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結局已定，司空依舊打算奮力一搏，萬一要是僥幸贏了呢？！可惜這個世界的萬一並不多。

司空一邊笑著，嘴裏卻不停的咳出鮮血來，看著面前氣勢凜然的男人，滿心覆雜：“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跟現在的莫筠差不多大，沒想到一轉眼就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在小中天逗留了這麽久。”

秦嘯恒的劍尖還在滴著血，自己身上多少也有所損傷，只是比起第一次的慘烈，現在對靈力多少熟練運用了一些，加上司空本就受傷修為還受限，所以這一戰，贏的算是比較游刃有餘。

“我想不明白，你說你喜歡我，所以對莫筠出手，這我可以理解，可是為什麽要暗算我的家人，前輩說，當日被他攔下的那一掌，如果真的打到了我爺爺的身上，他這輩子都無法再習武了。”

秦嘯恒一時還無法適應前輩就是莫筠這件事，要不是今天一件事連著一件事，他恐怕還要一段時間來消化這件事。畢竟事情的真相，實在太具震撼力了。

司空呵呵笑了兩聲，一臉你很天真的看著秦嘯恒：“因為你重感情啊，那時我還不知道，你秦家背後還有個這麽厲害的人物暗中關註，我下的手，我自然可以破解，為了救你爺爺，不管我是威脅利誘，還是為此付出一些什麽代價，讓你對我心有愧疚之後，剩下的事情自然就不難辦到。可惜，我千算萬算，算漏了最大的問題所在。”

秦嘯恒的眼神越來越冷，看著司空如結了霜的冰渣，這十多年來的兄弟感情，真的徹底破滅了。一個為了達到自己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這種人居然就在自己身邊，真是猶如毒蛇在臥。

司空仰著頭看著居高臨下的秦嘯恒，見他眼中濃烈的殺意，輕笑道：“要殺就殺吧，秦嘯恒，好好珍惜這段平靜的日子吧，要不了多久，這種平靜，你將再也感受不到了。不過以莫筠的實力，想要為你撐起一片天綽綽有餘，不過你秦嘯恒可不是願意活在他人庇護之下的人。原本我還想說，你跟莫筠的差距越大，你們之間越不可能，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但這個想法多少還是有些我自己的一廂情願，你的強勢，莫筠的弱勢，只要你愛他，這些都不是問題。但現在，你們之間的差距比我想象中還要大，偏偏卻反了過來，莫筠的強勢，他的強大，你的自尊你的傲氣，你真的願意屈居人下？”

司空一把抓起秦嘯恒的劍尖刺入自己的身體裏，明知今日已經存活無望，那麽就幹脆的死掉好了。看著震驚的秦嘯恒，司空慘烈的哈哈大笑起來：“我司空正陽這一生，都被套上了司空家族的枷鎖，修為一直無法突破，何嘗不是我潛意識害怕突破，人的價值有多大，就會被利用的有多深！我不想再成為家族走向輝煌的棋子，我這輩子，甚至都沒有一天是為自己活的，唯獨你，秦嘯恒，唯獨你是我想要的，這輩子，我唯一自主想要擁有的，可惜，還是得不到，還是得不到……”

司空說著，感受著體內生機的流失，似乎撤去了所有的面具，只剩身不由己的悲哀。看著秦嘯恒，似恨似怨又似解脫一般：“秦嘯恒，我叫司空正陽，跟你相處了十年的是我司空正陽，記住我的名字，哪怕是恨，也請你記住我！”

說完，猛地朝著秦嘯恒靠近，面對面貼近，秦嘯恒手中的利劍，就這麽刺穿了司空身體。看著近在咫尺之人，司空有些艱難的伸出手，似乎想要在死前，抱一抱對方。

秦嘯恒臉色一變，猛地一掌將司空拍飛。

司空倒在地上滿身是血的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不受控制的從口中噴湧出更多的血來：“沒想到，我臨死…臨死還要被你防備，哈哈哈，真是可悲，沒想到，我堂堂司空家族第一天才，居然死…死在你這般螻蟻手下！秦嘯恒，我詛咒你，詛咒你…今生今世永遠都追不上莫筠的腳步，詛咒你永遠都…愛而不得！”

