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來了？”夏軍本來是去找趙博陽要報告的，結果一進門就看見尹斻，他感覺不太好，這家夥膽子不小，大搖大擺的就進來了，沒有一點心理抵觸？

夏軍不知道，他在調來之前尹斻和趙法醫見面的次數並不少，一隊的人不認識，但是和趙博陽一起工作的法醫們卻和他蠻熟的，因為他總是帶吃的來。說起來，那些經常快遞到一隊的零食水果趙博陽這裏也是有一份的……

“我替伯母來看他。”尹斻坐在邊上剝桔子，趙博陽打字劈裏啪啦，夏軍戳在門口倒是顯得多餘了。別說，他們倆不是親兄弟可惜了——趙博陽的親哥趙博彥卻不這麽想，他和尹斻不對付，知道尹斻不是個好東西。

“吃橘子？”尹斻朝夏軍那邊晃了晃，快到午飯的點兒了，他還準備在這裏蹭個飯，下午又要去幹壞事，幹壞事傷身體啊，勞心又勞力的。

“你自己吃吧。”夏軍瞥他一眼，走到趙博陽邊上說：“什麽時候能出？”

“下午給你，最遲一點半。”趙博陽頭也沒擡，然後對尹斻說：“你告訴媽，我這兩天要加班，等案子結了再回家看她。”

“你放心，伯母那邊有我在。”尹斻點頭，把橘子趁機整個兒的塞進了趙法醫嘴裏，對方瞪了下眼，但沒表示什麽，繼續忙自己的了，反正從小到大也習慣了，心裏覺得還是親哥靠譜。

“走吧夏警官，別老盯著趙法醫看，他哥看見你這麽盯著他又該犯病了。”尹斻拍了拍手，站起來，越過趙博陽的座位拉著夏軍就走，趙博彥知道的事情比夏軍可多太多，總擔心筆直筆直的弟弟被掰成彎的，成天像個被害妄想癥似的。

“得了吧你，就你那點心思……”夏軍嘟囔著，他總覺得尹斻對趙博陽有些膩歪，要是哥哥妹妹也就罷了，哪有哥哥弟弟這樣的。

尹斻要是知道夏軍這麽想，就肯定會說，他親哥更過分，比我過分多了。

“走吧，請你吃飯，只要你吃得慣。”夏軍看了看表對尹斻說。

“好。”尹斻點頭。

路上，他想起來的時候遇到方泉的事，提醒道：“你那個副隊不是省油的燈，註意著點兒。”

“方泉，他怎麽了？”夏軍看了看尹斻，發現他臉頰一邊好像有點紅，問道：“你臉怎麽了？”

“方隊長可能有點懷疑你和我的關系，今天我在外面遇到他了，這人說話陰陽怪氣的。”

尹斻沒搭話，肖文進的問題不方便和夏軍說，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不至於吧，方泉是個老實人，人雖然有時古板了一點……我和你能有什麽……”

夏軍想了想，扯了下尹斻的袖子，在進餐廳之前小聲說：“不過你才要多註意，樓煜的臥底說是失蹤了一個人，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不用管他。”

尹斻拍了拍夏軍的肩膀道：“我會想辦法解決的，姓樓這些年過的太舒服了點兒……”

“你要做什麽！”夏軍扯住尹斻壓低了聲音質問，他們身邊有人經過，只好又迅速放開。

“夏警官，你是要請我吃午飯還是請我吃子彈？”尹斻沖夏軍笑笑，聲音也不大，率先進了餐廳，警局的午餐味道挺不錯的，葷素搭配，色香味美，他有挺長時間沒吃過了。

吃過午飯，夏軍送尹斻出去，本來他還想看看錢文林狼狽的樣子，不過現在可不是時機，夏軍沒辦法把他帶去，一隊和二隊正在加緊時間把錢文林定罪，他們搜集到不少證據，然而真正指向錢文林本人的就只有賭場負責人的口供。

在S市屹立不倒這麽久，錢文林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倒，上面聽說已經有人在施壓了。

“我聽說上頭有人催促放了錢文林，說沒有確實證據就不能一直把他扣著。”夏軍站在尹斻車窗邊彎腰和他說話，尹斻拽掉了領帶，抿了下嘴，沒說什麽。

“如果再找不到指向錢文林的證據，那我們只好放人了，接下來的調查就不會順利。”夏軍說。

“你們拖得也確實長了點兒……”尹斻想了想，道：“姓錢的不能放，你堅持堅持，別給他放松的機會，這龜孫一直不松口就是知道有人會替他說話，我盡快找到那個拎不清情況的家夥，讓他閉嘴，給你們多爭取點時間。”

“還有樓煜。”尹斻對夏軍道：“這老狐貍在雲南混的不錯，害我損失一大筆錢，他其實一直都盯著我呢，只是以前以為都是葉叟和肖文進在做事，不知道有我這麽個人，但現在我已經暴露了。”

“我以為他只是重點想抓錢文林？”夏軍看著尹斻，今天他們都挺心煩的。

“嘁，姓錢的算個屁，我在金三角那邊做生意的時候他還在忙著談小男朋友，就他那些貨色放在S市是個寶，放外面沒人要。”

“行吧，你自己看著辦，錢文林這裏我可以幫你盯緊，不過樓煜你得自己想辦法。”

“嗯，註意著點兒，你們隊裏的人可不一定跟你一條心。”尹斻發動了車子，臨走前提醒著。

夏軍看著尹斻離開，他沒有想過方泉有一天也會牽扯進來，更沒想過樓煜原來當初把肖文進資料發過來時其目的指向的會是尹斻。

尹斻本來是很會藏的，他始終都以一副斯文面目對別人，很多人也都以為他是個生意人罷了，可是肖文進不是老糊塗，樓煜懷疑他再加上夏軍他們開始派人跟著他外甥以後，他就向外界透露了一些尹斻的身份，夏軍得知尹斻和肖文進的事情也是在樓煜派人發給他照片後。

尹斻和肖文進看起來關系親密，不是長輩對晚輩的那種，而是情人關系的親密。

“難道樓煜已經懷疑到我身上了……”夏軍想到，尹斻讓他多註意方泉，說方泉已經開始發覺他們的關系不一般，這個不一般會不會就和他從樓煜那兒知道了尹斻與肖文進的事一樣？

前幾天方泉總是不見人，隊裏太忙他沒有時間多留意，所有人都把心思放在了錢文林及鴻輝運輸上面，尹斻是盲點，現在方泉突然讓尹斻起疑心，不如說是尹斻已經被樓煜完全盯上了。

看來樓煜不信任自己，他一定是下達了其他的任務交給方泉，搞不好方泉就在他調查錢文林的時候調查他！

想到這裏，夏軍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他擔心一旦錢文林案子結束接下來就輪到了尹斻。還有他，他也是跑不了的。

尹斻說的沒錯，他們早就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這多年來他沒少收尹斻的錢和禮物，他不收，尹斻就會疏遠他，他收了，就成了受賄，現在他賬戶上的錢就成了燙手的，但是他必須想個辦法，要麽解決了尹斻——他可能把自己拖下水——要麽幫著尹斻把錢文林咬死，把樓煜踹下那個位置去。

樓煜在雲南的日子確實夠久的了，他過的太舒服了，總是要給別的人找麻煩。

夏軍被自己陰暗的心思嚇了一跳，但是卻發現這樣的想法越來越變得自然而然，他也成了那種有人擋著路了，就要除掉的那種人，這和少年時的情景太過相似，相似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一句，主角用了一個名字但是不是同一個人，是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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