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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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打從一開始,崔遠山就知道自己配不上應肅。

他暗戀應肅滿打滿算也有十三來年,兩人從小到大都在一起,跟對連體雙胞胎似的,沒分離過太長時間,他陪著應肅度過失去母親的那些歲月,應肅陪他走到如今,光陰何等漫長,換成一對有意的男女這會兒八成孩子都生出一支足球隊了。

可崔遠山跟應肅就像絕緣了一樣,還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上。

十七八歲的時候崔遠山心高氣傲且自信滿滿,還覺得他們倆就這麽倔著,怎麽著也會有未來,然而都到這歲數了,有些事也就一清二楚了,臨死心也就差一句話的事。可他就是慫,早該脫口的話不想出口,好像這樣僵著總會好起來一樣。

其實不會,當初拍攝《片面》的時候,只有三個人看出這底下是什麽扭曲畸形的感情。

他,徐繚,應肅。

連崔遠山自己都不覺得自己能有好下場,顧長年自然也就因此離開周懷,可心裏再怎麽清楚,要他當面承認,也是千難萬難。

這世道多有趣啊,徐繚喜歡他,他喜歡應肅,應肅又對徐繚關懷備至。

崔遠山當然不會覺得應肅會對徐繚有什麽不道德的綺念,否則他就算讓星塵破產也得去整個容回來以權謀私讓應肅給自個兒當經紀人,只不過是覺得自己心心念念期望的東西,在另一個人身上以另一種方式展現了出來。

那些關註、陪伴甚至於呵護。

應肅從高中開始就特別像個神,強大而無堅不摧,那會兒崔遠山幾乎以為他沒有什麽事是做不到的,現在也差不了多少,哪怕路上總有阻礙,可應肅總會幫忙掃平問題,除非遇到了手段通天的如來佛,就跟之前星塵突然墜入深淵那次一樣,連應肅都措手不及。

像是李松群這類事只能算得上是開胃小菜。

有些人表面看著光鮮亮麗,其實底下就是一堆草包,跟著相處不超過五分鐘就想把桌上的菜扣到對方腦門上;可應肅不是那種人,他是一壇埋久了的陳釀,坐下來耐心將他挖掘出來,細細品味,才能感到那醇香適口,然而沒有人是這壇陳釀的主人,他可以是每個人的知音,卻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他的知己。

年輕人意氣風發,除了考試掛科跟晚上吃些什麽就沒更多煩惱;可等上了大學,臨近畢業,生活衣食住行跟夢想的壓力迫在眉睫,許多旖旎美麗的幻想也就在此刻瞬間破滅。

他早就不是十七歲那會兒的單純少年,踩在梯子上半宿,凍得瑟瑟發抖,就為借著月光凝視應肅酣睡的臉龐,光是看著就能傻樂半天。

十七歲的應肅白白凈凈,高高瘦瘦,青澀又稚嫩,臉上還帶著生人勿近的抗拒,醜到爆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仍覺意氣風發,幹凈的一塌糊塗。

憑良心說,崔遠山也特別想把這個鍋推給社會跟成/年/人長大後面對的誘『惑』力,可應肅始終如一,好像他就當真是天神下凡來普渡蒼生的,在這蒼生裏捎帶了一個崔遠山格外上心,至今仍是潔身自好,每每崔遠山見著他都張不開嘴,覺著自己要是嬉皮笑臉跟人告白就跟耍流氓沒什麽兩樣。

二十來歲的應肅熬夜壞了眼睛,換上眼鏡西裝,整整齊齊,衣物熨帖,從未出過半點差錯,如同披上一件完美無缺的鎧甲,斯文得體,將所有獠牙藏匿起來,彬彬有禮地從容微笑,像是在海面上沈浮的冰島幻化出的海市蜃樓,越是熟悉就越清楚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意。

崔遠山又頹又喪,時間一長,更覺自己沒辦法跟應肅開口,恨不得投回娘胎重造,指不定輪回轉世還更快一些,長到十八來歲正好幹幹凈凈單單純純的跟四十來歲的知『性』大叔應肅談一場酣暢淋漓天崩地裂的愛情。

