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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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不說《失語者》引起怎樣的天翻地覆,第二天徐繚只來得及在熟睡的應肅臉上留下一個親吻,就帶著自己的衣服跟行李箱匆匆趕往機場。

薛姐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機票是分散開買的,倒是汪甜跟幾個保鏢跟他在機場見面,徐繚的行程近來還算隱秘,加上冬天穿得足夠保暖,並沒有被任何人認出來是眼下炙手可熱的大明星,他深深呼吸著,口罩裏熱氣噴湧。

冬天令人厭煩,幹燥和寒冷如影隨形,徐繚想到清晨埋在被子裏的應肅就覺得憤憤不平,然而工作就是這麽一回事,叫人硬生生用意志力把自己從溫暖的被窩裏挖出來,趕著在風裏穿行。徐繚看了眼手表,自打應肅把這塊表給了他之後,除非必須,否則幾乎沒怎麽換下來過,汪甜探身看了眼,忽然問道;“徐老師,你好像很喜歡這塊表啊,一直都沒換過。”

圈子裏常有句玩笑話,說是窮養車富玩表,徐繚的搭配曾經被人分析過無數次,他一直沒換下的這塊表自然也沒能逃開粉絲的火眼金睛。

簡單來講,貴得令人難以想象。

通常戴著這樣價位的表,一般會換得比較勤快,否則就會顯得過時,徐繚卻不同,這塊表倒像是紀念品一樣,一直牢牢貼在手腕上,成了他的個人專寵。

也有黑子曾經笑話徐繚恐怕只是為了裝有品位花大價錢買了這麽一塊表,然而這傳言到今日已經被狠狠打臉了,徐繚正處於事業上升期,已然成名,光是一部戲的價位就夠買下四五塊這類表,衣服跟鞋子甚至其他裝飾品都換得非常勤快,唯獨這塊表始終沒變,比起炫耀倒更像是紀念,因此粉絲們的猜測也偏移了方向。

也許是父母給的?很好的老師?關系不錯的朋友之類的……

畢竟自己買的,大可以換得毫無顧慮。

黑子們在意識到表的價格後,金主論吹起來幾乎就沒有停過,無奈徐繚的事業發展軌跡實在過於詭異,假如真存在這麽個莫須有的金主,也實在是光吃飯不幹事了些,因此根本站不住腳,倒是也有人猜測徐繚出身豪門,來娛樂圈純屬玩玩而已,這種豪門貴公子的人設倒是讓不少粉絲真心實意吃了洗腦包。

不過汪甜跟著徐繚這麽久,知道的事情遠比粉絲多,隱約也意識到徐繚的家庭關系並不太好,他對過年完全沒有應有的概念。在汪甜都會記得打電話給家裏的時候,徐繚還在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更別提私人行程了,除了工作就是住處,連出門旅游的情況都不算太多。

“嗯,很重要的一個人很早之前送的。”徐繚低頭看了看,微笑道,“雖然那時候他可能只是隨便送送,單純自己不喜歡而已,但是對我而言還是有不太一樣的意義。”

汪甜微微咋舌:這種少說六位數起的頂級奢侈品也可以隨便送送的嗎?

人多有好奇之心,汪甜自然也不例外,就她一直工作以來所知,徐繚的交際網雖說稱不上小,但也絕對算不上大。自家公司內不必多說,作為公司生態鏈最頂端的老板縱然欣賞徐繚,可也不會無緣無故這麽大手筆送一塊表,而且那會兒星塵困難得很,有這麽塊表的錢,《艷蝶》就不會那麽窘迫了。

如果說品位,那肅哥是最有嫌疑的人,他品位絕佳,東西總是挑最合適的,出席正式場合跟非正式場合的每套穿著都值得出一本男裝時尚搭配手冊。然而最不可能送徐繚東西的人就是他,準確應該說,最不可能送任何人東西的人就是他,而且作為經紀人來說,給藝人送如此昂貴的禮物也太過頭了。

