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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從睡夢中驚醒, 睜開眼看到霧蒙蒙的黑暗時怔了怔，才想起這是他的公寓。敏銳慢慢的回籠——立即讓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兩只胳膊被束縛著。

低頭便看到月和安娜不知道什麽時候貓貓祟祟的爬上了他的床，一左一右的抱著他的胳膊酣睡。銀色的長發繾綣的纏繞著小小的身子。

睡得很香甜。

中原中也起身的想法被迫打消, 幹脆便放松了胳膊, 不知是被兩個小家夥睡覺的香甜所蠱惑, 還是近期的高度運轉讓他身心疲憊。

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中也再度醒過來是被鬧鈴所吵醒, 即便他在鬧鈴響起的一瞬就按了終止, 依然無法避免兩個小家夥被吵醒的結局。

“中也？”

“中也？”

中原中也在黑暗裏嘆了一口氣, 聽見小家夥還帶著睡意的嗓音，幹脆把臺燈打開, 昏暗的燈光不會刺激到他們，中也借著光線看到兩個小家夥正揉著眼睛，睡眼惺忪。

也是，沒有哪家的小孩會在淩晨4點半起床的。這感覺有點像是單親的父親不得不早上五點起床幹活，賺點血汗錢來養活一大家子似的……有點苦逼的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抱歉把你們吵醒了。”中原中也頓了頓：“你們再睡一會兒。”

中原中也避開兩個賴在他身邊的小家夥，自己滑向了床邊正在找拖鞋，撐在身體兩側的手臂又被一左一右的抱住了。

你們可真是分工明確啊。

“中也要上班了嗎？”

“中也帶我去。”

一左一右的小家夥披散著水光透亮的銀發, 眼睛又圓又大像是葡萄, 眼裏分明還有著沒睡醒的惺忪，已經開始撒嬌要黏人了。

撒嬌的小黏人精。

“月你忘了？”中原中也道，“月你是要去港口監守工作，跟我不同路。”

月酷著張粉雕玉琢的小臉, 小小的撇了一下嘴角, 以表示自己的不滿。

“至於安娜。”中原中也拍了拍月的頭, 轉頭看向小公主。“你就跟著我。”

安娜小弧度的點了點頭。

中原中也話才說完就感覺到被月抱住的那只手被抱緊，小鬼的臉蛋繃得緊緊地。“中也，我也要跟著中也。”

你應該叫爸爸吧。

中原中也猛然想起：月的稱呼變成了固定的“中也”，就連走了養女流程的安娜，也開始跟著喊中也了。

其中還包括之前語帶揶揄的夜鬥和克萊蒙特卿，他們什麽時候那麽自來熟了？

“中也在走神。”月不滿的抓住月的手臂晃了晃，“我也要去。”

為什麽一大早就得開始哄孩子啊。

中原中也道：“月忘記了答應幫我分擔的事情了？以後我的首領會死，那個時候我就得繼承港黑首領的位置。如果我的月不能在此期間成長，成為被部下信服的幹部，那我只能一個人承擔所有的工作。”

他在說完以後，頓了頓，提及首領不管不顧的扔下一堆爛攤子便本能的煩躁。這些事情換做大人是不應該告訴孩子，讓孩子理解的。

但月和安娜都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們需要知道自己要承擔什麽，現在在做的事情，會對未來造成什麽樣的改變。

“到了那個時候，我需要管理港黑，處理文件，還需要鎮守碼頭，對抗敵對組織的挑釁和陰謀。”

中原中也提及到太宰不管不顧的扔下一切跳樓，平靜的嗓音和眼眸多少帶了點情緒，但說到以後那點情緒已經消失不見了。

未來不算遙遠，可他中原中也也不會是一個人承擔。

“我……”

月小小的聲音將中也的思緒拉了回來，昏暗的臺燈照亮了小孩子小巧的臉蛋，那雙眼睛亮得離奇，他有些不舍得和中也分離。但他更舍不得中也以後一個人扛下所有。

“我不會讓中也一個人承擔，中也，我去碼頭。”

我知道。

中原中也在心底回覆月，將兩個小鬼全部抱在了懷裏。

我都知道。

*****

中原中也讓兩個小孩再睡了一會兒，等他做好了煎蛋早餐搭配香噴噴的牛奶，才將人喊了起來。

鬧鐘時間：四點39分。

是他忽略了兩個小孩的吃飯進度，下一次他應該早點起床，給小鬼留下足夠的時間進餐。中原中也想。

“早安，中也。”

“早安，中也。”

“早安。”中原中也在兩聲稚氣的嗓音中回過神來，“安娜，月。”

