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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紅樓夢一場(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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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季盛彥的幫助, 林禹州這五天要輕松很多,季盛彥的太子身份不能暴露,大部分事情的主事人是季庚,這也讓閔城官員意識到一向名聲不顯的十皇子也是位才能顯著之輩。

事情少了,林禹州便利用空閑的時間同傅爵他們一起將沿海倭寇的進攻路線圖以及據點分布圖整理出來,這些東西都是要交給堂顯的。

“沿海多港口, 但海運風險大,如果真能將這些倭寇剿滅幹凈, 海運通達,也是季朝之幸。”劉居一邊整理著地圖, 一邊邊興沖沖地感慨道。

“目前我朝的海船已經可以支持遠洋航行了,不過船上配置的火力不足,一旦遭遇了海盜,還是很危險, 而且我朝有遠洋經驗的水手也少,若想開展遠洋航運, 首先要做的是人才培養,其次便是建立強悍的海上武裝。”

傅爵停下繪圖的手,問林禹州:“何為遠洋航行?”

“惠武帝時,為揚國威,由鄭大人帶領眾多支船隊下西洋,這種就叫遠洋航行。”

林禹州說完, 書房內的幾位文職官員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赫赫國威, 颯颯英豪,他們也想像鄭大人那樣啊。

收回思緒後,大家懷著興奮的心情,又低頭猛幹起來,林禹州輕笑兩聲,提筆開始為閔州地理志添加新的註釋。

“林大人。”阮銘翼快步走進書房,他的臉色異常難看。

林禹州皺眉:“出什麽事了?”

傅爵他們也察覺到了異樣,同時看向阮銘翼。

阮銘翼聲音裏帶著狠意:“陳藍恩自盡了。”

嗯?林禹州眼中閃過莫名的光,他起身朝書房外走去:“跟上。”

提刑按察使司大牢內,陳藍恩歪倒在牢房門口,臉部發青,口吐白沫,林禹州趕過去的時候,季盛彥已經站在那裏多時。

“怎麽回事?”林禹州問道。

“服毒自盡。”季盛彥回答。

林禹州走到季盛彥身邊,問道:“他怎麽會有毒藥?誰給的查出來了嗎?”

“林大人。”隆江上前,恭敬地回答:“已經查出是牢頭給陳藍恩提供的毒藥,可等下官派人去抓捕牢頭的時候,發現牢頭及他們全家都被殺了。”

下手這麽快還這麽狠?林禹州瞇了瞇眼,神仙膏的事情越來越覆雜,牽扯的也越來越多,幕後黑手非常神秘,他有一種感覺,如今發生的一切最終目標都是京城,對方的目的或許是想動搖季朝國祚。

“二哥,禹州。”季庚急匆匆地趕來,他自責道:“柳湘蓮和馮紫峮他們帶人圍剿閔城周圍的倭寇據點了,我沒想到這裏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能讓陳藍恩這樣的貪生怕死之徒選擇自殺,幕後之人不簡單。”林禹州聲音低沈,他安慰季庚:“敵暗我明,防不勝防,況且我們在閔城時間太短,掌控力不足,發生這種事情,你不必自責。陳藍恩的死會肯定要上報朝廷,你準備回京事宜吧。”

“回京?”季庚滿頭霧水:“一起回去嗎?”

林禹州搖頭,這一次閔城事件,季盛彥隱於幕後,坐鎮主持的是季庚,所以明面上,季庚的功勞是最大的,而他又是寧妃的養子,跟季昭的關系一向很好,嘉隆帝不會允許季庚繼續刷功勞聲望,這會增加季昭的勢力,跟他擡高季昭,平衡朝局的初衷相悖。

季庚有些喪氣,身為皇子有太多的不可以,從小到大,他都不會過於表現自己,也從來沒有像這段時間這樣肆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這樣的日子,等他回到京城,就再也沒有了。

季盛彥看出來季庚的不甘,壓抑太久的種子,一旦見到了水和陽光,便會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他很期待季庚的變化。

季盛彥在閔城呆了五天,最後一天將林禹州折騰的不行,他是被林禹州趕走的。

季盛彥走後,東南沿海打擊倭寇的事宜由南下的兵部郎中堂顯接手,神仙膏的事情以陳藍恩畏罪自殺結束,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情沒有結束,但嘉隆帝下了聖旨,即便在不甘心,也只能用這樣的判詞結案。