再者,要是肅哥的禮物,那白蘇應該也有一份才對。

至於公司其他藝人可以徹底排除,而在徐繚的交際範圍內,送東西不看價位且有這樣金錢能力的朋友最有可能是蒙陽,可惜時間對不上。而按照表的款式來看,趙松溪老師也該被列入懷疑對象,兩人從沒合作過,徐繚也沒怎麽提及過他跟趙老師是如何相熟的,所以時間線較為模糊。

可是趙老師為人低調,感覺並不像會買壕表送朋友的類型。

追星女孩汪甜今天也在為了八卦冥思苦想,然而徐繚卻因為她這句無心詢問而在休息室裏想起了戀人。

其實徐繚很少很少能看到應肅熟睡的樣子,對方淺眠,而且大多時候都起得比他早,大概是近來的確忙壞了,連徐繚起身都沒能驚醒那人,窩在被子裏睡得格外香甜。場景當然是讓人很嫉妒,然而也令人很驚喜,他只花了三秒憤怒自己為什麽要起得比應肅早後,就因為鮮少能看到應肅那樣完全放松的模樣而消散了怒火,那張臉熟睡時不加任何掩飾,頭發淩『亂』散落下來,垂在眼睫處,甚至連年紀都像回春了數年,顯出一定程度的年輕來。

要不是工作礙事,徐繚能看到天荒地老。

應肅的家境應該不錯,準確來講,應該是很不錯,從他的品位跟搭配都看得出來,人人雖然生而平等,但沒有相應的身家,只怕後天要花費不少功夫跟金錢來培養自己達到一定的水平,星塵的總監跟徐繚的經紀人的抽成跟工資都是近來才略見好轉,可在徐繚認識他時,他已是如此了。

他與家裏的關系不太好,單親,童年時因為母親去世的緣故而無法原諒父親,高中時曾是叛逆無比的不良少年,大學開始就跟崔遠山一起創業,直到如今。

哦,還得加一點,不太喜歡孩子。

簡單而清晰的人生,可卻始終少了些什麽。

過於斤斤計較對方那些自己不曾參與的過往也委實太小氣了些,崔遠山縱然與應肅青梅竹馬,可最後仍是無疾而終,那些年少輕狂的過往,那些兩小無猜的回憶,都只不過是友情的沈澱。沒什麽可吃醋的,不過是未來要與自己共度餘生的人有無法加入的數十年過往而已。

他不是也一樣,甚至更多,應肅對他一無所知的更多。

可徐繚不知不覺咬緊牙根,心知肚明,並不妨礙他覺得生氣,人就是這麽貪心的生物,知道得越多,就覺得自己知道得越少。

我對他什麽都清楚,又什麽都不清楚。

進組後劇組匆匆湊在一起吃了頓便飯,難得冬日的午後出了大太陽,竟曬得人臉上發燙,眾人玩著手機候場,跟所有等著吃酒席的尋常人並無兩樣。徐繚捏著手機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詢問應肅,羅棠透『露』的信息仿佛平白給打怪升級的主線劇情添了條波瀾壯闊的親情線,一旦錯過就會打成be結局的模樣。

若非應肅近來太忙,他也不會錯過最佳詢問時機。

《七日戀歌》劇組幾乎可以說是大咖雲集,曲嶺月、羅棠足以吸睛,更別提當下趙松溪剛因《21號公寓》引起不小的關註度,這位好好先生在忙著婚姻麻煩的同時還不忘給《失語者》寫了長長的影評,著重分析了徐繚演技何等驚人,導演如何才華橫溢,讚賞之情溢於言表。

媒體跟在後頭爭相報道,吃完飯就要拍攝,劇組收拾收拾,導演並沒有心情掛上好臉『色』,帶著眾人走入酒店,包了三樓一個大廳坐下吃飯,菜『色』並無稀奇,酒店按照導演的要求發下數罐熱好的咖啡,叫人哭笑不得,汪甜略有驚慌,吃完飯後對徐繚小聲道:“不會又是個加班狂魔吧。”

