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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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妝照大概花了幾日功夫,徐繚匆匆趕上行程跟劇組匯合。

《七日戀歌》劇組早跟應肅有過商議,這樣的行程會提前告知,因此預先安排沒出任何問題,畢竟這個圈子來錢雖快,但燒錢也快,一般不會互相找不痛快。

劇組慷慨放人,卻不代表徐繚無憂無慮,他行程安排得極滿,即便提前出發,也只是堪堪抵達現場,等首映式結束,還要立刻坐飛機離開這座城市。

到了劇院門口,徐繚更覺驚訝,汪小嬋不知是怎麽說服了小燕嬌的父母,竟能帶這小姑娘出來,不過也實在無奈,誰叫這部得獎的電影主演少得可憐,總不能只抓著徐繚一個充門面。這部電影群演不少,重要角『色』卻並不算多,其中寥寥幾個配角演員也來了,作為主演的小燕嬌不來委實說不過去,小姑娘見著徐繚很是興奮,她穿了新衣服,頭發又留長了不少,徐繚剛下車就看見一個影子晃過,小姑娘避開車門奔過來牽住自己的手。

“好久不見啊。”徐繚半跪下身,膝蓋自然沒碰著地面,自然無比地打量了下小姑娘,為她長辮上的裝飾稍稍調整了下位置,笑道,“最近學習怎麽樣?”

小燕嬌點點頭道:“老師誇我了,不過我自己說起來有點難為情,我想應該是很好吧。”

“你這樣也叫難為情的嗎?”徐繚輕笑道,將她抱了起來往前走去。

應肅從駕駛位出來,看著徐繚與小燕嬌自然玩鬧的場景,不自覺皺了皺眉頭,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的不悅毫無來由,於是又恢覆了平日冷淡的表情,讓門衛將車開走,自己則整了整衣服,跟著一同進入了劇院。

徐繚不經意瞥見,心裏微微一沈。

演員們還有接受采訪跟拍照的義務,徐繚很快就把小燕嬌放了下來,來自大山的小女孩大概是在拍攝那會兒鍛煉出來的膽量,大眼睛全不『露』怯,緊緊抓著徐繚的手,對那些鏡頭展現出甜美的笑容。徐繚自然更不必說,風度翩翩,溫文儒雅,一身筆挺的西裝襯得他格外斯文優雅,牽著小女孩的場景如夢如幻。

有女記者對攝像師竊竊私語:“你看見了沒,剛剛他照顧小姑娘的個頭,半跪下去給她整理頭發,那個場景拍下來了嗎?”

“拍下來了。”攝像師簡潔道。

徐繚跟汪小嬋都是眼下炙手可熱的話題人物,拍完照後就被包了餃子,記者將他們倆圍得水洩不通,對小姑娘倒是很友好,徐繚特別多看了幾眼,打算照顧下,哪知沒問什麽出格的,小姑娘也回答地一板一眼很有風範,便心知肚明這幾家媒體大概事先通過氣了。

《失語者》自宣傳期就備受期待,不管是曲折離奇的現實本身,還有電影堪稱奇幻的票房許諾,都引動了人們的好奇心。這次首映式來了不少人,除影評人跟媒體,還有許多徐繚的粉絲等著嗷嗷求虐,劇組雖有想過會引發熱議,但也沒想到會這般聲勢浩大,一時都略有些訝異,好在流程早已梳理完畢,只需要按部就班走下去。

徐繚牽著小燕嬌往裏走,殊不知自己的群裏炸開了鍋。

【調味料群內】

史萊姆啾:我死了,我死了!!!!

小鏡子:史萊姆大大別死啊!

薛定諤的薛定諤:就是啊有本事直播完首映式現場再死!

橋牌:啊——天啊,撩總牽著的那個小女孩,孩子好有靈氣啊,比海報上可愛十倍,真的感覺撩總要是有個孩子大概就長那樣,他還好溫柔好溫柔地半跪下來跟小姑娘說話,完全不給孩子壓力,我要爆哭了這是什麽神仙偶像啊!【徐繚跟小燕嬌牽手背景圖.jpg】

山丘如我:我要吹爆徐老師!!!

