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關燈
凰璃對著心愛的人不敢洩『露』半句痛呼,對著父親般的墨玉卻沒了那般多的障礙。

“我好痛……好痛啊。”柔弱美麗的女子蜷在養父懷中,珠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凰璃已經極為衰弱了,她靈力不穩,漸漸幻化出鳳凰的模樣來,垂首埋在墨玉懷中,不斷抽泣著,“芋頭爹爹,璃兒好痛好痛……”

墨玉為她擦去額上的冷汗,化身蛟龍翺翔於天際,龍身通玄,雲海暢游片刻便沒入茫茫深淵水潭之中,這是墨玉修行的居所,也是他最後的歸處。

凰丹同有朱雀血脈,她的鳳凰燼會帶起熒『惑』之象,所謂熒『惑』守心,聖人出世,凡人口口相傳,並非沒有道理。

“小璃兒。”

墨玉沖入水潭,濺起碧波萬丈,鳳凰燼被他煉化,哺育新生,凰璃化作原型,鳳凰奄奄一息地墜入潭中,不過片刻,瞬間將水面染成火海,熊熊燃起火焰,直燒得寒潭滾沸,龍『吟』鳳噦幽幽傳出,玄『色』的蛟龍守護著浴火而生的鳳凰,

水皆被火焰燒化,煙波浩渺,騰騰竟宛若仙境,鳳凰再鳴,龍『吟』卻漸漸式微,煙霧漸漸散去,卻化作兩人初見之時,地獄火之境。

此處並非魔界,而是鳳凰燼使得凰璃重生,她心中最為喜愛的事物所幻化成的。

朱雀掌火,她自然愛這焰火,如『操』控自身。

“小璃兒。”墨玉神『色』憐愛,纖細的指尖微微撫過凰璃的臉頰,往日陰郁之『色』漸漸消弭無蹤,“往後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芋頭爹爹。”凰璃懵懵懂懂地伸手去抓他,神『色』緊張,“璃兒……璃兒不痛了,你別走。”

墨玉微微笑了笑,又緩緩道:“我是從來不肯承認自己過錯的,而今想來,我與天帝那混賬又有何區別,沒誠想害苦了你,你赤子天『性』,純凈善良,我本該明白,我早該明白,如今也好,此一生孤苦總算走到盡頭。”

凰璃還不知道發生什麽,忍不住眼淚簌簌而下,痛哭道:“芋頭爹爹,你怎麽了,你不要璃兒了嗎?”

“璃兒,隨你的心去做。”墨玉輕聲道,“善也好,惡也罷,我只願你平安喜樂,只可惜,只可惜長路漫漫,我再見不到了。願你心如明燈,不受我這般永夜之苦。”

龍『吟』氣絕,寒潭水幹,蛟龍自空中重重垂落,化作人形,墨玉臉『色』慘白,漆黑的長發鋪枕在地,下頜處一塊巴掌大小的月牙鱗忽然一動,一支美麗無比的鳳羽便飄了出來。

鳳凰生有五『色』,因朱雀血脈,尾羽赤紅如血,像是淌下來的血『色』。

凰璃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漸漸隱去,唯有那尾羽越飛越高,於九天化作灰燼。

蜃妖濕漉漉的趴在岸邊,眼見寒潭水幹,不由得心生埋怨,盤算起轉移的心思來,它懶洋洋地打了個飽嗝,吐出一團盛景。

寒潭水未幹,蛟龍傷未損,他歡笑自在,青山翠竹,那玄『色』略帶銀光,長尾探入潭水,攪『亂』一輪滿月,墨玉枕在巨石之上,眼眸微睞;烈焰般的女子跪坐在地,紅衣翩然而飛,笑聲若鈴。

“玉郎。”

……

徐繚看了一遍自己的結局,除了特效好得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並未看到有什麽不妥,對上凰璃不就是父女情,最後的蜃景也意味著墨玉至死心裏愛著的都是凰丹,觀眾到底有什麽可撕的?