是,當然是。

第一天進組並不拍戲,只談劇本,眾人擠滿了咖啡館,從沙發坐到地板,滿滿當當,仰起求知『迷』茫的臉龐。先由導演跟制片人發話,然後才是主角談談自己對角『色』的心得,都是常規,徐繚一板一眼講完理解,跟羅棠先後借口出去吹風,咖啡館裏實在是太悶,也許正因為是冬天,才顯得更悶。

站在外頭的羅棠剛要點煙,正巧撞上徐繚出來,他下意識說道:“不備孕了?”

羅棠顯然是被嚇到了,大概是完全沒想起來還有這麽回事,下意識說了句:“『操』。”

她把火熄了,可過了三秒,又重新點起來,重覆了句:“『操』。”面無表情,她深吸了口,煙進了肺腑,許久不吐,像是被生吞了下去,過了半晌才被呼出來長長的煙氣,卻沒提那事兒,只是平靜問道,“成績不錯。”

看來進展並不順利。

“過獎。”徐繚『摸』『摸』鼻子笑了笑,四下看了看,忽然道,“好久沒拍戲了,倒是有點懷念。”

羅棠笑了聲道:“是,你上場戲還是《失語者》吧,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到了。”

“可不是。”徐繚輕輕道,又很快高興起來,“不過這兒總比那時候拍攝好了,有錢都沒地方花,山裏頭村民已經盡量把最好的東西拿出來了,可還是沒什麽意思。山貨再鮮,吃兩三遍也就沒滋沒味了,再翻花樣,到底是那麽幾盤菜,有時候處理不好,還一股子味兒。”

羅棠止不住笑,又道:“你倒是松快,滿腦子就想著吃,這次《七日戀歌》拍攝,少不得要跟曲嶺月炒兩波緋聞,你們倆都未婚,一個影後一個影帝,長相身材也都相配,怕是接下來圈子裏的金牌cp得洗牌了。”

“我不炒這個。”徐繚神情倏然冷淡下來。

虛情假意,贏得臺下真情相贈,娛樂圈再熟悉不過的手段,每有一部愛情電影誕生,男女主角必然要炒一段因戲生情,即便不炒,也有多加暗示,仿佛真有那麽一段無中生有的情愫暗暗滋生卻無法開花,爭取花邊上全是俊男美女的靚照,將利益壓榨到最大化。觀眾聽了百遍這樣的戲碼仍會受騙,現實裏活得明明白白,遇上這樣的八卦就滿腦子童話故事,心甘情願掏錢進電影院,就為一場說不準他們的確愛過的謊言。

羅棠似是有些驚訝,夾著煙八風不動,她察言觀『色』片刻,見徐繚並非玩笑,而是當真有幾分不悅,於是嫣然一笑:“你氣『性』倒大,不過也是應該,現在又不缺這個話題,不喜歡就不炒好了。”

她真可愛,幾句話說得滴水不漏,竟十分討喜。

兩人不好出來太久,沒抽完半根的煙被丟進垃圾桶,羅棠與徐繚重新回到咖啡館內聽眾人絮絮叨叨談論自己的角『色』,正輪到趙松溪開口,羅棠悠閑坐著,神『色』再未有任何波動。

談完劇本後正式開機,大家都是合格的演員,身份地位又不相上下,名氣獎項資歷口碑,哪樣都能拿出來當籌碼,四人各個占了一樣,因此十分和顏悅『色』,氣氛正佳。

劇本裏要喬詩杏因壓力過大而變胖,臉上修容化出嬰兒肥,曲嶺月紮起馬尾,窈窕傲人的身軀裹藏在厚實的衣物之中,臉上戴了副笨重的眼鏡,遮去兩三分美艷動人。拿下影後的演員尚在『迷』茫,她從未得到過愛,卻稀裏糊塗拿下最佳女主角的獎杯,人人為她的表現神魂顛倒,她卻始終膽戰心驚。