啾啾:今天我是徐老師的女兒,大家好,請不要隨便看我爸爸,謝謝,他牽的是我。

好刺激啊:麻煩不要『亂』講,這分明就是我爸爸!

花香滿天:我好猶豫啊聽說《失語者》超虐我不敢去看,總之到時候先買十張票支持。

歸來無盡:tvt我懷念夫夫的abo生子有女兒了。

husl:小啞女的演員好像是叫燕嬌吧?汪導有提過說拍攝的時候徐老師因為不好意思都喊她小燕嬌,他們就喊小燕燕還有嬌嬌,不好意思什麽的也太可愛了吧。

拜拜小豬:呲溜!徐總的腿真的是沒話說,國內無人能出其左右。

千古絕塵騎一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麽我沒抽到票,窒息!

史萊姆啾:《失語者》要開始了,我得關手機了,等會給大家回饋

橋牌:同上,拜~

啾啾:拜拜。

歸來無盡:拜,難熬的一個半小時啊……

拜拜小豬:可能是兩個小時呢,唉,我再去看幾次專訪,《失語者》快上吧我的錢包已經蠢蠢欲動了。

主創們在臺上走了個過場就重新回到了臺下,這次因為人數不多的緣故,應肅的座位離徐繚很近,徐繚被擠在小燕嬌跟汪小嬋之間,下意識去看應肅,喜歡是藏也藏不住的,他借著昏暗的劇院,肆無忌憚地凝視對方,然而對方並未轉過頭來,倒是小燕嬌扯了下徐繚的袖子,說自己看不見。

徐繚讓人給她找了幾個墊子,小姑娘晃著腿,期待著電影放映。

電影開始是在綠皮火車站口,徐繚扮演的老師穿著白襯衫,帶著笑意在窗口跟同學們揮手道別,這是整部電影最接近現代社會的一部分,綠皮火車很快就開動起來,鏡頭順著送行的人們身影漸漸飄到高空的紅旗上,再挪換下來時,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場景了。

坑坑窪窪的『操』場,稚嫩的孩子們,高矮不一的個頭,連升旗臺都是粗糙無比,校長分不清是普通話裏夾雜著方言還是方言裏夾雜著普通話,正在講臺上發言,火辣辣的太陽頂在腦袋上,愈發顯出站在一旁清爽幹凈的老師格格不入。

孩子們靈動的眼神在新老師身上不停打轉,有些好奇,有些則是麻木,還有些漠不關心,讀書在這裏並無太多用處,家長們多數也沒指望他們真能走出大山。

最初時村民們都很尊敬老師,孩子們多半見著也會老老實實地問好,他常常抱著書本,在狹窄泥濘的山道上行走著,偶爾撐把傘,清晨的霧太重,顯得格外『潮』濕,時不時會將紙張洇出點痕跡來。

秋收時分孩子們回家幫忙,老師不明白情況,前來家訪,家長們也略有些受寵若驚,趕著自家娃放下鐮刀,拿起書包跟著老師去。

到底是城裏讀過書的老師。

村民們對外界跟知識有著天生的敬畏感。

開場前不久的劇情尚算得上輕松,與現代都市不同的山水令人耳目一新,淳樸的村民客客氣氣,認真向學的孩子們也十分勤苦,觀眾席盡管稱不上歡聲笑語,但氣氛倒也沒有那麽沈重。

甚至不少人臉上還帶著柔和的笑容。

直到啞女第一次『露』了面,還算輕快的氣氛倏然變得沈重起來。

啞女很顯然是被遺棄的,她卻完全沒有任何反應,臉『色』蠟黃,神情木然,身體幹癟瘦小,『裸』『露』出來的雙手傷痕累累。

老師蹲下來看著她,輕聲細語,好聲好氣地說服她,啞女仍是不為所動,她的目光看向天上的月亮,像是神游天外。老師實在沒有辦法,伸出手去觸碰她,對方又很快退開來,像是長了刺的小刺猬,他只好往前走,借著月光看見了道路上的小小影子。