而且林禹州推測的不錯,隨著嘉隆帝的聖旨而來的,還有召季庚回京的口諭,同時嘉隆帝還以吏部尚書病重為由,讓季庚將邵瓏一起帶回京。

隊伍裏少了季庚,大家都不習慣,林禹州便帶著大家找礦藏打倭寇,一直等閔州周邊的倭寇據點被摧毀幹凈,有用的礦藏也都找了出來,大家的心情才好轉。

此時已到盛夏,林禹州領著傅爵他們收拾收拾東西,順官道,往西北邊疆方向而去。

北上的林禹州消息滯緩,他還不知道,這段時間京城也出了許多熱鬧的事情。

首先是皇子分封的事情,除了一直被幽靜的三皇子和太子之外,其他幾位皇子都有了封號,大皇子季榮被冊封為誠親王,四皇子季昭被冊封為理親王,十皇子季庚被冊封為勇郡王,同時嘉隆帝還冊封了四王八公的世子,京城一時間熱鬧非凡。

其次便是誠親王娶妻,所有人都沒想到誠親王的王妃居然是修國公府的嫡二姑娘。皇後一心想將自己的侄女嫁與太子的事情眾所周知,但這一次,修國公府與太子徹底決裂,修國公瞞著皇後與勤妃聯合,公然將孫女嫁給了大皇子。

這還不算最熱鬧的,與誠王妃同天進門的還有一位側妃,她是季榮親自向王子騰求娶的,王子騰的侄女,薛寶釵。

正妃曾經是太子妃的熱門人選,側妃曾經是三皇子側妃的熱門人選,這兩位同時被大皇子娶了回去,誠親王一時風頭無兩,所有人都感覺誠親王府冒著綠油油的光。

修國公與季榮的聯姻完全沒影響到季盛彥,但薛寶釵成了誠親王側妃的事情,卻給了賈家重大一擊,無他,修建大觀園的錢有很大缺口,而如今,賈家不敢朝薛家伸手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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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嘉隆帝將手裏奏折丟開,他擡眼看著跪在前方的邵瓏,問道:“這麽說,這次閔州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是林禹州做的,老十聽命於他?”

“是,運河遇刺屬下暈了過去,不知道是怎麽脫險的,但肯定與林修撰有關,都閔州之後屬下雖然一直跟陳藍恩討論東瀛的事情,但也沒放松對林修撰的監視,他才是這一些列事情的主事之人。”

嘉隆帝笑了起來,“不愧是林如海的兒子,讓他出去果然有道理。”留在京城,只會讓太子如虎添翼。

“陛下,陳藍恩雖然死了,但屬下還是擔心他說了不該說的。”

“林禹州是聰明人,聰明人只會做聰明事。”嘉隆帝不甚在意,他籠著雙手道:“你拿到了潛伏在東瀛人員的名單,後續的事情就交由你了,不要讓朕失望。”

“遵命!”

“下去吧。”

邵瓏退下去後,嘉隆帝對戴權勾了勾手,笑道:“難怪朕嘉獎老十,他一臉不樂意。”

戴權踱步上前,彎腰奉承道:“是陛下教的好,十殿下耿直。”

嘉隆帝挑了挑眉,“朕還真沒怎麽關註過老十,是寧妃教的好啊,這當娘的決定了當兒的能力,你看勤妃,養了個什麽玩意兒?成了全季朝的笑柄還不自知。”

戴權閉上了嘴,默默地聽著嘉隆帝的宣洩。

“還有修國公那個老東西,自以為是千年狐貍,最後還不是個糊塗蛋?居然選了老大,他有哪一點兒能跟太子比的?”嘉隆帝說的是實話,在他心底就算在厭惡季盛彥,也不得不承認他能力出眾,剩下幾個孩子加起來,都不及他一半,這也是他忌憚季盛彥的原因之一。

發了一通牢騷,嘉隆帝心情松快了很多,他對戴權說道:“傳旨鳳藻宮,朕去賢德妃那裏吃午飯。”