出於好奇心,徐繚忍不住點開了“理『性』聊聊墨玉到底多愛凰璃”這個帖子。

標題雖然明明白白寫著理『性』,但是樓主用詞卻相當不理『性』,開頭幾乎全是咆哮,直到後面才慢慢恢覆正常,開始“理『性』”分析起來:

149l:秋風漫漫多

“其實劇情裏誰最愛凰璃很明顯非常清楚了,北鬥一直愛她最後卻害她,墨玉一直說自己恨她卻讓凰璃自由自在的逍遙天地,最後還舍命救她。

如果說為了凰丹,那就太可笑了,凰丹都死了多少年了,看墨玉早期對凰璃的態度就看得出來——冷漠。說到這裏我就忍不住吐槽一句,凰丹真的太碧池了,明明愛著墨玉卻為了鳳凰族跟天帝結婚,你家是有個皇位要繼承咋地?感情沒了你這鳳凰,全族就絕種了,說白了不就是想傍個大腿嗎?

想到玉爹為了這種女人強行跟天帝對戰導致渡劫失敗就生氣,天帝這個大豬蹄子就不評價了,我無話可說,他當時的確不知道玉爹要渡劫,我覺得沒什麽,主要問題還是出在凰丹身上。”

嘶……嗯,不能說是觀眾老爺仇女,是劇情安排的不好。

徐繚吸了口氣,他當時讀劇本的時候其實還挺能理解凰丹的。鳳凰一族雖是瑞獸,但自朱雀死後便沒有了守衛者,因此與天帝這條真龍結合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所謂弱肉強食,鳳凰一族日漸式微,的確叫人心焦。凰丹的確愛墨玉,不過她同樣是族長,自然是要為一族考慮,而不是她一個人的愛恨。

自然,也確實辜負了墨玉一番深情。

徐繚皺了皺眉,又繼續看了下去。

153l:墨『色』琉璃

“秋風gn雖然情緒激動了些,但是我真的覺得沒錯,人間不值得啊芋頭爹爹!

就看整部劇,真是被氣死了,墨玉被母親坑完還要被女兒坑,凰璃真的是被編劇寫的,瞎了眼喜歡上北鬥啊。

當然了,我也承認北鬥有些時候很可愛,可是一開始就又輕浮又浪『蕩』,怎麽,這年頭還流行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嗎?芋頭爹爹有什麽地方不好,他一直暗中保護著凰璃,放任她做自己想做的事,那麽憎恨天帝也沒有傷害過凰璃,而是讓她過自己想過的生活,還擔心她出事,找人照顧她。

北鬥帶來的是什麽,全是傷害【手動拜拜】

說真的,我覺得結局很清楚了啊,玉爹肯定是愛上小璃兒了。”

徐繚忍不住想:是嗎?我怎麽不太清楚。

“一直以來,玉爹本就是打算讓天帝自己傷害小璃兒的,可是到了最後,也是他自己心生不舍,凰璃也表現的很明顯了,她安慰北鬥,怕北鬥難過,可躺在玉爹懷裏就痛哭自己好痛,可心疼死我了,女人只有對喜歡的人才會撒嬌的好嗎!導演絕對是站小璃兒跟墨玉爹爹的!”

徐繚:不……他不站。

“最後墨玉爹爹煉化自己讓小璃兒重生,這他媽就是愛啊,而且那個場景完全就是雙修啊!龍鳳龍鳳!本來就該是龍鳳配啊,北鬥只是星官好嗎???再說了,那只鳳凰翎羽是從墨玉爹爹的逆鱗裏飄出來的,凰丹沒有真身顯『露』過,可是我們都知道她繼承朱雀血脈不多,所以是只五彩鳳凰;只有小璃兒繼承了朱雀跟鳳凰兩者的血脈,尾羽艷麗似血,飄出來的那根鳳凰翎羽絕對是小璃兒的!”