秦嘯恒一直看著司空斷絕了氣息，這才回神看著自己的手。剛剛又是危險的直覺救了他。他真的以為，司空是在臨死告別，甚至差點就要伸手，作為給曾經的兄弟最後一個擁抱。他到底，還是將人心看的太簡單了。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戰場上與異獸廝殺。目標就只是危害人類的異獸而已，根本不需要玩弄權術。甚至就是腿殘了之後，才見識到了所謂的人情冷暖。真是應驗了大哥的那句話，沒腦子的武夫。今天要是一個不慎，貿然靠近了司空，哪怕是垂死的一掌，擊打在自己的心口，也斷然沒有生還的可能。

看著面前的屍體，秦嘯恒怔楞了好一會兒，這才深深嘆了口氣，人死如燈滅，他跟司空之間的恩怨，徹底消散了。

秦嘯恒將司空的屍體擡回了廢棄倉庫，地上的司空寒已經變成了滿頭銀絲皺紋遍布的老者，死的不能再死了。秦嘯恒略有些詫異的看向莫筠，怎麽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就變成了一個老頭子了？

莫筠朝秦嘯恒看了一眼，見他破衣爛衫的，再一看氣絕的司空，心中無奈的一嘆。讓秦嘯恒手刃自己十多年的兄弟，即便是背叛傷害，恐怕內心也不好過。

莫筠指了指兩個屍體上的東西：“司空脖子上的項鏈，還有司空寒手上的戒子取下來。”

秦嘯恒一楞，有些不明白莫筠的用意。

莫筠說完也是一楞，在異世，殺人奪寶，早已形成了習慣了。可是面前這人好歹跟秦嘯恒相識了十多年，司空寒的東西可以拿的一點都沒負擔，但司空的呢？雖然他們的東西莫筠是真的一點都看不上眼，但這不是條件反射的習慣麽。

莫筠正在猶豫要不就算了，反正裏面也沒指望能有什麽好東西。秦嘯恒卻動了，照著莫筠的意思，將兩人身上的東西取了下來。

莫筠有些訕訕然，有時候，下意識的習慣，要改。一抹幽藍的火芯，從莫筠的手指飛出，跳躍到了兩具屍體上，就這麽無聲無息的將兩具屍體燃為了灰燼。

莫筠拿過秦嘯恒手中的東西，將上面的神識和禁制抹去，丟還給他：“這都是儲物器具，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你現在的修為並不高，裏面說不定有什麽剛好適合你現在用的。”

秦嘯恒看著手中的東西，沈默不語。莫筠以為他有心裏負擔，畢竟易位而處，他也不會想用兄弟死後剩下的東西，哪怕是對方背叛在前。只是剛剛不是就一時順嘴了麽。

“你要是不想要，可以跟他們的屍灰一起就地掩埋。”

秦嘯恒握著手中的東西，突然出聲問道：“為什麽要憑空捏造一個前輩出來，如果你在顧及什麽，你知道我絕對不可能洩露你的信息。”

莫筠沒想到秦嘯恒會突然糾結回這個問題上來，不是已經接受了他就是前輩的事情了麽，怎麽現在走的走，死的死，就繞回來跟他算賬了？

“我本來想著，治好你的腿就不再出現的，畢竟我本來就是個普通人，突然有了這種逆天的能力，萬一洩露那就麻煩了，雖然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會洩露的，但這不是凡事都有萬一麽，誰知道會莫名其妙越牽扯越多。”

秦嘯恒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出來：“莫筠，謝謝你，其實，你對我也是有感情的對不對，如果只是為了感謝我曾經對你的幫助，治好了我的腿，你就會立刻消失，治好我的腿，足夠你還清你覺得欠我的所有東西了，可是你沒走，反而幫著秦家慢慢站了起來，幫爺爺突破，怕秦家現在擁有的東西惹到一些強者的覬覦，所以一直暗中保護著，莫筠，你所做的，早就超出了感謝的範圍了，因為我，你對秦家已經有了牽掛。”

