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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水滸闖一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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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六月加開恩科的消息宣布出來之後, 從四月開始各地學子們便匆匆往東京城趕, 如今到了五月底,依舊還有源源不斷的學子趕來。

近幾個月,東京城大事不斷,先是午門法場殺了一批貪官, 血流了半裏地, 再就是禁軍擴充, 各地的英雄豪傑紛紛前來,而當下,東京城正熱火朝天地進行著擴建工程。如此多的事情接連發生, 讓東京城百姓每天過的都跟年節一樣,也給前來參加科考的學子帶來了一些困擾, 東京城的人流量太多,酒樓已經住不下了。

好在這樣的時日持續不長,朝廷發現問題之後, 在擴建都城的同時, 造了兩座官方客棧出來, 這才讓學子們有了落腳的地方。這兩座客棧也因此被人們稱為舉子樓和及第樓。

燕青帶著屬下巡了一遍城,重點排查了兩座新客棧周圍, 確保沒有地痞無賴混跡於此, 待到午時, 他解散了下屬, 獨自來到了龍騰樓。

“小乙過來!”

燕青一走進龍騰樓便聽見了史進的聲音, 他笑著朝史進方向走了過去。

史進挪了個位置, 拍了拍板凳:“這邊坐。”

燕青坐下,他右手邊是史進,左手邊是朱武,對面是楊春,都是禁軍熟人,正準備跟他們講話時,發現穿著開封府衙役服飾的陳達匆匆跑了過來。

“今日上午快忙死了,可累死我了。”陳達擠開楊春,拿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嘴裏灌,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之後,才有力氣接著說話,“這擴建東京城,朝廷也不會將每戶人家的地都給買了啊,這些刁民,竟敢跑到開封府威脅曾大人,讓他一定要買他們的地,否則便撞死在大堂上。”

楊春從店小二那裏拿來一把蒲扇,一邊給陳達扇風,一邊說道:“誰讓你當初不聽我們勸,放著好好的禁軍不待,非跑去開封府做捕快的?”

五月底六月初的天,午時特別熱,陳達跑了一路,大汗淋漓的,聽到楊春的話,他著實沒有力氣反駁,只能趴在桌子上喘氣。

楊春用扇柄戳了戳陳達手臂,問道:“曾大人怎麽處理這些刁民的?”

“還能怎麽著?將他們各打了十板子,丟了出去。”陳達吐了口氣,罵道:“這些人平日裏不事生產,有好處趕緊往上貼,見天的跑過來,就想占朝廷的便宜。曾大人也真是好脾氣,換成我,打死了事。”

燕青聽到這話,想起近日在城中的見聞,道:“這種狀況日後會更多,朝廷購地價格不低,賣地的百姓可以選擇全額領錢和費用入股,不拘哪一種方式,都是不虧的。尤其那些選擇了入股的百姓,以後便是無地可種,有朝廷的分紅,他們也能安心度日。”

“這哪是安心度日啊,這就是天上掉金子。”楊春指了指天,又指了指龍騰樓外來來往往的人流,“這些人中多少是賣地發達的啊,這種便宜可不是說有就有的,如今城裏最讓人欣歆羨的便是‘拆大戶’和‘土大戶’了。”

朱武搖頭,感嘆了一句:“時也命也!”

“說到這兒,還有一事。”陳達敲了敲桌子,將幾人的註意集中過來:“相國寺東街開了一座大宋錢莊,是朝廷的產業,借是月息三厘,存是月息五厘,且存的越多,存的越久,得利越高,兄弟們存錢了沒?”

“我連個婆娘都沒有存個屁錢。”楊春將蒲扇還給的店小二,他將陳達手中的水壺搶了過來,氣到:“好容易看上一婆娘卻是個名花有主的,所幸錢也不存了,吃喝了痛快!”

陳達楞了一下,偷偷問朱武:“三弟看上誰了?”