開拍前曲嶺月與導演玩笑道:“哪有這麽好看的咖啡館老板還會單身到現在。”

導演顯然不懂曲嶺月的笑點,不過總算沒有死板到底,縱然鐵骨錚錚仍要低頭,勉強『露』出一個人憎鬼嫌的笑容,這點也與應肅一模一樣,場景覆刻,仿佛是同等的無可奈何,然而終究有些東西是不同的,比如說應肅笑起來比能嚇退鬼神的導演好看得多。

徐繚肆無忌憚在心裏腹誹同事的顏值,看著什麽都能想到戀人,並且對此毫無反思悔改之意,站在吧臺後面不改『色』,手中拿著杯子擦拭,心道:巧了,我還真不是單身。

戲份幾乎全在咖啡館裏進行,隔壁對門就是書店老板米開朗的地盤,打通的墻壓根沒有重新裝修,拍攝到時就用墻紙擋住,看起來天衣無縫,實則稍稍一用力就能破出個大洞來,劇組鋪設軌道,規定站位時有意避開脆弱無比的縫隙,燈光師四處布置,外頭艷陽高照,可惜咖啡館采光一般,制造如夢似幻的一見鐘情還需少數打光板的幫助。

喬詩杏不知道自己走入咖啡館落在吳語眼中是怎樣的場景,可曲嶺月跟徐繚卻要心知肚明。

進門差不多拍了三四條,拍得不好,不怎麽來電,導演並不急切,反覆詳細說明了之後,再次開機,兩位主演的演技都有保證,之後要求完全達標,只不過是導演想看看能不能拍攝得更好,於是又再次拍攝了幾次。

每個導演都有自己拍攝的不同風格,所謂拿錢辦事,兩名主演都並無任何疑問,老老實實地重覆拍攝,很是叫人省心,於是導演拍完後又再『露』出令人恐懼的笑容,放兩人休息一陣。

一見鐘情,怦然心動,這樣微妙的情緒飾演起來並不算難,可要是還加個口不對心的設定,那就顯得有點奇妙了。

徐繚不能讓自己看起來十分在意,又不能讓自己看起來完全不在乎,吳語愛慕非常的那位女神從大熒幕上走下來,化身為平凡的女子,既不光鮮奪目也無亮麗可言,然而他依舊對她一見鐘情,直到意識到對方就是自己所喜歡崇拜的夢中女神才反應過來。

在意識到自己曾仰慕這個女人之前,他就已愛上了她。

休息時,徐繚的思想開了個小差,人們似乎總覺得美好的東西就應當與美好的事物聯系在一起,愛意就該跟烈日驕陽或者是清風明月所聯系,那些懵懂的心思,那無聲無息地心動,天生就該有張美麗的背景圖,溫馨而帶著暖意、熱切又不失柔軟,就像午後的一間小咖啡館,有著熱氣騰騰的飲料跟甜膩的點心,入口仿佛蜜一般,淌進心裏頭。

而不是寒冷的雨夜,鉆入身體那『潮』而陰冷的濕氣,如夢一般轉瞬即逝的來往,那一瞬間,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

那日他由死到生,『迷』戀虛無縹緲的幻影,最後才知這一切真真切切地發生過。

那場景實在算不上美好,陰冷、『潮』濕、昏暗、連帶人尚痛不欲生,簡直滿足任何致郁電影的鏡頭需求,偏生徐繚在那雨夜裏獲得了這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你在傻笑什麽呢?”曲嶺月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走過來坐下身用胳膊撞了撞徐繚,而後遞過來一罐熱咖啡,她自己拿了根吸管,正在擰開蓋子。

徐繚把熱咖啡捧在手裏笑了笑道:“想到了點好事。”