可是崔遠山也明白,應肅只是不喜歡自己,就算改變再多,也改不了這事實。

人家說情場失意賭場必然得意,崔遠山事業蒸蒸日上,從手底下第一狗頭軍師應肅整日忙得腳不沾地就能看得出來,秘書已經習慣老板時不時突然走個神的狀態,柔聲細語地喚了他四五次,總算跟喊魂似的把人給喊回來。崔遠山一垂眼,看一摞文件疊在自己面前,挨個簽名下去,『揉』了『揉』眼睛,想起徐繚如今的情況,又道:“把薛姐跟汪甜都給徐繚吧,免得麻煩了。”

秘書點了點頭,拿著文件離開了辦公室。

薛姐是星塵新挖來的一個化妝師,在圈子裏還怪有名氣的,喊是喊姐,其實是個男的,這方面娘裏娘氣的男人並不在少數,沒什麽可值得大驚小怪,只要有能力,無論有什麽怪癖跟什麽『性』情都能被容忍接受。

崔遠山叼著根煙略有些猶豫,《艷蝶》出事後他就一直沒閑著,從拍攝到這會兒都沒忙歇下來,這會兒好不容易得了個閑空,又馬不停蹄準備籌備新項目,酒喝了幾輪,新人也認識了不少,大半年靠自己解決的生理問題終於擺上臺面。

櫃子裏堆著一整排名片跟不同人的聯系方式,他仰天長嘆,靠在辦公椅上煎熬又掙紮,最終還是放棄裝模作樣,老老實實地挑了一張出來。

名字對上記憶裏的臉,那孩子笑起來的樣子跟應肅年輕時候打架的樣子有點像,都帶著點野『性』,可其他的就全然不同了,風/『騷』入骨,暗示玩得比演戲還溜,一桌姑娘都沒能沾上半點他那種風情萬種。

沒相應年齡的半點清純可人,然而這東西又不是不能偽裝。

崔遠山把名片在指尖玩了片刻。

沒有固定伴侶,也沒有人給予他任何考驗,這種事崔遠山講究你情我願,沒有任何道德枷鎖能夠譴責困擾他。

然而欲/望滿足之後,感情仍是反覆糾纏,讓他不經意間生出空洞而寂寞的感覺來。

他點上那根煙,在一片寂靜裏清晰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個無可救『藥』的爛人,連少年時單純喜歡的那些感情,都腐化成膿。

……

徐繚的旅游計劃寫了一周仍是沒寫出只言片語,地上飛了滿地紙張,不經意踩著就帶飛起幾張來,他也渾然不管。鏡頭裏被捅死的好兄弟關莫磊大概對他心有餘悸,也可能是真正忙碌了起來,辭掉了健身教練那份工作,搞得徐繚只得重新再找教練。

好在關莫磊還不算絕情,介紹了位口碑不錯的好朋友給徐繚認識。

新教練是個金剛芭比,長著張天真可愛的娃娃臉,前凸後翹,若非全是肌肉,簡直是男人夢寐以求的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她是徐繚的粉絲,平日下了場嬌羞可愛地揮舞起小拳頭,進了訓練室跟場地就化身冷酷無情的女戰神,好在徐繚經過關莫磊的摧殘,已能抵抗這樣的打磨,總算沒有太過丟臉。

一周兩次健身房,徐繚完美達成任務目標,平日就待在家裏生蘑菇,網上的旅游勝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每到意動,又想起自己孑然一身,他天『性』最怕寂寞,不願意一個人出門在外,可眼下感情正在空窗,左思右想也找不到人陪伴身邊,若找汪甜,那也委實過於悲慘。

思來想去,將朋友挑挑揀揀,說白了不過是那一個人。

應肅。

假期快結束的時候,應肅提前聯系了他去做造型,順便認識下接下來專屬於他的化妝師。

薛姐是個看不出年紀的男人,全身上下就屬一雙手長得最好看,走起路來弱柳扶風,除剛見面就拉著徐繚來了個轉圈圈且過分熱情之外別無缺點。應肅坐在邊上看他們互相熟悉,徐繚借鏡子偷窺,與他足有一周沒見,拍戲時因為忙碌倒還好些,可待在家裏頭實在太閑,一天能過成一年,眼神必不可免貪婪了許多。