這一段拍得相當溫馨可愛,明亮的月光,長長的小路,一大一小,一前一後走在田埂上,風中搖曳出麥香,沈甸甸的稻谷被壓彎了腰,老師臉上微微『露』出笑意來。

啞女像條小尾巴似的跟著他,埋著頭,渾身臟兮兮的,仿佛是山野裏的小泥猴。

老師點上了燈,燒了點熱水,又勻出自己大半的飯菜,家裏沒有像樣的衣服,又到鄰居那兒借,鄰居是對和善的老夫妻,老師托老『婦』人幫忙,又與老爺爺絮絮叨叨,說是路上見著的,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丟了,許是鄰村的,想來這會兒要急了。

老爺爺於是便沈默了,他吧嗒吧嗒地抽了口煙,煙桿子往厚厚的鞋底一磕,嘆氣道:“您可撿了個大麻煩回來。”

天底下哪有不愛孩子的父母。

老師不以為然,讓啞女分了自己的晚飯,孩子剛換了新衣,手上的傷痕比起之前看起來少了些,卻顯得更嚴重了,她只吃很少一點,戰戰兢兢地擡起頭來看著著這個陌生的大男人,於是老師耐心哄她,這才不聲不響地扒完了整碗飯。

晚上睡覺時,年長的男人將床鋪騰出來給她,她怯生生地躺了個小角,烏溜溜的大眼睛疑『惑』而茫然,老師搬了張小凳坐在她身旁,與她說那些課本裏的故事。

啞女聽不太懂,卻隱約覺得很美,像是另外一個世界,她太累了,於是又睡著了。

風裏傳來幽幽的笛聲,是支古老的山間歌謠,音調悲涼,在沈靜的夜裏像是隱隱約約預兆著不好的事。

老爺爺在門外吹起造型奇特的樂器,屋內一盞燈光,無聲無息地滅了。

只剩月光,也被陰雲遮蔽。

小燕嬌不□□分地動了動,她斷斷續續在觀影時問了徐繚幾個問題,大多都是些很簡單的,徐繚耐著『性』子回答,對方不知道懂了沒有,也沒有多問,只是晃著腳安安靜靜地繼續觀看了下去。

山村之間的流言蜚語總是傳得很快,還沒等老師到處詢問,第二天剛從桌子上睡醒,門就被人敲響了,湧進來幾個人,拿著鋤頭跟釘耙,惡聲惡氣。為首的是個女人,約莫四五十歲的模樣,吊梢眼、薄嘴唇、鼻子略微有些塌,膚『色』頗深,便在臉上擦了點白『色』的脂粉,遮不住勞苦工作後的皺痕,反倒愈發顯得荒誕不堪,雙手放在自己的胯骨上,樣式像個茶壺,腰間系著條雜『色』的圍裙,雙腳支著身體,倒有頂天立地的氣勢。

老師臉上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掛上,對方已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她那丈夫前來揪住讀書人弱不禁風的身板,呸他好大一口:“虧你還是個老師!”他竟顯得很是鄙夷,又有些高興,覺得自己約莫是抓住了這類高高在上的人的痛腳,竟平添幾分扭曲的快樂,冷笑道,“做出偷人家娃娃的事來!”

