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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紅樓夢一場(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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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隆帝到鳳藻宮不久, 宮內的氣氛就變的非常緊繃,原因出在勤妃身上。

勤妃是個慣不會看人臉色的主,她當著嘉隆帝的面, 將自己對賈元春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直到賈元春出聲提醒, 才發現嘉隆帝那異常難看的臉色。她手一抖,動了動嘴唇,還想再說,可一碰觸到嘉隆帝的眼神,就趕忙低頭,坐在矮凳上閉上了嘴。

賈元春也摸不透嘉隆帝的心思,她私心提了一下賈家和林家有聯姻意向, 嘉隆帝看她的眼神就變的冷透了。

嘉隆帝晃了晃手裏的扇穗子,瞥著勤妃冷笑道:“你可真會想,也真敢想。”

“陛下。”勤妃捏著帕子, 小心翼翼地開口:“榮兒年歲大了, 還是大皇子,他的婚事關系到後頭弟弟們的, 嬪妾是為他想……”

“你為他想什麽?皇子選妃是皇後要操心的事兒,你一個嬪妃卻敢做出這種逾矩的行為,誰給你的膽子?”嘉隆帝猛地拍了一下身邊的案幾。

“陛下!”勤妃嚇的一哆嗦,倏地跪在地上, 哀聲喊道:“陛下, 嬪妾不敢啊, 嬪妾就是為榮兒著急,皇後娘娘她還要操心太子殿下的事兒,嬪妾擔心她沒精力管榮兒……”

“砰!”嘉隆帝將案幾上的茶杯揮到了地上。

勤妃被濺起來茶杯碎瓷嚇了一跳,她尖叫了一聲,倒在了地上。

“陛下息怒!”賈元春趕忙跪地勸阻,鳳藻宮的宮女太監們也都跪了一地。

嘉隆帝滿臉厭惡地看向勤妃:“真當朕不知道你和你那好兒子存了什麽心思?這次江南之行,他做了什麽,你當真能瞞住我?沒有懲罰他已經是朕的仁慈,不知感恩的東西!”

勤妃跪起來往前挪:“陛下,榮兒他是您的兒子啊,他一向忠君愛國,斷然不會做任何欺瞞您之事,您千萬不能聽信小人讒言,冤枉了他啊。”

“夠了!”嘉隆帝看都懶的看勤妃,揮手道:“來人,將她帶下去。傳我口諭,勤妃禁足三月,任何人不得探視。”

“陛下……”勤妃哀嚎起來。

“滾下去!”

勤妃被帶走以之後,鳳藻宮的氣氛依舊緊繃,嘉隆帝低頭看著跪在他腳邊的賈元春。

“林家有意和賈家聯姻?”

嘉隆帝的話語讓賈元春感受到一絲危險,她心思急轉,擡頭道:“這話是嬪妾用來搪塞勤妃姐姐的。”

“是嗎?”嘉隆帝的聲音更冷了。

賈元春咬了咬牙,道:“也有嬪妾的私心。”

嘉隆帝挑起她的下巴,捏著她的下顎問她:“有什麽私心?說說看。”

賈元春心底哆嗦了一下,她雙手交握,控制住自己發抖的身體,讓自己的聲音顯不那麽幹澀:“嬪妾有一弟弟喚寶玉,他自小與嬪妾一起長在祖母處,性格天真爛漫……”

賈元春克服著恐懼,將將賈寶玉的事情娓娓道給嘉隆帝聽。

“林家姑父學識淵博,是朝廷重臣,林家表弟三元及第,如此成就,卻願意放下翰林院的清貴差事,去為陛下去巡視疆域,以後必定前途遠大,林表妹的相貌和性子也是出類拔萃的,若是寶玉與她在一起,嬪妾也放心了,而且也全了祖母的一番心思。”

嘉隆帝挑了挑眉:“只有這些?”

“陛下。”賈元春直視著嘉隆帝的眼睛:“只有這些,若嬪妾還有其他心思,便讓嬪妾天打……”

“行了。”嘉隆帝打斷了賈元春的賭咒,將她扶了起來,“這些不吉利的話,就不要再講了。”

賈元春福了福身:“謝陛下。”

嘉隆帝將她拉到身邊坐下:“林如海女兒的婚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朕自有安排,你那弟弟,可是那銜寶玉而生的那人?”

賈元春點頭:“寶玉出生時口中的確含著一塊玉。”

嘉隆帝敲了敲案幾,開口道:“生而有異,想必也是個有造化的,如此便讓他進宮一趟吧,也讓朕瞧瞧這仙家玉石。”

賈元春楞了一下。

“嗯?”

“謝陛下!”賈元春趕忙應道,低垂的眼睛中閃過覆雜的思緒。

“他的婚事你也別急,朕允諾你,定然為你這弟弟賜一門好婚事。”

賈元春展顏一笑:“嬪妾再謝陛下!”

嘉隆帝起身:“天晚了,你休息吧,朕還有政事要忙,今兒就不宿在這裏了。”

賈元春面露不舍,等嘉隆帝走出鳳藻宮之後,她猛地一個踉蹌,幸好被抱琴扶住了。

“娘娘!”