他這點小心思本就沒有遮掩的打算,汪甜低頭正看時尚雜志沒感覺出什麽來,倒是被薛姐看得一清二楚,化妝師雖未必知曉眼前這位合作對象到底心裏喜歡著誰,但藝術天『性』讓他意識到自己尋覓到了至寶,便笑嘻嘻地低頭說道:“我喜歡你野『性』的眼神,非常『迷』人。”

“你也十分可愛。”徐繚與他見面不過三分鐘,薛姐就決定接下來要跟他共同攜手一生了——當然是工作上的。

應肅向來都知道徐繚的能耐,可當面看著徐繚跟薛姐才打個照面關系就立刻蹦到了相逢恨晚,不免倍感頭痛,就『揉』了『揉』太陽『穴』。

薛姐天不怕地不怕,見著崔遠山都敢捏他屁股,就有那麽怵應肅,因此態度接近巴結,見著人似乎有些不悅,急忙湊上臉去,甜甜笑道:“哎呀,肅哥,你是不是人不舒服,要不我這把窗戶開開,讓你通通風吧。”

“不用,我去開。”應肅淡淡道,“你只管照顧徐繚。”

薛姐於是又蹦了回去,轉著圈打量了徐繚一會兒,頗有些嬌羞:“哎呀,看照片我就中意,沒誠想真人也這麽好看,嘴巴又甜,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開了眼,掉下來這麽個神仙寶貝,你放心,姐姐一定給你打扮得漂漂亮亮,『迷』得瑞豐那群錢鬼死去活來,巴著你的腿跟你續約。”

“那我可就全交給你了。”徐繚笑瞇瞇地應他。

全程只有汪甜活生生被激出一身雞皮疙瘩,受不了他們倆這麽小女生式的“膩膩歪歪”,生怕待會兒兩人就打算結伴一起去上廁所。

瑞豐時尚資源可以說是至今圈內頂尖的,應肅當初雖有爭取,但老實說他的確沒有想到對方會有所回應,他翻了翻雜志,忍不住皺眉細思了起來,星塵還沒有實力拼資源,徐繚能接到瑞豐也堪稱高攀,男刊每年兩季,春夏跟秋冬,如果想要後續合作,這次春夏刊必然是重點。

那就只能靠徐繚自己努力了。

通常像是徐繚這樣的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運氣好,無論是繁花獎還是人氣高亦或者是熱度讓瑞豐有所心動,都可以歸入運氣,《艷蝶》的爆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情況實屬脫軌,連帶著捎帶了徐繚一程;二是瑞豐高層有話語權的人很看好徐繚,因此樂意捎這孩子一把手,不過這種可能『性』很低,不過時尚圈的情況也說不準,應肅本人倒是更傾向是對方覺得徐繚符合他們春夏季的主題。

那麽接下來就只看一點。

徐繚流量變現的能力到底有多強了。

瑞豐在雜志跟廣告商的投放比極高,接下他的代言之後,時尚雜志也有陸續找上門來,如果能維持住現在的情況,未必不能更上一層樓,短短一年之內從十八線開外的小明星沖到一線中游,甚至拿到頂尖那部分人都未必能拿到的資源。

應肅輕嘆了口氣,都不敢這麽瞎寫,他真的有些疑心是不是老天爺覺得自己虧欠了對方什麽因此格外贈予這運氣。

接下來這幾日徐繚幾乎忙飛了起來,瑞豐的春夏季主題需要拍攝,還有幾個時裝雜志內頁,《男人情調》甚至給出了周刊封面加內頁的優待。《男人情調》在國內的地位算不上老大哥也排得進前三,銷量跟影響力上都可以說是數一數二,就算是借瑞豐這股東風也過於誇張。

徐繚壓根記不清短暫的休息之後,應肅到底給自己接下了多少工作,每天回到酒店已經是深夜,天不亮就要再起來上工,甚至到最後連徐繚本人都快疑『惑』不安起來,今天是跟《男人情調》合作,他待在化妝室裏等待造型師進來,而應肅仍與他待在一起。

“最近怎麽有那麽多機會?”徐繚幾乎有點糊塗了,“時尚資源什麽時候這麽好啃了?”