莫筠被他的言論驚的半天都反應不過來，正待惱羞成怒的說些什麽的時候，十分了解他的秦嘯恒連忙將手中的兩個儲物器舉起來：“這個要怎麽用？還是將精神力投放上去嗎？那我的精神力覆蓋上去了，別人還能用嗎？”

莫筠輕哼一聲，也不跟秦嘯恒糾結，他也不能完全否定秦嘯恒說的話，但又並不認同。真是怎麽都說不清，還不如不說。

見秦嘯恒自動岔開話題，自然也順著他的話說道：“這種低級的儲物器誰都能用，等下我教你抹去神識的方法，以後你面對的修士會越來越多，所以要記得，如果沒有把握，就算得到了對方的儲物器，也不要貿然去抹消上面的印記，萬一被反噬，那就是傷及神魂的事了。”

秦嘯恒虛心受教的點頭，一邊心中還忍不住竊喜，知道莫筠對他不是毫無感覺，比得知了前輩的真實身份更加令他開心。就算現在他們之間的差距甚大，甚至當初在小森林裏，以前輩身份的莫筠露出的實力來看，想要追上莫筠，恐怕可能性極低。只是他秦嘯恒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毅力！

秦嘯恒嘗試著將儲物器具裏面的東西取出來，畢竟，他才剛剛接觸修士，很多關於修真的東西並不了解。有個現成的師父，何必要回去再一個人摸索。

想到剛剛看到司空寒的模樣，好奇的問道：“剛剛司空寒怎麽突然大變樣了？還是他本來就是這個年紀？”

莫筠搖頭，解釋道：“我用了搜魂術。”

秦嘯恒詫異的看向莫筠，搜魂術他自然知道這是什麽，但沒想到世界上真的有這種法術。

莫筠將剛剛對司空寒搜魂得知的信息告訴了秦嘯恒，這種事，也沒必要隱瞞。

秦嘯恒聽得眉頭越皺越深：“大中天為什麽會崩塌？大中天有多少人？一整個z星是否能夠承載的下？如果大中天崩塌，對z星會有影響嗎？就算他們想要占有整個z星，也沒必要將所有人都趕盡殺絕吧？”

“崩塌的原因不知，但他們這麽做是為了元氣，根據司空寒的記憶，大中天大概有數千億的人口，現在已經崩塌了好幾個地方，隨之隕落的修士不計其數，所以很早之前，就有大中天的人來到z星考察環境，可惜z星元氣稀薄，根本就不能維持他們日常修煉所需，如果他們全都來到z星，那麽遲早有一天，所有的修士將會退化成武者，甚至千萬年之後，連武者都將徹底消失，成為歲月不過百年的普通人，z星有承載眾人的地方，大中天有修煉所需的元氣，如果貿然將兩邊鏈接口打開，讓大中天的元氣過度過來，那麽z星會被強烈的元氣給沖擊粉碎。”

秦嘯恒大概了解大中天的危機了，不願意慢慢退化成普通人，又不願意隨著自己所在的世界一起殞滅，所以必須要找到一條新的出路：“那為什麽要滅掉所有的普通人？難道普通人死後，就能給他們挪出更多的地方嗎？就算地方有了，沒有元氣，他們一樣無法修煉，最終還是死，而且他們要怎麽殺，修士跟武者開戰嗎？”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z星的人，恐怕真的沒有活路了。

“血煞陣”莫筠看著秦嘯恒說道：“這個陣法是個很可怕的邪陣，一旦陣法成型，所有練氣期下的生物，無論是人還是異獸，將會全部化為血霧，到時候怨氣和血氣將會融合，大陣成型之時，在陣門處會形成紅色霧氣，這種血霧將會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阻隔在兩個世界徹底打開的中間，大中天的元氣會被血霧全部吞噬，然後慢慢釋放過來，就算那邊世界全部坍塌，有了這層屏障的阻擋，也不會影響到z星。”