朱武搖頭表示不知,他道:“應該是個好顏色的,不過三弟的性格你也知道,忘性大,估計他自己都不記得看上的姑娘長什麽樣了。”

楊春當自己沒聽見朱武的話。

朱武又道:“說道大宋錢莊,為兄家中倒是存了點錢財進去,家中的銀錢一向是你們嫂子管,我聽她說,她已將家中的餘錢存了進去,是兩年死期,年息七分。”

陳達接著話頭說道:“我的俸祿給我哥了,存不存隨他吧,開封府每月的獎金就夠我吃酒了。”

燕青見大家說的高興,便叫來小二點了幾個菜。東京城內的新事物越來越多,大宋錢莊便是其中一項,近日裏前去存錢的大宋百姓絡繹不絕,甚至有壕商也往裏存了銀錢。主人早早給他準備了一份家業,銀錢上他是從來不缺的,至於有沒有存錢,就得回去問一問妻子李師師了。想到這兒,他問史進:“你也存了?”

史進揉了頭鼻子:“沒存錢,借錢了。”

楊春差點將嘴裏的茶水咳了出來,兄弟中還有比他更狠的人啊。

陳達拍了拍史進的肩膀,這一看就是個沒老婆的。

幾人說說笑笑吃著東西,陳達看了眼鄰桌的菜色,跟著加了一份玉米牛骨湯和一份拔絲紅薯。玉米和紅薯是大宋新吃食,據說產量非常高,既能當菜吃又能當糧食,目前只有東京城百姓種了,也是他們有口福。

等店小二將菜端上桌,陳達剛準備拿筷子夾玉米,就聽見酒樓門口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小二,給爺開一間雅間!”

店小二一甩手上的布巾,朝陳達討好般得點了點頭,轉身就朝那人小跑而去,“花爺,您這邊兒請!”

看到花榮昂著頭往樓上走,史進啐了一口,嘲道:“不愧是名門將子,這頭從來都不會低的,鼻孔朝天地走路也不怕摔了。”

燕青給史進到了一杯茶水,笑道:“花兄弟為人義氣,很好相處,就一把九曲弓,你至於記恨他那麽久嗎?”

“那是一把九曲弓嗎?那是官家禦賜的九曲弓,要不是上了他的當,那就是我的了。”一想到這個,史進就郁悶地吃不下飯了。

日前林禹州讓工部按照他的設計造了一把覆合弓出來,完成之後,他便將這弓送到了禁軍,當做禁軍每月大比的獎勵,沒成想史進和花榮同時看上了這把弓。

史進話剛落,朱武反駁道:“你這話就不對了,你們比射箭,你輸了,那弓自然就是花榮的,你技不如人怪得了誰?”

聽到這話,史進更郁悶了:“我那是中了他的激將法,本來比的應該是腿上功夫的,比這個我會輸?”若不是這個,他也不會這麽生氣,一方面氣花榮奸詐,一方面氣自己笨。

陳達不知道禁軍發生的事,他瞥了瞥上了二樓的花榮,又看了看生著悶氣的史進,笑道:“別的不說,你們說的這位花榮,他若是披銀甲,跨白馬,手挽長弓,那妥妥的就是我大宋武安侯啊,若是史兄弟這般打扮的話……”

史進瞥著他,語氣中帶著威脅:“我怎樣?”

陳達抿了抿嘴,攤手道:“那就是大宋程咬金。”

“我可去你的。”史進笑了出來,“我這相貌,怎麽也得是大宋秦叔寶!”

燕青和朱武也笑了起來,史進的心情變的通暢了,他們也高興,都是禁軍兄弟,何必搞得劍張跋扈的,輸了一次也沒什麽大礙,以後比試的日子多的是。

“喜歡站在這裏偷聽別人誇你的話,大宋武安侯?”

