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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紅樓夢一場(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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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就這麽熱熱鬧鬧地過去了, 林如海在家沐休了兩天便又開始上朝了, 林禹州請了病假, 暫時不用去翰林院, 只需要待在家中休養身體。

每天教導林黛玉讀書寫文, 林禹州這裏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賈家那邊倒是忙了好幾天。等賈母他們將大觀園收拾妥當之後, 又派了老婆子來接林黛玉和林禹州,說是貴妃娘娘的旨意, 讓家中小輩都住到大觀園裏,給林禹州兄妹也留了院子, 讓他們去挑選。

林禹州這才想起原著中林黛玉有個瀟湘妃子的別稱, 於是便笑問她意見。

林黛玉搖頭道:“我是不樂意去的,憑他多豪華的院子, 我都不稀罕。”

得,瀟湘妃子沒有了,林禹州揉了揉額頭, 心中冒出點兒小遺憾。

見兩個孩子都不想去大觀園, 賈敏便尋了個理由打發了那婆子。她已經得到消息,賈寶玉也要住到大觀園裏,如此一來, 黛玉不去也好。

賈家婆子走後,林府又開始了平平無奇的日子, 家中瑣事煩不到林禹州頭上, 他就這樣當了好幾天鹹魚, 等身體好全了,賈敏才解了他的禁,允許他出府訪友。

而此時京城又出了件熱鬧的事:嘉隆帝寵愛賢德妃,特意召見了賈家那位銜玉而生的寶公子,賞賜頗多不說,還禦賜了一個怡紅公子的名號給他。此事後賈家一時風頭無兩。

林禹州換衣裳出門,在城內閑逛了一會兒,聽了一耳朵八卦消息,等信息收集地差不多了,轉到朝東宮方向走去。

“林大人,您喝茶,這是今年上供的新茶,您嘗嘗味道。”林禹州坐在季盛彥的書房裏,盧升榮跟前跟後地伺候著。

林禹州喝完茶後,蓋上杯蓋,評價道:“這茶不錯。”

盧升榮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了,在他心底伺候林禹州比伺候季盛彥都重要,只要林禹州誇他一聲好,太子爺的賞賜就決計不會少。

季盛彥在禦書房跟嘉隆帝“掰頭”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東宮,林禹州挑了本書,邊看邊問盧升榮:“最近宮裏有什麽稀奇事兒嗎?”

盧升榮壓低聲音說道:“陛下有去關雎宮,甄氏可能會覆位。”

林禹州挑眉,季朝後宮女人的戰鬥力不行啊,居然沒乘著甄氏跌落塵埃的時候弄死她,還給她死灰覆燃的機會,這戰鬥力真不如清宮戲裏的娘娘們。

“聽說是陛下的烏香用完了,甄氏進獻了一種烏金香,這種香料比烏香還難得,甄家收藏了一些,未抄家之前都送給了甄氏,如今她都拿出來獻給陛下了。”

林禹州神色轉冷,他合上書,問道:“三皇子有什麽動向?”

盧升榮低頭回答:“明面上他沒有任何動作,但是暗探曾發現有一個陌生的神秘男子出入過三皇子府,可惜犧牲了三名暗探都沒查出來那名神秘男子的身份。”

林禹州敲了敲桌子,他在晉城那段時間,京城又發生了一些事情,各方勢力匯集起來,相互推波助瀾才有了當下的局面。可這看似平靜的朝局即將被打破,季朝將要迎來驚濤駭浪,希望局中人都能承受的住。

“陛下前兒召見了賈寶玉,賞賜他很多東西,沒賞賢德妃嗎?”林禹州想起今日在城中聽到的八卦,問盧升榮。

盧升榮搖頭,“賈寶玉是被陛下單獨召見的,慶安齋在陛下寢殿內,我們的人進不去,遂無人知曉陛下跟賈寶玉說了什麽,不過奴婢聽說這兩日賢德妃心力交瘁,身體愈發不好了。”

“慶安齋?宮裏還有這麽個地方?”林禹州挑眉,寢殿內的書齋,這是個什麽構造?

盧升榮沒有回答林禹州的問題,這個慶安齋,他也是只聞其名不見其形,宮中宦官只有戴權見過,他是嘉隆帝的心腹,在宮內權利頗大,很不好對付。

林禹州也明白盧升榮沈默的原因,他重新打開書頁,說道:“你忙去吧,我自己看書就成。”

盧升榮退下後,林禹州沒看多久,就聽見了季盛彥的腳步聲。

“烏金香是怎麽回事兒?你怎麽沒跟我說?”林禹州坐在原位擡頭問季盛彥。

季盛彥脫下朝服外衫,將書本從林禹州手中抽出來,回答道:“這是一種櫻素提取物,是甄氏拿出來的,烏香的替代品。”

林禹州右臂撐在椅子扶手上托著下巴問道:“嘉隆帝成癮了?”