徐繚終於忍不住關掉了帖子,他怕自己看下去就要被網友發散的腦洞征服了,這段壓根就不存在的三角戀被抽絲剝繭,還有個帖子全是截圖,就差把墨玉每個動作都剖析一遍,大概是因為前期墨玉的態度,加上凰璃是天帝的女兒這個身份的緣故,不少粉絲都覺得墨玉最後救下凰璃,說出那句“願你心如明燈,不受我這般永夜之苦。”是求而不得的意思。

的確是求而不得,可不是對凰璃,是對凰丹啊!

而之後的蜃景在設定裏是回憶往昔,也被曲解成了是墨玉心中所想可不符合實際的幻夢。

雖說海市蜃樓在成語上的確有相關的用法,但是用在這裏總覺得怪怪的,對於這件事,劇組顯然也是猝不及防,不過反正是炒熱度的好機會,因此也隨波逐流,甚至暗中推動了起來。有人支持墨玉跟女主,自然也有人支持男女主,雙方難免撕/『逼』下場,加上墨玉已經徹底退場,成了不少人心裏的白月光,因此來勢洶洶,光是下場互撕就開了好幾十帖。

大概是出於孕『婦』效應,之前徐繚一直對這事兒沒什麽印象,可一旦發現之後,就覺得身旁鋪天蓋地都是類似的消息,也可能是因為撕『逼』過猛後,連徐繚的博客都沒幸免於難,徹底淪陷。應肅甚至為這事兒特意打電話給他,讓他不要註意粉絲的言論,最好是好好準備,現在《凰璃》已經結束,熱度正高,要出席一些采訪。

新年即將來臨的前半個月,《凰璃》終於徹底結束,應資本的要求,劇組在大結局前一天再度重聚進行訪談。

應肅沒有上門,而是打電話讓徐繚來公司裏來,說是有工作要交代。徐繚休息了一個多月,睡得骨頭都懶了,一聽說有工作,倒是相當雀躍,直接讓汪甜開車來接他。徐繚自己沒有買車,因為公司有分配,加上他也沒有車庫,所以沒有買的必要,這次搬出來倒是有了車庫,可沒多少存款了,要省著點花。

汪甜對工作就沒徐繚那麽多的熱情了,她雖然是徐繚的助理,但由於公司眼下的情況,並不單獨只是徐繚一個人的助理,具體得看公司分配,因此幾乎沒什麽休息的空間。她跟徐繚玩得比較熟了,因此也沒太偽裝自己,下車給徐繚開車門的時候,都沒遮掩自己打哈欠的樣子。

“你不是疲勞駕駛吧?”徐繚低頭上車,一邊跟她開玩笑,手裏還提著一個紙袋。

汪甜晃了晃腦袋道:“我睡了六個小時了,今天早上還行,三點起的,這會兒不算困,肅哥跟我說了,接下來就跟著老師你了,估計能輕松點。”

“看把我們女鐵人給累得。”徐繚從口袋裏『摸』出一把『奶』糖遞給汪甜,“來,吃顆糖清醒清醒。”

汪甜也沒跟他客氣,接過來就剝開一顆塞嘴裏,然後不知道打哪兒『摸』出一盒子五顏六『色』的少女酥胸跟熱咖啡遞給了徐繚:“徐老師,吃一點嗎?”

“這麽客氣?正好,我這手正冷著呢。”徐繚笑道,伸手接過厚紙杯來,先打開盒子吃了塊馬卡龍,然後配著咖啡小喝了一口,咖啡的『奶』味不重,苦澀而略帶醇香,中和了那股子過膩的甜味,搭配的恰到好處。

天氣寒冷,熱咖啡入腹後覺得渾身都暖洋洋了起來,徐繚瞇起眼笑道:“小甜啊,你是真的甜啊。”

“這是肅哥讓我帶的。”坐在駕駛位的汪甜忽然放聲大笑起來,“徐老師,你絕對不要在肅哥面前說這句話。”

徐繚差點被嗆死。

兩人聊了會兒天,一路平安穩當的到了公司,汪甜也在徐繚的招呼下撿了個草莓『色』的馬卡龍吃,她雖然名字叫汪甜,但事實上卻不太能吃甜,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搖搖頭有點嫌棄的樣子,嘀咕道:“徐老師您也太能吃甜了吧。”