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讓隱藏在二樓盆栽後的花榮嚇了一跳,他擡頭一看,瞬間變了臉色,連忙拱手道:“拜見官……”

林禹州擡手阻止花榮行禮:“行了,跟我來吧。”他將花榮帶到了他跟季盛彥的雅間。

一進雅間,花榮便看見獨自喝著茶水的季盛彥,正準備行禮,又被阻止了。

林禹州走到季盛彥旁邊坐下,他指著另一邊空著的凳子,對花榮道:“坐。”

花榮也不是膽小之人,他見皇上都這麽說了,便不客氣地坐了過去。

林禹州很自然地端起季盛彥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他也不顧花榮詫異的眼神,問道:“跟史進的關系不好?”

史進雖有傲氣,但並不是難相處之人,在林禹州的想法裏,花榮應該能跟他相互欣賞才是,畢竟他們都是能力高強之輩。

花榮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日前我跟他比了一場,屬下勝之不武。”

“這話怎麽說?”林禹州很是好奇。

花榮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月底大比,這次比的本是腿上功夫,屬下擔心敵不過,便故意使了激將法讓他跟我比射箭……”

餘下的話花榮沒說完,但林禹州已經想到結果了,史進雖說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但在箭法上,他還是不如花榮多矣。

“你這也不算勝之不武,去跟他說清楚,下次再比就是。”男人之間的友情不是打出來的便是喝出來的,林禹州也算是給了花榮一個建議,他說完,轉頭看著季盛彥,笑道:“都三四個月了,史進的性格還是老樣子。”

“要改變非一夕之功。”禁軍大部分的人都受不得激,季盛彥早就察覺了,接下來的訓練,他會讓他們知道,受不住激的人,上了戰場便會死。不過這次花榮的表現還是讓他意外的,一個在比試中都不忘運用兵法的人,會看不透宋江為人?

林禹州很好地接收到季盛彥眼神中的意思,他試探性地問花榮:“開封府正值用人之際,府衙還缺一位師爺,你可否有認識的能勝任這個位置的人?”

花榮楞了一下,想不明白皇上為什麽會問他,但他順著林禹州的問話想了一下:“屬下認識的都是武人,讓他們幹捕快的活計還差不多,師爺真不行。”

嗯?林禹州算了算時間,現在花榮應該已經認識宋江了才是,便又問了一次:“一個人都沒有?”

花榮想了想,肯定地搖了搖頭。

季盛彥看了林禹州一眼,暗示他不用再試探了。

林禹州微微點頭,他將腦中關於宋江的思緒清空,笑著說道:“如此還是要靠開封府自己招人了。大宋武安侯要跟朕一起吃午飯嗎?”

聽到林禹州的調侃的話語,花榮滿臉通紅差點兒栽倒在地,還沒回答,就察覺了季盛彥那冷冰冰的眼神。他猛地打了個激靈,趕緊站了起來:“官家和太尉用午飯吧,屬下自告退。”說完花榮就朝雅間外跑去,那感覺仿佛背後有猛虎在追一樣。

林禹州瞥了季盛彥一眼,“你嚇他做什麽?”

“沒有。”季盛彥否認。

呵呵!林禹州很想翻白眼,他戳了戳季盛彥的手臂:“花榮沒見過宋江?”

季盛彥順勢將林禹州的手包裹在掌心裏,捏來捏去,“此去青州便知道了。”

林禹州拍了季盛彥的手一下,“你捏面團呢?第一站確定選青州了?”

“嗯。”季盛彥撐著下巴看著林禹州,“我若要對付慕容彥達,你要怎麽安置你的慕容貴妃?”

林禹州頭疼,季盛彥這幹醋吃的簡直莫名其妙,“你夠了啊!都說了那是趙佶的女人,跟我沒有丁點兒關系。”

季盛彥輕笑,吃醋當然是假的,他只是喜歡逗一逗伴侶而已。選青州的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便是它的地理位置,那裏離梁山泊近,他必須率先將那裏的隱患剪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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