這倒是冤枉了。

老師仍不知這是怎樣的套路,他試圖好聲好氣地與夫妻倆說話,哪知那女人撲了上去,抱著啞女心肝寶貝的哭喊著,聲音都沙啞了,又不分青紅皂白,楞是說老師毀了這女娃娃的清白,旋即喜滋滋地站起身來,將這孩子塞給老師,仔細挑選起這屋子裏的家具做聘禮來了。

大悲大喜只在一瞬間。

東西不好搬,幹脆拆了門出去,人們瞧夠了好戲,丟下失魂落魄的老師,帶著談資邁著兩條腿,像傳訊的鴿鳥,飛快流散在了村子各處。

“您受騙啦。”老爺爺等人『潮』散去後,慢悠悠地說道,“這女娃娃八成是為口吃的,賴上你了。他家裏人聽著訊,可還不是趕過來討最後這點便宜。”

老師苦笑道:“怎麽,有許多這樣的事嗎?”

“不少哩,女娃子頂什麽用。”老人漠然地看著女童,漫不經心地出口道,“您不懂咧,都是一村的,男丁生出來,才能幹活,才有出息,女娃子吃得多用得多,麻煩事一籮筐,還得嫁出去,哪個願意養。這還是善心願意給口飯吃的,有些早拋水裏頭哩。”

老師靜靜嘆了口氣,啞女安靜無聲地看著他,像是被丟棄習慣了,只是下意識縮起身體抱住了頭,大抵是挨打習慣了。

“你別怕。”老師輕聲道,“我不怪你。”

然而老師也實在是說不出更多的話來了。

啞女凝視著他,卻沒從角落裏出來。

“原來也是個傻的。”老爺爺佝僂著身體往回走,若有所思,大大哼了一聲,頗有些覺得老師不識好歹的憤恨,卻不知道是在說誰。

這場戲拍得並不算激烈,可在熒幕上卻顯得極有沖擊感,無論是村民們愚昧歡樂的神情,還是老爺爺自以為是的鄙夷神態,連同老師困『惑』而疲倦的失落,都讓人油然而生沈重的無力感,啞女安靜地看著鏡頭,像是通過屏幕看向了眾人,她的眼裏沒有尋常孩童的光彩,如一潭死水,苦過頭了,就不覺得苦了。

徐繚甚至聽見了有人已經開始啜泣,還有人無意識發出了焦躁的聲響,場內略有些『騷』動,不少人在竊竊私語,可聽不清楚是什麽。

這部電影並沒有太多很具有沖擊力的畫面,致郁倒是很恰當,啞女跟老師在一起的時間總是很開心,她慢慢學會笑,學會寫字,兩個人在昏暗的油燈下學習新的知識,然而這一切都沒有變得更好,村民對老師的態度慢慢變得隨意起來,孩子們也不服管教。

秋收時分,班上的孩子們又少了大半,老師無可奈何前去家訪,這次家長們的態度就變了不少,正抱著籮筐在餵雞的女人有一把尖利的嗓子,她驚奇地看著老師,活像在看什麽莫名其妙的生物,嘖嘖有聲起來:“要是錯過了時候,家裏可吃什麽?”

她又譏諷地歡笑起來:“哎呀哎呀,老師到底是老師,我們這土娃子,還真學不來您這窮講究。”

老師便只好回去,對著那少了大半孩子的課堂上課。

演時專註於自己的情緒,徐繚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在這部電影裏的表現,很無力,盡管當時的心情已經遠去,然而依舊能感受得到當時憤怒而無力的軟弱感。老師被村民擠兌,啞女的日子也不好過,她時常挨打、受欺負、穿著臟兮兮的衣服回來,卻從不抱怨。

老師給她買的東西跟書本總是被撕成兩半,桌子跟椅子也時常出現侮辱『性』的劃痕。

這種無力感,隨著劇情發展越發嚴重起來。

啞女的笑容慢慢消失了,那雙明亮的,本該帶著歡笑的眼睛也黯淡了下去,她又慢慢變回最初時的模樣。而一向堅強的老師也慢慢少言寡語起來,本來關上門後,他們起碼願意互相『舔』舐傷口,可是越到最後,他們的心也關閉了給予對方的那扇門,小屋裏不再出現老師溫柔的聲音了。

仿佛屋子裏住著兩個啞巴。

小燕嬌不知道為什麽失落了起來,她伸手輕輕拽了拽徐繚的袖子,他只好微微歪過身,小女孩湊在徐繚的耳邊輕聲說道:“我不喜歡這樣。”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又問了徐繚當年一模一樣的問題,“小爸爸,沒有這樣的事對嗎?”