季盛彥點頭。

林禹州搓了搓手指,本來他們就要銷毀這種害人的玩意兒的,以前還擔心有人阻止,現在有嘉隆帝這麽個受害者在,等他犯癮後狼狽的樣子展現百官面前後,肯定沒人反對他們的決定了。只有親眼所見毒/品的危害,朝廷的老古板們才能知曉其中的利害。

想完烏金香的事情,林禹州換了個話題:“你在禦書房呆了這麽久,為著什麽事情?”

季盛彥回答:“秋狩定在九月十五。”

林禹州一楞,秋狩?他倒是忘記了古代君王都有四季田獵一說,春搜,夏苗,秋狩,冬獵,其中冬季舉行的田獵活動還被納為五禮之一的軍禮之中。在這個世界,季朝沒有四季圍獵的傳統,不過春獵和秋狩卻是有的。

“皇家圍場在北邊,那時候地上已經結霜了吧?”林禹州算了算節氣,九月十五還沒到霜降,可已經過寒露了,北邊比南邊冷的早,這個時節圍獵,已經能算冬獵了,這一場圍獵儀式走下來,耗費的銀錢肯定不少。

林禹州想到的事情,季盛彥也想到了,可這一次他沒有反對嘉隆帝的計劃,各方勢力相互角逐,這場圍獵便是終結。

林禹州起身走到書房桌案前,他敲了敲桌子問季盛彥:“嘉隆帝召見賈寶玉做什麽?”盧升榮查不到的事情並不代表季盛彥查不到。

季盛彥坐到軟榻上,示意林禹州坐到他旁邊。

林禹州坐過去,催促道:“說啊。”

季盛彥回答:“他的目的不明,不過我猜很快就有結果了。”

林禹州挑眉:“什麽意思?”

季盛彥模棱兩可地說了句:“賈寶玉的玉還是那塊兒玉嗎?”

林禹州很快就明白了季盛彥的意思,在他從東宮回林府的第二天,賈寶玉瘋了的消息傳遍了京城,等他回到翰林院工作時,賈母到處請神的消息已經甚囂塵上。

鳳藻宮後殿,賈元春軟倒在矮榻上,她臉色異常難看,嘴唇無一絲血色

“娘娘!”抱琴壓低聲音,不敢讓殿外其他人聽到殿內的聲音,“娘娘您不要擔心,或許是勤妃騙您的呢?”

賈元春四肢發寒,她搖頭道:“勤妃禁足解除之後視我為死敵,她今日這番話,八成是真的,寶玉,寶玉真的病了。”

“可是沒道理啊?寶二爺素來是個有福氣的,怎麽會擔不起陛下的賞賜?”抱琴還是覺得勤妃那句“寶玉福薄擔不起陛下賞賜”是無稽之談。

賈元春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但她不敢跟抱琴說,這件事關系重大,一個不好賈家將要迎來滅門之災,可是寶玉是她最疼愛的弟弟,也是賈家的未來,她不能讓他有事。

“抱琴,你替我梳洗一番,我們去禦花園。”

這段時間寧妃有在禦花園散步的習慣,而這一次,她在禦花園東面看見賈元春時,便知道自己的麻煩來了。

她折身到假山後,不一會兒賈元春便出現了。

賈元春什麽話也沒說,直接跪倒寧妃面前:“求寧妃娘娘救救我弟弟寶玉。”

寧妃扯了扯賈元春的袖子,想將她拉起來,可惜無果:“貴妃娘娘這是何意?您的弟弟好好的待在榮國府怎得讓我救?”

賈元春咬了咬牙,這種時候只能賭一把了,她擡頭道:“我看見娘娘跟太子殿下交談,知道您二人走的近,娘娘,我求您幫幫我!”

寧妃冷下了臉,這話算威脅嗎?

“貴妃娘娘,在這後宮中,話可不能亂說,我跟太子殿下素無交情,你這話我不認。”

賈元春額頭沁出冷汗,寧妃身上突然凜冽的氣勢讓她膽顫,但是她堅持將話說完:“我可以用自己的命換寶玉的命,只要娘娘救寶玉,從今往後榮寧二府必定以四皇子殿下馬首是瞻,”說罷,她伏身叩拜。

你恐怕做不了榮寧二府的主,寧妃思緒一閃而過,她側過身子,冷聲道:“今日我當什麽事都沒發生,禦花園人多口雜,貴妃娘娘好自為之吧。”

寧妃走後,賈元春癱倒在地,她心有不甘,卻也不能再逼。

賈元春的話被寧妃原封不動地傳給了季盛彥,然後季盛彥又將這話傳給了林禹州。

林禹州躺在房間的躺椅上,這一次賈寶玉丟玉,賈母沒有讓人大張旗鼓的搜找,反而四處尋仙問道,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她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

賈寶玉的玉不是丟了而是被調換了,而這個調換寶玉的人,是賈家得罪不起的。

賈家女人不一般,賈元春能通過細節察覺到寧妃跟季盛彥之間有聯系,她也一定猜到了寶玉癡傻的原因,通靈寶玉在嘉隆帝手裏,能將它取回來的人只有與嘉隆帝為敵的太子。

通靈寶玉啊,林禹州起身,他想知道嘉隆帝要這塊頑石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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