上輩子他近三十歲的時候才接到不錯的機會,還是公司竭力給他爭取得來的結果,之後一步步都走得頗為艱辛,因此此刻難免有些恍惚。

“問得好。”應肅嗓音冷淡,“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會天上掉餡餅砸在你腦袋上,可能是傻人有傻福吧。”

《男人情調》向來『騷』包,主題慣常圍繞格調、優雅、奢華這三點,且相當放『蕩』不羈,拍攝風格極為大膽,登上雜志的超模跟男星不論什麽款式都能在其中找到,《艷蝶》爆紅後也不過短短數月,如今居然能登上它的封面,足見對方對徐繚的看重。

化妝師跟造型師準時到來,見徐繚提前到達還微微致歉了下,然後就有條不紊的為他準備起之後拍攝需要的妝容跟造型來,兩人中間甚至因徐繚適合怎樣的形象而產生激烈的爭論,不過很快互相妥協,徐繚如同牽線木偶一般任由他們『操』控,只管看著化妝鏡裏倒映出來的應肅。

應肅這次沒在看雜志,而是凝視著他,兩個人仿佛對上了視線。

徐繚臉上微熱,卻並未逃開。

那雙桃花眼過於多情,若被掩蓋未免可惜,淡淡的眼線描繪突出雙眸,淺『色』眼影加深輪廓,眉眼之間情意與憂愁並存,白『色』的西裝貼合身材,搭配黑『色』襯衫,幹凈而冷酷。西裝對身材有一定要求,尤其像是白『色』西裝,一個不好就穿成白大褂,好在徐繚身材不錯,完美駕馭住,總算沒讓憂郁王子變成熬夜過頭的外科醫生。

造型師拿著卷發棒在旁幫忙,在《暗龍》裏養長了後未來得及剪掉的頭發成了他們手下的靈感,鬢角零星地卷曲著,襯托他被勾長的眼尾,隱有欲說還休的哀愁。

徐繚在他人手下煥然一新,變成一個完全嶄新的人物。

拍攝臺上幾乎擺滿了盛放的白芍『藥』跟玫瑰,讓徐繚一時間想起琳瑯所畫的那張圖,自己倒在花海裏的場景,顯然對方也有相應的構思,然而當然沒有那麽輕松任由他躺著拍攝,這些鮮艷怒放的花朵被固定成一個半環繞的花墻,花朵疊著花朵,仿佛把徐繚徹徹底底地懷抱在懷中。

《男人情調》財大氣粗,只看效果,不管價格,燈光師跟攝像師正在協調情況,有工作人員帶著徐繚熟悉了下場景,並且說明了下鏡頭需求,他下意識在人海裏搜尋著應肅的身影,對方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對他點頭,讓徐繚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來。

拍攝大片對他來講駕輕就熟,他對於這方面有“天生”的優勢,總是有些東西深深烙印在骨子裏沒法消磨去,瑞豐當時就因他的熟稔讚賞過這天份,《男人情調》也略有驚訝,若非調查過對方的資料,以對方上手程度之快,展現自我姿態的自信來看,還真瞧不出是個新人。

拍攝相當愉快,徐繚對小組的要求大多都能滿足,黑『色』襯衣打底,白『色』西裝略微解開幾個扣子,無論提出怎麽樣的要求對方都能立刻滿足,高傲與憂郁的轉換頃刻間變化,快得眾人還以為自己在欣賞變臉這一表演藝術。

拍攝大多要勾出男『性』的荷爾蒙來,有些男星的氣質適合『裸』/『露』出一部□□體,比如胸膛,他們通常有壞男人的氣質,邪魅、瀟灑、不羈等等特『性』,少一些也要『露』出結實的胸膛,多一些則幹脆『裸』身披著衣服上場;即便是尋常主題,也偶爾會突出脖頸、腳踝、『露』出的手腕等等。

