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現端倪

關燈
幾人的住處倒是不遠,想必溫又廷也是知道蕭成這籬江小築實在是小的,所以早早就進了客棧,隨著溫又廷,幾人來到後面的一處獨院裏,剛進院落就看到夜色中在那棵巨大的杏樹底下坐著一個人,一身火紅的衣服甚是繁瑣,映襯著掛在樹上的幾盞紅燈籠竟像火焰一般,墨發如雲,膚若凝脂,眼眸中卻藏著冷冷的鋒利,以至於略顯陰柔的臉龐也沒那麽女氣了。這不是一個甘於沈寂的人,連雲天想到。

“你回來了?”那人開口了,聲音中卻帶著溫柔的氣息,讓人覺得這人不應該是一身紅衣的樣子,那出塵的氣質應該是白衣如雪才合適。

“我回來了。”溫又廷也沒向他解釋身後這一群人的來歷與身份,只是走到那人身前,將那人身上的幾瓣落花拂去。

那人卻笑了,這一笑竟將眼中的冷氣去掉了九分,讓人感到從初春瞬間進到了盛夏,那人笑的燦爛,與連雲天的溫潤極為不同,他好像是心中充滿著對這個世間的愛,滿的都要溢了出來,好像他就是創造這個世間的神,任何草木生靈都是他愛極了的孩子,他總能找到這個人世的可愛之處。這花無名可真稱得上是人中龍鳳了,若是身體無異,可不知要令多少俠女千金心動了,蕭成想著。

“是王爺和連相吧?在下身體原因不能跪拜,還望見諒。”花無名作了一揖道。

“不敢,此次前來是托了侯爺的面子,請花公子幫在下鑒別一物的。”連雲天開門見山,因為怕打擾到對方調息的時間,蕭成也沒吭聲,只還了一禮。

卻見花無名笑著道:“若花某能幫得上忙的話。”又示意眾人進屋敘談,再看屋裏早已點了燭臺,甚是明亮,想來是這人知道溫又廷會帶人前來吧。

一到屋內,連雲天便趕緊拿出東西來詢問:“正是此物,之前王爺說這是一種花粉,卻不知是何花粉,又有何用途,花公子可是識得?”

“咦?這不是在翠屏山莊時發現的粉末嗎?”魏猛見到連雲天手中的東西叫到,卻被蘇程之遞了一杯茶。

花無名接過那張包著那些淡黃色粉末的紙,看了看又聞了聞卻向著蕭成道:“王爺可是聞出它的特別之處了?”

蕭成點點頭道:“嗯,它對特定的活物來說應該是極易被聞到的,但大多數人似乎並不能聞到它的味道。”

花無名笑道:“那是自然,聽又廷說王爺自幼嗅覺靈敏異常,能聞到很多細小的味道,甚至是人根本無法發現的味道?”

“嗯,基本是這樣。”蕭成又點頭。

花無名又道:“這確實是一種植物的花粉,這種植物在漠北比較常見,叫做波若菊,人通常是聞不到它的味道的,但對於一種叫做蟶蠍的小昆蟲卻是有致命的誘惑力,而這種昆蟲極小,一般很少有人註意到它們,但它們有一個特性,就是如果進入人的身體,可以與一種毒相克,使人即便是中了毒也並不會發作,直至它們離開那個人的身體,它們一旦離開,那麽寄主不但會立即斃命還會死的毫無痕跡,連死因都很難找到,只是會在發間頭皮上留下很多細小的出血點,非常小,以至於很難被發現,但這種蟲一旦進入人的身體就很難再出來,所以這種蟲也被稱作護心蠱,也算是蠱蟲的一種吧。”

“除了用這東西將他們引出來?”蕭成挑了挑眉。

花無名依然微笑著點了點頭。

聽到這裏幾人身上都有些發麻,魏猛嚷道:“我還以為只有西南蠻族妖女才會作蠱呢,想不到遠在漠北也有這種惡心的東西。”說著搓了搓手臂。

花無名將紙重又疊起來遞還給連雲天道:“說起蠱來中原人一般都會覺得很是神秘恐怖,其實說白了不過是一種蟲罷了,打個比方吧,就像生在豆苗上的無根藤,所謂蠱,也不過利用各種的活物所特有的毒來控制人的各個方面罷了,漠北毒蟲少,並不常用,但是也有,只是他們並不把這個叫做蠱而已。”