“我怎麽就能吃甜了。”徐繚看她停車,忍笑道,“這玩意我三年也吃不了一回,往常也沒人送我這麽少女心的玩意。”

汪甜一個完美的倒退,不多不少,正好正正當當進了停車位,她一拍方向盤,恍然大悟道:“不是老師你的口味,哦!我知道了,是肅哥喜歡吃甜!沒想到啊,肅哥那麽冷酷的一個人,居然吃這麽甜,嘖嘖嘖。”

圓圓小小的馬卡龍,酥脆的外殼,柔軟的夾心,過多的甜味在舌尖蔓延。

要不是有咖啡相佐,徐繚完全咽不下這個小東西,他將馬卡龍拈在指尖仔仔細細的打量,想到古井無波的應肅會嗜好這樣的甜味,不由得覺得又新奇又有趣,覺得自己像是知道了些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徐繚直接進了應肅的辦公室,帶著吃剩下的半盒馬卡龍——這玩意實在是太膩了,他都把咖啡喝光了還沒能吃完,順便拎著那個紙袋。

辦公室裏沒有人,大概是應肅剛剛出去了,也許是因為大衣的緣故,徐繚對他的一切都有了一種不合常理的好奇心,因此並沒有坐在貼墻休息的長沙發上,而是把紙袋子跟馬克龍都放到一旁的桌子,四下轉了轉。

應肅的辦公桌相當幹凈,幾乎沒什麽裝飾,說好聽些是簡潔,說難聽點就是貧瘠,只放著應該放得的東西,傳真機跟電腦,還有一個大號的文檔收納箱,幾張彩『色』的標簽分門別類的貼在相應的地方,看起來簡直像是攝影棚裏拖出來的一張辦公桌。

“哎,你來了啊。”

崔遠山從門口路過,倒退了幾步又撤回來,他手上抱著一個大紙箱,走得搖搖晃晃的,見著徐繚,幹脆用胳膊撞開玻璃門走了進來,也不知道是從哪兒騰出來的手,從那塞得滿滿當當的箱子裏抽出一份劇本塞給了徐繚,然後說道:“正巧,拿去看看,到時候跟你詳談。”

“應肅去哪兒了?”徐繚問道。

“哦,他有個電話,在陽臺那邊。”崔遠山晃了晃,幹脆把箱子放下來,見著桌子上有東西,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問道,“哎呀,你打算賄賂小肅啊,怎麽不先找我?”

徐繚哭笑不得:“那個都是吃剩下的了,怎麽賄賂,是應肅送我吃的,這個東西太甜了,我實在吃不完又不想浪費,想拿上來看有沒有誰分擔下。真看不出來應肅居然這麽嗜甜。”

“我啊。”崔遠山拍了拍手,伸手拿了兩個馬卡龍一個接一個的丟進嘴裏,吃得倒快,含含糊糊道,“他沒什麽嗜好,這玩意也好,苦瓜也好,只要到了飯點上桌了,他都吃的,不存在喜不喜歡,他這個人壓根沒長這個筋。他給你送這個,我估『摸』著就是進店裏隨便拎了個看起來好吃的就出來了。”

原來他不是喜歡吃甜。

徐繚覺得那扇不可見的門好像一下子又關閉了,不由得生出點淡淡的失落感。

“這個袋子裏是什麽啊?”崔遠山好奇心重,又伸手去扯紙袋子。

“哦,應肅落我那的衣服,之前搬家的時候他來幫忙,屋子裏暖,他忘了把衣服帶走了。”徐繚回道,“這次碰巧回來,我特意洗幹凈了,拿回來還他。”

崔遠山鼓著臉道:“搬家都不請我吃頓飯?”他當然是開玩笑,把嘴裏的食物消滅後又拍了拍手,搖頭道:“你不用這麽費心,丟了吧,都落別人家裏了,小肅是不會要回來的,拿回去他也不會穿的。”

他忽然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看著徐繚,嘿嘿笑了起來,就差搓搓手,戴副墨鏡,就是典型天橋底下給人批字算命的老神棍:“要不你把這衣服給我?我幫你還?”