徐繚截然不同,本該解開的幾顆扣子被重新要求系上,走近乎純粹的禁欲風格,攝像師換了不少想法,連連拍攝了數張。

拍攝對象配合,小組又十足默契,這份工作並不艱難。

早在之前徐繚就已經歷過瑞豐的挑剔跟較真,《男人情調》要求雖高但並不算離奇過分,他在心中忍不住松了口氣。拍攝中途停下休息,徐繚需要補妝,而跟小組也需要一定溝通,助理拿吸管放在礦泉水中供他飲用,避免汙染妝容。

接連拍攝讓徐繚略有些吃不消,借著休息的空檔稍稍喘息了會兒,他拿著水沈思攝像師提出的要求,陷入自己的思緒。

應肅鮮少看到徐繚這個樣子,他見過對方全情投入角『色』的模樣,見過對方在家裏懶惰撒嬌的德『性』,也見過徐繚崩潰絕望的一面,然而並非是眼前這個全然陌生的男人。

他帶來了徐繚所有負面跟脆弱的模樣,又推離開那些崩壞跟狂『亂』的情緒,像是塊剔透美麗的琉璃,是需要人珍藏的易碎品。

那漆黑的睫『毛』下,是玻璃珠般清澈的目光,徐繚微笑著,踏入光影之中,輪廓仍舊那般好看,眉宇之中帶著深沈的哀愁,那雙明眸裏藏著黯然的情意,回饋這世界無限溫柔。有那麽一刻,他是溫柔與脆弱的化身,看起來像是歷經滄海桑田,瞬間卻又好似誤墜凡塵,純潔幹凈的像個天使,尚未被塵世汙染。

應肅不知為何,忽然覺得心臟疼痛難忍。

在這虛假的形象之下,他突兀荒謬認定,這才是徐繚的真實面容,撕扯下那些完美無缺的假面,千瘡百孔,傷痕累累,羽翼包裹著自身,因而看起來仍是美麗而健全的。

攝像師接近狂熱,拍攝行程直至夜晚才結束,徐繚疲憊不堪,對方卻是熱情高漲,於是又拖了半個小時才算徹底收工。

徐繚沒能從拍攝裏回過神來,上車後自發自覺縮進應肅的懷中,像是挨了小孩子拳腳的野貓那般不知所措。

愛情應是成熟的兩人互相吸引,脫離任何一方都不會徹底崩潰,而不是一方一昧的付出、拯救、約束、被依賴甚至於自我感動。

應肅用理智規劃行為,可在這一刻仍然感覺到困『惑』,他與所有人類相同,都會被美麗的皮囊所引誘,然而他的自控力足以自傲。徐繚與自己合作多年,『性』格堅強冷靜,拍攝只不過是模擬他的幻影,自己更不該輕易因這美麗的脆弱而動搖。

“應肅,你抱抱我。”徐繚伸展胳膊摟住應肅,神情疲憊,聲音伶仃,像是活生生從喉管裏擠出來的哽咽,他憔悴而狼狽,愁緒揮之不去,全身心的依賴著應肅,殘缺不全。

我該推開他。

應肅冷酷想道:將他推開,明日清晨徐繚就會恢覆原狀,他不過是維持這樣貌時間太長,陷入某些不可名狀的情緒之中,為他退讓底線毫無意義。然而那張蒼白的臉就依偎在懷裏,只祈求一個擁抱,應肅尚未能這般殘忍,只好輕聲嘆息,擁住這一場美夢。

徐繚安安靜靜,聆聽應肅胸膛的心跳,他落下親吻,知曉那心頭血滾熱。

“應肅。”

他顫著聲,不敢再祈求過多。

“我在。”

那愛意翻江倒海,浩浩『蕩』『蕩』奔湧而來,瞬息將徐繚淹沒,他只需這般多,便已如此滿足。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愛意不是說肅哥的愛意。

是指徐繚感覺到的愛意。

由於崔總不喜歡沙雕劇情,那就來寫失戀劇情【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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