連雲天將紙包收了後道:“護心蠱,想來最初定是用來救治那些中了那種毒的人的,到這裏,卻成了致命的□□,可真是……”連雲天臉上帶上了些許悲憫或者是蒼涼。

蕭成拍拍他道:“總之,這案子有了大的進展就是一件好事,”說著又對花無名道,“對了,還有一事,花公子可否為雲天診治一番,他幼時曾被冰水凍過,如今一受涼關節就疼痛難忍,遍尋名醫不得痊愈,若能治好,定當重謝。”

花無名笑笑道:“當然可以,先讓在下把把脈吧連相?”說著拍了拍溫又廷,就見溫又廷從身後的包裹裏掏出一個脈枕,連雲天哪兒能讓長輩伺候自己,忙示意蕭成接過了脈枕,放了,花無名診了會脈道:“無妨,回頭我給你開個方子,你拿去沐浴用,再喝幾貼藥養一下身子就沒什麽大事了,也不急,我還得尋幾味藥的,你們且回去,待此案了了回京時找我吧,我在侯府等你們。”

連雲天點點頭也不急,只留下花無名在房裏調息,眾人去醉仙樓用餐。

正在席上卻有暗探來報,蕭成聽後揮了揮手示意繼續探查。

待暗探走後眾人立即看向了蕭連二人。

連雲天先是沈默,後又卻猛地將酒盅一放,像是想通了什麽,魏猛等人不解,只有溫又廷仍是波瀾不驚的吃菜喝酒。

“回去再說。”蕭成看了眼好奇的魏猛和蘇程之道,便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大人,到底何事?”回到小築後魏猛有些迫不及待。

連雲天將披風摘了道:“琮州香滿樓小二馬德耳後的那朵藍焰是假的,死後紋上去的。”

“那藍焰到底是什麽?”蕭成將披風拿了過來遞給了丫鬟。

“不知道,”連雲天坐了下來,“如果能知道,這一切或許就有了說法了。”

“很晚了,就先歇著吧,等曹鑒他們的消息來了說不準一切就都知道了。”蕭成將窗戶關了道。

眾人各自歇下不提。

結果次日一早就有人來報,說是客棧溫又廷一行人昨天夜裏遭了刺客。

連雲天一驚,同蕭成火速趕到了客棧,好在人沒出什麽事,只是姜太醫似是受了很大的驚嚇。

“我們無事,這些人是沖著姜老太醫來的。”溫又廷見幾人急急趕來,忙安慰道。

“姜老太醫?”連雲天很是疑惑,這麽一個早就離宮的禦醫又怎麽會惹來暗殺?

蕭成也是不解,道:“怎麽回事啊舅舅,老太醫是有什麽仇家嗎?”

溫又廷卻也是一臉疑惑:“我也不知,我們只是順路,正好姜老太醫家在南疆,又是舊識,順路就帶了老人家一程。”

“是他們,是他們來找我了,是他們來了……我就知道我不該回到京城,可是這都十七年了啊……怎麽會……怎麽會……”卻在這時躺在床上的姜宏竟是神情有些錯亂了。

聽到十七年這個詞,連雲天一楞,花無名微笑著上前將一根銀針刺入了姜宏頭上,神奇的是,姜宏竟就停止了囈語,緩緩醒了過來,連雲天正當怔楞不知該不該詢問原因時,卻見姜宏竟哭了起來,邊哭邊道:“王爺,連相,救我,只要您願保我性命,小老兒願將十七年前的真相告知與您。”

“這?”連雲天與蕭成對視一眼,有了一種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感覺,竟有些不知該不該相信的疑惑了。

卻聽花無名低聲對連雲天笑道:“這個穴位一般人並不知道,它可以讓人心跳加快,放大人心中的恐懼與渴望,王爺與連相不妨聽一聽他內心在猶豫著想要用來保命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連雲天點點頭道:“也好,如此你便說吧,若是你並未犯下什麽滔天罪行,本官自會保你。”

卻見那姜宏竟就跪地磕起了頭,道:“謝連相,謝王爺。”

“十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蕭成找了張椅子坐了問道。

“諸位大人,十七年前,我還是太醫院的院正,那時先帝爺很是信任我的醫術,”說到這裏他仿佛回到了那春風得意的時光,臉上掛上了自豪的笑容,“後宮的娘娘們看病也是點名要我前去,我對各種□□的醫治方法也很熟悉,後宮麽,總是不乏中毒的人,那天天很好,卻突然有宮人來到太醫院傳旨,我本以為又跟往常一樣是哪位要緊的娘娘身子不舒服,結果聖旨的內容卻是要我前去驗屍,說是仵作驗了屍並未發現死因,我就去了,誰知,那根本不是仵作驗不出來,而是……”眼見得他打了個哆嗦。

蕭成見狀忙問:“而是什麽?你們驗的那具屍體可是隼國少主沙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