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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水滸闖一闖(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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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禹州走到魚產店門口, 看見那位叫陳三的活計幫著將車上的貨物往下挪。這一批貨物總共有五輛車,聞著味道, 應該都是魚鮮類的。

“大哥,你歇會兒, 我來幫你。”

熟悉的聲音讓林禹州楞了一下, 他擡頭看向來人,發現這也是個熟人, 原少華山二當家,現開封府捕快頭領,跳澗虎陳達。

陳達還穿著公差服, 他三兩下幫陳三卸完貨,一擡頭就看見了站在魚產店門口的林禹州,頓時嚇的一歪栽。

“哎,陳達兄弟,你這是怎麽了?”

陳達看向扶著自己的人,扯著嘴角道:“多謝李俊兄弟, 我沒站穩。”

“還以為你昨晚去逛花街了,腿都軟了, 某兄嫂在外城開了一家魚館,請了好幾個手藝了得的大廚專做江鮮,等卸完貨我們一起吃一頓,陳三哥也來。”

陳達偷偷看了一眼林禹州, 開口道:“今日我當值, 怕是去不了了, 待我沐休的時候,再去吧。”他說完就祈禱著李俊趕緊同意別再廢話了,當值巡街的時候被官家發現自己幫兄弟幹活,回開封府後少不得要被罰俸,可不能再錯上加錯。

林禹州見狀眉頭微微上挑,他走到陳達面前,笑道:“今日也是巧,我來這店裏買幹貨,沒成想居然遇見了陳捕快。”

陳達張了張嘴,突然想起曾紆陪著官家微服時的稱呼,開口道:“林公子客氣了,這家魚產店裏的魚幹是東京城最好最新鮮的。”

李俊看向林禹州,眼底閃過一絲驚嘆,只有東京這樣人傑地靈的地方才能養出這樣的人物吧?面對這樣風光月霽的人物,他聲音溫和了許多:“陳達兄弟不介紹一下?”

林禹州拱手笑道:“在下林禹州,一個普通的商人。”

陳達偏過頭去,這可不是普通的商人,這是大宋最尊貴的商人,他心底吐著槽,但面上也沒表露出更多的情緒。他看出來了,官家對李俊很有興趣,大概想通過自己認識他。

想通了這點兒,陳達的心安定了,便積極地為李俊介紹林禹州,還積極地拉攏兩人的關系,故而中午的這趟魚館之旅,他還是蹭上了。

揭陽嶺魚館建在東京外城西邊,緊臨著汴河,位置十分便利,臨河一側的對岸便是外城一號碼頭,那裏來來往往的商旅非常之多,叫賣的小商販更多如過江之鯽。

魚館共五層,最上面一層只有三個包間,均是招待有錢人的,李俊請客,自然也會選在這裏。他帶著人走上五樓時,邊走邊說道:“這條街上的房屋都是用工部造出來的水泥磚建造的,建完之後又統一將外墻塗成了淺青色,所以這條街又叫青街。”

李俊是看出來林禹州對外城了解不多,才開口介紹的。他從陳達的態度中感覺到林禹州的不一般,這讓他有一種自己的命運會有重大改變的感覺,而這種感覺曾經在他決定離開揭陽嶺轉行做魚商時出現過。

進了樓上包間之後,李俊拉住店小二,“解寶大哥,你跟顧嫂子說,某這裏招待的是貴客,讓魚館裏手藝最好的大廚來做菜,上最好的酒,錢記載賬上,月底一起結。”

“說錢就見外了,李俊兄弟,揚子江裏的活刀魚給弄兩缸來。”

李俊拍著胸口道:“大哥開了口,這活刀魚的事情包在某身上。”

解寶樂呵呵地走了,李俊合上包間的門,轉身解釋道:“這家店是某在登州認識的一個兄弟開的,他叫孫新,有一綽號叫小尉遲,他的娘子姓顧,武功了得,人稱母大蟲,是這店裏的老板娘。”

這幾個名字林禹州熟悉,都是原著人物,看來他和季盛彥扇的不是蝴蝶翅膀,改變這麽大,這得是大鵬展翅。

眾人坐定之後,叫解寶的店小二給大家上了酒菜,主菜是魚館特色江鮮刀魚鍋,其他小菜也具是用河鮮做成的。

李俊招呼大家動筷,每人都敬了一杯酒。

林禹州喝完杯中酒,問道:“李兄一直做著水上的營生?”