這次徐繚沒有輕率地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去『摸』小燕嬌的頭發,溫柔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小女孩不知所措地看著他,仿佛訝異得到這個回答,神情瞬間是茫然而震驚的。

電影結束的比徐繚預料得要快,有些他拍攝的片段並未出現在劇情裏,這是制片跟導演的取舍,作為演員而言,無論他怎麽看待那些拍攝的戲份,都抵不過電影的完整度,只是覺得略有些可惜。

最後的幾場戲劇情是一個高/『潮』接著一個,幾乎叫人喘不過氣,仿佛心臟瞬間就被捏緊了。

溺死河中的啞女,抱著她從水中走出來的老師,再沒了兩道人影的小屋。

拍攝時尚且有工作人員撐不住,更別提此刻經過剪輯,眾人全身心地投入,徐繚曾豢養的怪物表現力強到近乎恐怖的地步。他絕望而崩潰,這表演無聲無息,沒有半點誇張的舉動,然而足以讓現實的人為此心碎斷腸,幾乎忘記自己在看一出電影,恨不得投入其中,給予半分善意。

惡行仍在繼續。

眾人無能為力,他們只能看著那曾年輕氣盛,笑容常在的年輕教師日漸衰弱下去,活生生在這具肉身裏枯竭,慢『性』死亡。

最終時,天地都帶著素白,老師步入冰水,人們徹骨寒冷,卻分不清是因為看到這冬雪茫茫,還是自己的心在墜入深淵。

直到老師回過了頭來,微微笑了笑。

他伸出手道別,與開頭坐在綠皮火車上一模一樣。

水無聲無息淹沒了他。

如果說啞女的死亡,是一場近乎炙熱的劇痛,仿佛快刀子進出身體,疼痛還來不及感覺,就讓人的憤怒情緒瞬間沖到最高點;那麽老師的死亡,無疑是一場緩慢的淩遲,痛楚被分散開來,鈍刀磨開血肉,一點點切割開來,直至痛到無法呼吸,血肉也已經模糊。

電影結束後,是一長串感謝名單,有些徐繚認識,有些他不認識,而燈光遲了四五分鐘才亮起,期間眾人無聲無息,沒有鼓掌也沒有站立。

叫汪小嬋跟徐繚一陣忐忑,暗道不會大反轉出事吧?

掌聲與燈光一同亮起,眾人再次回到臺前,除了小燕嬌哭成了淚人,絕大多數人都控制住了情緒,不過觀眾裏也有不少人淚如雨下,一邊抹眼淚一邊鼓掌,甚至有幾個哭倒在座位裏,站不起來還舉著手喝彩。

眾人安靜鞠躬,汪小嬋試圖在掌聲裏說幾句話,最終卻都失敗了,只好再次鞠躬,直到掌聲停息為止。

可是一開口,她自己卻也快泣不成聲了,汪小嬋擰了擰鼻子,低下頭,眼圈一瞬間紅了,她深吸了口氣,這才開口,聲調卻也已荒腔走板:“非常……非常感謝大家來看這部電影,這對我而言是一部很重要的電影,希望它也能帶給各位不一樣的東西,無論是什麽。”

接下來的情況就好掌控得多了,徐繚反倒是全場最鎮定的人,他接過話筒後毫無任何改變,維持著風度跟微笑講完了自己的話。這場首映式險些淚流成河,唯一的笑點大概就是小燕嬌哭著控訴“小爸爸”撒謊的事,她把他們倆看電影說悄悄話的事抖『露』了出來,哭得眼睛跟鼻頭都紅紅的,渾身還在發抖,到最後甚至打起了嗝。

搞得觀眾又哭又笑,只好繼續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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