嘉隆帝心思難測,眾官員不敢妄猜,林如海能猜測一二,卻也不屑為之,畢竟按照嘉隆帝的心思做事,就違背他的做人準則。現如今他帶領著下屬如火如荼地建設工部,還想著乘太子未掌權之前多培養一些人才,防止以後被薅羊毛的時候,真成了光桿司令。

林如海忙完工部的事情,放衙回家時,已經漫天星鬥,他才跨入後院正廳,就聽見了林黛玉那清脆的笑聲。

“什麽事情這般高興?”林如海朗聲笑道。

林黛玉朝林如海福了福身,答道:“哥哥來信了,他們如今已經到了晉城,他還畫了一幅雁門關奔馬圖給我。”

“是嗎?拿給為父瞧瞧。”

林黛玉正要答應,卻被賈敏阻止了,“先吃飯,吃完在欣賞堯哥兒的畫。”

晚飯結束,林如海便帶著林黛玉朝書房走去,劉嬤嬤扶著賈敏回到房間。

“母親大壽的日子定了沒?”賈敏取下頭上的釵環問劉嬤嬤。

“聽說定在月底,從七月二十八開始擺宴,一直持續到八月初五。”

賈敏點頭,頭發全發下來後,她盯著銅鏡裏的影像笑道:“母親八十壽辰,也是需要大辦一場,可是大觀園耗費了賈家諸多錢財,這宴席還能鋪展開來嗎?”

劉嬤嬤上前為賈敏按摩頭部,她低聲答道:“聽外面人說,大觀園停工三日了,恐怕銀錢上是有些局促。”

賈敏眉頭緊皺,要她說,貴妃省親何必那般鋪張,即便有皇上的旨意在,只要按照規程來,略略布置一番不就成了?何苦弄到如今這般地步。

“薛家姑娘成了誠親王側妃後,薛家與賈家的往來也少了,前日裏還聽說薛蟠在酒樓與珍老爺發生沖突,逼珍老爺還錢,幸虧璉二爺趕了過去,舔著臉跟薛蟠說了許多好話,才將此事平息了。”

劉嬤嬤的話讓賈敏心更酸了,以前的賈家何至於此?這都是他們自己造的。她不能幫忙,一旦開了口子,賈家人必然會像蝗蟲一樣撲上來,這會害了自家人。

賈敏狠了很心,她嘆息道:“看以後吧,若是二府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我會求老爺讓我奉養母親,至於其他人,我便管不了了。”

“太太仁善。”

賈敏搖了搖頭,將腦中關於賈家的紛雜思緒清理幹凈,換了個話題道:“堯哥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家裏少了個人,總是不習慣的。”

劉嬤嬤附和:“可不是這個理兒?咱堯哥兒會疼人,有他在,家裏熱鬧不少的。”

“聽老爺的意思,堯哥兒的婚事我們管不了了,許是上面有意思,可讓我難過的是,玉兒的婚事我也管不了。”想到這兒,賈敏又愁容滿面,“我只希望玉兒能嫁給一個愛護她的人,不求文達顯貴,只求相濡以沫,可是……”想著寧妃透露出來的意思,賈敏心情很是覆雜,皇子妃啊,可是那般好做的?

“太太莫急,咱們姑娘的長相和性格具是上上之選,這四皇子也是一表人才,老爺都對他誇讚有加,錯不了的。”

劉嬤嬤安慰的話語完全沒打動賈敏,嫁給皇族,錯不了有什麽用?後宮的女人哪有簡單的?“再看看吧,一切按照玉兒的想法來。”

京城的消息傳到林禹州手裏時,他已經在晉城呆了半個月了,娘子關,孟門關,參合口,雁門關,風陵渡等等,他帶著一行人將晉城周邊的關隘走了個遍,地圖也畫了整整一車,其中地勢圖,布防圖,人口分布圖還被駐疆的守衛大將要了去。

回到晉城驛站內,林聰為林禹州送來了京城信件,傅爵他們也同樣收到了來自家人的問候。

看完信件,林禹州撇了撇嘴,離七月二十八還有三天,他現在為賈母準備禮物也送不到京城了,說實話,在外行走這幾月,他真忘記紅樓夢中關於賈母壽辰這段了,可就算知道,他又能送什麽?當地特產,閔州海魚?晉城煤石?送到賈府會氣死賈母吧?