陳達聽了這話,偷偷踢了李俊一腳,他不能提示太多,只希望李俊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李俊放下酒杯,他斟酌了一會兒,回答道:“這個營生李某才做兩個月,以前做的是占山為王的買賣。”

陳達一聽這話臉都變了,他低著頭不敢看林禹州的臉。

林禹州倒沒多說什麽,露出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來。

“李某祖籍江州,原是揚子江上的艄公,偶爾做些私鹽買賣,在揭陽嶺有一塊地盤,也做過一些劫富濟己的事情。以前世道黑暗,揭陽嶺那一塊兒盜匪橫行,漁民根本沒法靠打魚謀生,李某不才,稱霸揭陽嶺後,只能保證揭陽嶺地界內漁民有魚可打,有營生可做。”

林禹州但笑不語,原著中李俊是一個善於韜光養晦的智者,他的結局是最好的,在梁山好漢們死的死傷的傷時,他急流勇退,帶著心腹兄弟遠渡重洋,最後還當上了暹羅國國王。不過這人在水滸故事結局前,並不是一個懷有仁心的人,否則也不會提出“水淹太原城”這樣的計策來。

一城百姓命喪水患,屍骨堆砌如山,如此的慘象才換得李俊幡然醒悟,所以眼下他所說的話,得打上一些折扣。

李俊猜不透林禹州的心思,便接著說道:“開年朝廷殺了一溜貪官,百姓的日子好了,揭陽嶺的日子就不好過了,不過新上任的秋縣令很是仁慈,發布告說只要嶺上的弟兄棄暗投明,做些正經營生,以前的事情便既往不咎了。”

林禹州聽到這兒,對李俊口中的邱縣令挺感興趣的,懂得變通和引導,這是一個很好的父母官。

“李某手底下的弟兄各個都是水中好手,世道清明,便也不願意過刀口舔血的日子了,於是大家就一同下山組了船隊,平日裏做些魚貨買賣,偶爾也做些護衛營生。”

李俊很是警醒,他口中雖提了好幾次弟兄,但從沒透露具體的名字,想是也防著林禹州,他目前對林禹州的身份有頗多猜測,沒確定前,還是會有所保留。

林禹州聽李俊講完,心中便有了估量,他從不小看水滸人物的能力,而李俊也的確是他需要的人才,講義氣,有擔當,懂變通,腦子還很靈活,只要他的刀口不對著自己人,心狠一點兒,又有什麽關系呢?

就在林禹州準備開口的時候,包間外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解大哥,李俊大哥在哪兒呢?”

“東邊‘甲’字號包間,李俊兄弟在宴請貴客。”

“多謝告知啊,我找他有急事。”

林禹州剛聽到這裏,就看見包間門被“嘩”地推開,來人直接對李俊喊道:“大哥,李立那鱉孫子被秋縣令給抓了,聽說不日就要被砍頭了。”

李俊咳嗽了兩聲,可來人根本不看他的臉色,依舊不管不顧地說道:“早讓李立把他那黑店給關了,可他就是不聽,這不,遇上事兒了吧?聽說這次他逮了個肥羊,宰殺之際被官兵抓了個正著,也是倒黴。”

李俊嘆了口氣,轉頭對林禹州說道:“這是我弟兄之一,名叫張橫,他說的是催命判官李立,以前也是我兄弟,不過我們下山時,他不願意隨同,便斷了往來。”

“啊?大哥……”張橫滿是疑惑,正要說話,卻被李俊一個眼神止住了話頭。

李俊無法,只得補充了一句:“雖說斷了往來,但到底兄弟一場,我在揭陽時,偶爾遇到他下山,也會請他吃酒。”

張橫見李俊對林禹州的態度很是奇怪,便開口問道:“這是誰?”

陳達搶在前面回答道:“這是林公子,是我家老爺的貴客。”這句提醒已經是冒很大風險了,搞不好回去得挨板子,他只希望李俊能聽出他話中意思。

“陳達兄弟,你家老爺是誰?”張橫不明所以,李俊卻反映過來,他起身朝林禹州跪拜下去,順帶還將張橫拉倒在地。

林禹州笑問:“你猜出我是誰了?”

“某聽過龍騰樓的說書先生講的鍘京案,知道官家喜微服,且化名姓林,陳達兄弟說您是他家老爺的貴客,他的老爺是開封府府尹曾大人,那您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很聰明。”林禹州將目光轉移到陳達身上。

陳達立即跪下:“官家恕罪!”

陳三見狀,嚇得腿腳發軟,他到底是個普通人,知曉自己面前的這位是皇帝,嚇得六神無主了。

“都起來吧。”林禹州說完還出手拉了陳三一下,他要是不拉這一把,陳三就癱倒在地了。“陳達,扶著你哥。”

陳達到底在開封府見過林禹州多次了,知道他一般不擺皇帝的架子,所以膽子也大了很多,扶著陳三的時候,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啊哦!”陳三被掐醒了神,正要下跪給林禹州磕頭,被他制止了。

林禹州伸手示意李俊他們坐下,他道:“既然你們猜出了朕的身份,朕便也不賣關子了,禁軍不日便會增設一支水軍,很缺水中豪傑。”剩下招攬的話他沒說,李俊是個有野心之人,他肯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李俊握著拳頭,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才壓下了心中的激動之情。禁軍中會水的人肯定不多,而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只要能入禁軍,這支水軍領頭人便一定有他。

張橫這會兒還懵著,他傻傻地看著李俊,根本沒辦法組織語言。

這酒席無法進行下去了,再往下,就是一群人看著他吃了,林禹州沒這愛好,話已經說完,他便起身離開。

今日微服收獲很多,時遷,李俊,張橫……最重要的是季盛彥的信,林禹州帶著一種撿到寶的心情返回了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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