安娜和月已經穿戴整齊，自發拉開了桌椅坐了上去，拿起銀器開始進餐，即便是中原中也沒有跟他們提起，小家夥似乎也能感覺到時間並不充裕的事實。

進餐的速度比起昨晚的悠閑快了不少。

下次一定要早點起床了。中原中也灌下牛奶再次確定。

4：50分，中原中也將早餐的餐盤銀勺洗幹凈放在烘幹機上，窗外的天空像是被稀釋了的藍黑墨水，藍色變得多了一些。

“再見中也。”月一腳踏在了陽臺上，轉身看了眼還穿著哥特裝的安娜，銀紫色的眼睛盯著中也道。“我去了。”

“註意安全，月。”

月點了點頭，“嘩”地一聲張開白色的巨大羽翼，長及腳踝的銀色長發在涼幽幽的風裏浮動，身後是深藍色的天空。

美好得像是墜落凡間的神袛。

飛向了天際。

“月是天使嗎？”等到月離開了以後，安娜仰著小臉問。

月是需要主人的力量成長，就像月亮需要太陽的折射而發光。但月應該是類似於西方魔法之內的存在。

這些都不重要。

中原中也半蹲在安娜的面前，替她將紅色的小禮帽戴好，柔著嗓音道：“月是好孩子，安娜也是。”

安娜點了點頭。

-“電話來了，快接電話啊。”

中原中也揉了揉安娜的腦袋，接起電話：“克萊蒙特卿？”

-“我已經去港黑拿了行程表，中也不用特意去港黑總部了，我現在正在開車去你公寓的路上，可以準備下樓了。”

中原中也想說他真不至於看到首領宰易感期和別人在一起，就連港黑都不去的地步，何況太宰治也沒那麽重要。但他的確是猜到了克萊蒙特卿今天會上演這麽一出。

所以中也壓根就沒有去總部的意思。

克萊蒙特卿總是在這些方面，心思尤其的細膩。

“嗯。”中原中也道：“可以。”

克萊蒙特卿那頭沈默了片刻，中原中也能夠聽到喇叭聲響和灑水車的音樂，幾乎能夠想象到在昏黃的路燈下晶瑩的液體被暈染出的溫暖色澤。

好似有了溫度。

隔了好一會兒，克萊蒙特卿低低的聲音才從電話那頭傳遞過來。

-“等我。中也。”

“嗯。”

中原中也結束了和克萊蒙特卿的電話，被小公主抱住手臂下了樓，沒一分鐘的時間克萊蒙特卿乘著月色趕來了。

“6點郊外港黑叛徒偷了軍*火和別的組織交易，中也要負責回收並且懲治叛徒；8點港口有貨船需要監守；9點整負責剿滅最近勢頭很強硬的mic組織，以及11點的……”

從中也上了車，克萊蒙特卿將中也的行程通過口述的形式匯報給後座的中也，

中原中也交疊著長腿聽得仔細，冰藍的眼眸一擡：看到克萊蒙特卿矜貴的側面透著嚴謹和對工作的認真。

你啊。

也開始成長起來了。

*****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中原中也將排的滿滿當當的行程一路進行處理，終於到了最後一項：和盈潤公司的合作計劃落實。

但其中還包括——讓他們心甘情願的邀請克萊蒙特卿加入。

“他們真的會同意外人進入公司的高層？”

中原中也對於克萊蒙特卿的疑慮，表現得氣定神閑，在黑色商務車行駛到掛有“瑩潤珠寶”字樣的公司後，中也將車門拉開。

“中也——”

中原中也情緒寡淡的瞥他一眼，讓克萊蒙特卿啞口，才淡著嗓音道：“放心，他們別無選擇。”

盡管中原中也早就在一天前和克萊蒙特卿說過自己的打算，也得到了克萊蒙特卿的同意，但中也所代表的是港黑是橫濱最大的財閥集團。

就態度而言——絕對不能是商量。

克萊蒙特卿還是抱有疑問，不明白中也的自信是從何而來。沒想到合作的會議進展到一半的時候，會議室被叩響。

“怎麽回事？”女總裁露出不悅：“我說過了不要來打擾我吧。”

“非常抱歉……但、但三利死了。”

死了——？

會議室的高層們一陣嘩然。

穿著制服的國字臉警察扣了扣門：“誰是管理？出來配合一下調查。嗯？”

國字臉警察看到了坐在長桌對面的中原中也，對方正有一搭沒一搭的用戴有手套的指頭敲擊著木桌，感覺到他的視線便擡起了沒有溫度的冰藍眼眸。

國字臉警察被那雙眼睛攝了一下，董事會在這時推出一位年老的高層，中原中也擡了擡下頜。“既然案件發生的這麽巧，那就一起去吧。”

一起去？沒有搞錯吧，他們的合作還沒完成了——

中原中也不給她們拒絕的機會，聲音平淡的宣布：“我也正好借此機會看看貴公司的內部情況，再做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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