頭,眼眶發幹,“走我這條路的,是這個世界上最臟的。”我不擇手段,沒有良知,我明知道自己是這樣的,但是我死不悔改,所以我這樣的人自己都害怕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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