曲嶺月大概是看出什麽東西來了,她似笑非笑地盯著徐繚,卻沒有說出來,這點真不知道應該說是可恨還是可愛,然後一直保持著游刃有餘的姿態跟徐繚聊天:“不只是好事而已吧,說不準人也很好。”她笑著往嘴裏丟了塊糖,一語雙關,沒再多取笑徐繚,導演就已經扯開嗓子撕心裂肺地吼叫眾人聚集。

一口氣拍到了傍晚五六點,總算得以喘息,隔壁一直在布置書店,趙松溪本人也好書,劇組希望這家書店會有點不太一樣的風格,米開朗實則並不開朗,他沈悶無趣且多疑,可以列為所有人最不想結交的怪咖排行榜第一位。按照道具組的意思是,這書店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需要趙老師一部分的靈感接入,讓他能更好的跟這些書融合在一起。

米開朗這樣的角『色』誠然承包一部分的笑點,可事實上他要是只是個醜角,那這故事未免太無趣了些,甚至可以說編劇完全是個腦子有包的傻子了。但凡這類『性』格古怪的角『色』,多數會在重要劇情上發揮作用,米開朗也不例外。

他沈溺書籍,看起來不通人情世故,實則是認為這些虛偽的交往毫無必要,因此他往往能看透事情的本質,放下人們跨越不過的坎,直擊問題中心。

作為路人的群演們還盡職盡責地來來回回在咖啡館外行走著,徐繚已經收拾收拾準備下班了。

附近就有酒店,汪甜遞回手機,背著包跟他一塊兒坐車折返,留下劇組繼續收拾接下來的事。

拍了一天戲的確有趣,可也非常疲憊,徐繚進浴室洗了個澡,將倦意跟煩悶迅速沖去,在穿浴袍時聽見了自己的手機鈴聲響起,是應肅。

“想我了?”徐繚興高采烈地接起來。

應肅輕輕笑了聲,他不知道是在哪裏,背後是安靜夾雜著嘈雜,這形容聽起來很矛盾,可事實上就是那樣,他的背景並不吵嚷,但始終有個聽不清的聲音在喋喋不休,而徐繚分不清那個聲音在說話還是在咳嗽亦或者只是在發出無意義的聲音,也可能都在。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應肅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反唇相譏:“我至少比你好些,我已經是這樣的人了,沒打算繼續造孽。”

那聲音截然而止,倒叫徐繚惴惴不安起來,他低聲道:“應肅?你在說什麽?”

“……”應肅嘆了口氣,半晌才道,“劇組那邊想談談炒緋聞的事,所以我來問問你有什麽想法?”

徐繚十分震驚:“這還需要問嗎?當然是不同意啊!難道我們交往是交假的嗎?!如果這部電影沒有炒作就會撲街的話那就讓它撲街到死算了,我才不在乎它到底會怎麽樣,我只是個演員,做到我的本分,全心全力演出就足夠了。”

這話擱在金球獎之前,他還真不敢這麽囂張地說出口,可是拿到金球獎之後許多東西就截然不同了。

誠然,徐繚的確很在意《七日戀歌》跟自己作品是否能夠成功,可說實在的,要是它們糟得只能靠賣因戲生情才能得到銷路,那足以證明他徹頭徹尾就是失敗的。既然本身就是失敗的,徐繚又為什麽要為此做出犧牲。

無論應肅在不在意,無論他們的關系是否能夠公開,徐繚都不想參與這些『亂』七八糟的炒作。

“我想也是。”應肅淡淡道,“我會拒絕的。”

徐繚的心裏悄悄開出一朵花來,他甜滋滋地問道:“你現在是不是很開心啊。”

應肅於是又輕輕笑了笑,他柔聲道:“是啊,我很開心。”

“是他嗎?”

嘈雜聲忽然減少了,一個沈穩而具有威嚴的年長男音極輕地響起,卻在安靜的環境裏無比清晰。

“與你無關。”

被掛斷前,徐繚聽見應肅如此冷酷地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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