“這大皇子是怎麽想的?”看完了家人的信件,湯承祖忍不住吐槽:“他娶誰不好,娶這麽兩位有爭議的女子,不怕人笑話嗎?”

“湯兄啊,慎言。”劉居合上信件瞥了湯承祖一眼。

“哈哈,習慣了,習慣了,我們之間說說,沒事,沒事。”

“大皇子的心思不難猜。”李肅慶發表自己的見解,“正妃出自修國公府,算是挖了太子的墻角,側妃出自薛家,這就相當於將王家和薛家綁到了自己的陣營裏,斷了賢德妃一臂,單看明面上的勢力,大皇子跟太子有一拼之力了。”

李肅慶說完,劉居頗為驚奇地看向他:“李兄啊,你居然會發表自己的看法了,不簡單啊。”要知道在翰林院時,李肅慶話很少,一直是個悶聲做事的老實人。

李肅慶學著湯承祖的樣子,笑道:“習慣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說說沒事兒。”

湯承祖也笑了起來,他拍了拍手裏的信件道:“陳兄這話說的有些道理,可有一點啊,修國公先不談,那王子騰是誰啊?大皇子娶了他侄女就確定他站自己陣營了,侄女又不是女兒,即便是女兒,這威脅到王家的利益,也會被放棄吧?”

“我們覺得王子騰不容易被拉攏沒用,大皇子覺得他是自己人就成。”劉居插了一句嘴。

湯承祖楞了一下,“劉兄這話頗有哲理。”

傅爵見同伴們都發表意見了,林禹州卻一直不作聲,便開口問道:“禹州,你怎麽了?”

林禹州晃了晃手裏的信:“外祖母八十大壽,我忘記準備禮物了。”

傅爵一時啞言,林禹州的身世他是知道的,如果說林如海賈敏他們的生日,林禹州肯定記得死死的,但賈母的生日,忘記也正常。不過沒給外祖母準備禮物,說出去到底難聽,別有用心的人可能會用它來攻訐林禹州。

傅爵想什麽,劉居不知道,他安慰林禹州道:“禹州,林大人肯定為你準備好了禮物,不用擔心。”

王巒小聲地發表意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禹州奉旨巡疆,賈老太太生辰,禹州如果不送一些所到之地的土儀,也會被人議論吧?”

王巒的話讓劉居一楞,他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道:“這話也對,難不成禹州還要寄點兒特產回去?閔城魚幹不錯,可我們吃的差不多了,晉城有什麽?”

“老醋!”湯承祖脫口而出。

頓時書房內彌漫起一股酸味,林禹州扯了扯嘴角,湯承祖是晉城老醋的愛好者,空口喝醋,幹醋拌飯,簡直是無醋不歡,一想到他喝醋的樣子,他就覺得燒心。

“你可閉嘴吧。”劉玨打了個哆嗦,皺著五官道:“哪有人將醋當酒喝的。”

傅爵也撇了撇嘴角,背對著湯承祖看向林禹州,他倒是不擔心王巒提到的問題,以太子對林禹州的在乎程度,肯定為他準備好了一切。禹州剛才估計在想別的事情,而那件事情不方便當眾說出,這才找了個沒準備壽禮的話題。

林禹州與傅爵之間還是有些默契的,等劉居他們都離開了,才開口道:“母親來信,說賢德妃有意做媒,將賈探春嫁給南安郡王世子,”

傅爵問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消息是王熙鳳透露給母親的,這許是賈母的意思,信上講,是南安郡王世子自己求到賈元春那裏的。

傅爵還是疑惑:“世子什麽時候見過賈家三姑娘的?”

林禹州回憶了一下原著,又對應了一下這個世界發生的事情,說道:“薛寶釵是在王子騰府中發嫁的,以王家權勢,南安郡王府必然有人前去觀禮,人多事雜,見面也有可能。南安王妃已經病逝,如今掌管後院的是老王妃,賈探春雖然長在賈母跟前,記在王夫人名下,可她到底是庶出,老王妃不見得看得上。”

這便是賈家女人的悲哀,林禹州嘆息,她們每一個都比家中男丁強,可最終還是跳不出家族的桎梏,為了家族利益犧牲了自己的幸福甚至生命。

原著中正副加起來二十四支金釵,每一個的結局都讓人唏噓,生的光明璀璨,死時飄零哀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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