賈元春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來,“本宮沒事,回殿吧,你將我那個金絲楠木的盒子取來。”

回到後殿之後,賈元春將宮女太監都揮退了,等抱琴找到她說的盒子送過來時,整個後殿只有她們主仆兩人。

賈元春摩挲著盒面,小心翼翼地將它打開,裏面放著一只金鑲粉玉的簪子,做工很是精巧。她將簪子拿出來,舉在眼前觀看,“這是姑姑未出嫁時,一年我生日,她送給我的禮物,也不知她是否還記得。”

“娘娘,姑奶奶肯定記得的。”抱琴上前勸道:“寶二爺跟表姑娘無緣,您盡力了,就別在自責了。”

“是我強求了,母親與姑姑的關系一直不好,她不喜歡黛玉,姑姑那麽聰明怎麽會看不出來?寶玉再好,她也不會願意將黛玉嫁到賈家的。”賈元春將玉簪遞給抱琴,“再去找一個更精致的盒子,把它放進去,然後給寧妃送去。”

抱琴眼中閃過不解,想是不明白賈元春這麽做的深意。

“你照做就是。”賈元春苦笑了一下。她現在擔心的是寶玉進宮,嘉隆帝的態度太奇怪了,也不知是福是禍。

鳳藻宮勤妃被罰的事情很快傳遍了後宮,但是她被罰的原因卻無人敢說,這也導致了後宮不明真相之人的諸多揣測。

寧妃收到賈元春送來的禮物後,就明白了一切,她直接讓人將盒子送到東宮,怎麽處置,全由給太子決定。

盧升榮第一趟進書房告訴季盛彥勤妃進了鳳藻宮,第二趟進書房告訴季盛彥勤妃被罰,第三趟進書房就給他送來了一支粉玉簪子。

“寧妃娘娘心裏跟明鏡似的,一眼就看出賢德妃有意投誠。”

季盛彥看了盧升榮一眼,將玉簪放回盒子,後宮真蠢的女人估計就那麽一個了。

“寧榮二府男丁不顯,女眷倒是個頂個的聰明。”盧升榮又說了一句。

季盛彥挑眉,女人再聰明,也囿於後宅,到底是這個時代局限了她們。

見季盛彥神色沒有變化,盧升榮問了句:“這件事情是否要跟林大人說?”

“季昭到哪裏了?”季盛彥問了個不相幹的問題。

“快要進齊魯之地了。”

季盛彥皺了皺眉,心中不滿,季昭的行程太慢了。他將裝著玉簪的盒子拿起來丟到盧升榮懷裏,“等季昭回來,給他送去。”

京城發生的事情林禹州暫時不知道,他一心撲在訓練禁軍和尋找礦藏上。

禁軍的訓練還算順利,自從分了小組之後,為了得到他手中的秘籍,每個人都拼了命的練,每組互有輸贏,最終包括季庚和傅爵在內的所有參與訓練的人員都拿到了屬於自己的秘籍,阮銘翼武功路數是季盛彥提供的,林禹州便沒管他。

這兩天禁軍們除了玩命訓練之外,還想方設法地跟李肅慶,王巒這些文職人員打好關系,無他,繪制地圖,分析倭寇進攻線路方面,他們才是專業的。

林禹州很樂意這種情況出現,現在他們是一個團隊,理應守望相助。

“大哥兒!”跟著邵瓏在外跑了好幾天後,林聰終於可以休息了,他興匆匆地跑到林禹州身邊,“邵瓏回來了,左布政使給他提供了一堆關於閔州風土人情的書冊,全是用來敷衍你的。”

林禹州嫌棄地看了林聰一眼,這裏是別苑,他並不準備讓邵瓏知道訓練場的存在。

“除了這些,你就沒查出點兒有用的東西?”

“當然有!”林聰壓低了聲音:“我懷疑左布政使跟倭寇有勾結!”

林禹州瞇起眼,林聰帶回來的消息非常重要,他問道:“你怎麽會有這種懷疑?”

“我在他府上看到一個光腦門兒的人。”林聰見林禹州皺眉,便拿手在自己頭上比劃,“這裏都剃幹凈的,然後這兩邊留了頭發,頭頂紮了個小揪揪的,一看就是倭寇!”

“那叫月代頭,讓你多讀書偏不聽。”林禹州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林聰一腦門兒問號,季朝的書籍有講倭寇風俗的?

林禹州沒管林聰想什麽,他將王巒畫的那張礦藏分布圖拿了出來,看著圖上標志的鐵礦位置,他有一種感覺,這附近應該還有一座鐵礦,或許它已經被發現了,可某人出於某種私心將它的存在隱瞞了下來。

閔州水軍的戰鬥力並不弱,可三番兩次被倭寇打的落花流水就太不正常了,倭寇遠距離作戰,單靠搶到的東西做補給根本不現實,而且他們所用的兵器也未免太鋒利了些。

“你接著盯邵瓏,必要時可以對他動手。”

林聰也知曉事情輕重,接到林禹州的命令也不廢話,直接就去執行了。

看著林聰離開,林禹州背著手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幾步,前些時候他接到左布政使邀請他參加私宴的請柬,看來他需要去一趟,也好探一探這位左布政使的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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