秦嘯恒聽得目瞪口呆：“你是說，沒有局域性的，一旦大陣開啟，整個星球的生物全部會死亡？”

莫筠點頭，嘆了口氣道：“血煞陣曾經也算是人類的一道保護膜，你知道宇宙中有很多個星系，當初人類不就是穿越了星系，從遙遠的地球來到z星繁衍生息，可是對於普通人來說遙不可及的億萬光年的距離，對於真正強大的修士而言，幾個踏步就能橫穿了，但不管是曾經的地球，還是如今的z星，並沒有真的出現過那般強大的修士，就連在大中天，最為強大的存在，也不過金丹期，這就是天道的制衡，天道，不會允許超越好幾個階級的物種生活在同一個領域。所以能力越強，穿越一個領域的條件越發苛刻，要是沒有制約，那整個宇宙都亂了套。所以每個不同領域之間，都有一條無法跨越的屏障。”

莫筠見秦嘯恒聽得懂，沒有什麽疑問，於是繼續說道：“當初有一個強大種族，他們生來就擁有無上神力，只是他們生活區域的條件實在是太艱苦，所以一代代的人為了能夠跨越這個屏障，努力鉆研，終於有一天，他們打破了天道設下的屏障，終於能夠橫跨到另一個領域裏，但這對那個能力較為弱小領域中的種族來說，無疑是一場滅頂之災。而那個弱小的種族，為了反抗，為了不讓一代代後人都淪為奴隸，所以一直想要將屏障再次豎起，最終，一部分精英強者被保護在特定的區域，而為了讓族人能夠香火不斷，繼續繁衍，犧牲了無數人的生命，終於鉆研出了血煞陣，隔絕了那道屏障，強大的種族再次被阻攔，剩下那部分的精英經過無數歲月的努力，終於將異族人徹底滅絕。”

秦嘯恒沈沈呼出一口氣，光是聽著，就能想得出當時的慘烈。有能力的精英被保護了起來，看著族人為自己犧牲，當時的痛苦掙紮和無力的絕望，現在作為一個聽故事的人想想就覺得可怕。恐怕也正是這份絕望，在面對先人的犧牲之下，才會奮起，甚至最終，將遠比自己強大的異族徹底滅絕。

莫筠頗為感觸道：“當初的大陣是為了族人能夠不受奴役，是弱小那方的自保手段，沒想到現在，這血煞陣，居然會變成強者私利的工具。”

“那血煞陣形成的條件是什麽？”

“靈根，用靈根來煉制陣旗，靈根越是純粹，大陣的威力才會越強大，還要用氣運，甚至是整個星球的生機氣運來煉化，最後才是血氣和沖天的怨氣。”

莫筠看了眼秦嘯恒，挑眉道：“要是當初被大中天的人發現你身具靈根，說不定現在你也變成陣旗的一份子了。”

“所以，莫渝天所謂的看中天賦收徒，其實不過是借口？”

“嗯，只是一個小小的莫渝天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至少要上萬條靈根才行，就是不知道現在他們的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司空寒並不是什麽重要的人，所以只知道今後將會移居z星，還有到z星尋找擁有靈根的人，到時候一起帶回大中天煉陣，其他的一無所知。”

莫筠見秦嘯恒皺眉擔憂的模樣，微微笑了笑：“現在你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計劃，找辦法破解掉就行了，不過你修為這麽低，還真起不到多少作用。”

秦嘯恒莫名有些哭笑不得，今天這是第幾次被莫筠嫌棄修為低了。

想到才剛剛弄到手的靈脈，莫筠無力的嘆了口氣。這難道就是命中註定？完全就是為他人做嫁衣。

“挑選你最忠心的下屬，測試靈根，要是擁有靈根，就去我那裏修煉，今後那些人將會成為你的助力，至於要怎麽破解掉大中天的陰謀，你身為z星的戰神守護神，就好好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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