“……我吧,實在是信不過你這個人品。”徐繚‘婉拒’道,拍片面那會兒跟崔遠山相處久了,他多少『摸』清楚了這人的『性』格,開得起玩笑,沒必要特別戰戰兢兢的。

“呿。”崔遠山很是不滿地嘖了一聲,“你看我這麽英明神武,豐神俊朗的,能做出什麽猥瑣的事情來嗎?”

徐繚實在忍不住道:“你要不找塊鏡子看看你現在這個猥瑣的樣子……”

兩人互懟或者說徐繚單方面懟了一會崔遠山,應肅還是沒回來,幹脆坐下來聊聊正題,徐繚翻了翻手裏頭的劇本,問道:“《艷蝶》情況怎麽樣了?”

“其他都差不多了,這兩天正籌錢呢。”崔遠山好像真的挺喜歡吃甜的,沒多會兒小半盒馬卡龍就下去了,看得徐繚直牙疼,他自己倒是感覺挺好的,嚼了嚼,漫不經心道,“你看看劇本,我覺得書生那個角『色』挺適合你的,你電視劇作品不少,電影經驗還沒吧,試試看也不錯,不過看機會吧,墨玉之後應該不少人給你丟橄欖枝。”

徐繚笑了笑,沒說話。

《艷蝶》是岳辛傑的成名之作,他對大致細節記不太清楚了,不過仍然記得畫面『色』彩相當鮮艷分明,風格奇詭旖旎,不光視覺養眼,劇情也相當出彩,可以說岳辛傑在導演這個行業裏是個橫空出世的曠世奇才。

然而一部電影並非導演與演員就位就沒有任何問題了,按照原本的世界發展,岳辛傑並不是簽在星塵名下,盡管這會兒也沒有簽下來,但是看情況也相差不遠了。徐繚沒特別註意過《艷蝶》的投資成本,不過當年《艷蝶》的宣傳鋪天蓋地,星塵暫時還沒有這個能力,所以結果會怎麽樣,猶未可知。

而且數年後的市場,跟現在的市場,也是兩說。

更何況,同一個導演手中捏著兩百萬跟兩千萬,拍攝出來的結果可是千差萬別的。

不過有一點起碼可以確定,《艷蝶》的成功並不依賴於演員,當時岳辛傑才是個新人,啟用的演員也同樣都是新人,是借著電影一炮而紅的,如果排除掉宣傳這方面,可以說只要演員相對合適,都能使這部電影成功。

對觀眾來講,有些角『色』成就了某個演員,而演員也成就某個角『色』,因此會看到某個演員就想起固定的角『色』。

這種通常有兩種情況,第一種是演員天生契合那個角『色』,恰巧火了,跟本人的演技沒什麽太大的關系,因此之後星途發展便不太順利或是普普通通;第二種是演員本身演技就爐火純青,只是他其他的角『色』並沒有這個角『色』火,星途一般也相應紅火。

至於個別角『色』能吃一輩子的,就更為稀少了。

這樣一部電影積累經驗,徐繚輕輕拿劇本拍了拍手,倒沒有立刻答應下來,只是思考片刻道:“我得問問應肅。”

“謹慎點也好。”崔遠山點了點頭道,“不過真的挺適合的……”他頓了頓,忍不住嘆了口氣。

換個人說不準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又或是以為崔遠山對自己的表態不滿,徐繚是過來人,知道他是在憂心《艷蝶》的情況,拍電影只有成功跟失敗兩個情況,崔遠山惜才也“好賭”,公司情況剛有好轉,如果《艷蝶》成功還好,要是《艷蝶》失敗,公司只怕還要欠上一筆巨額。

他知道《艷蝶》會是一部好作品,可市場到底會怎麽評定《艷蝶》卻未必。

有時候叫好不等於賣座。

徐繚靠在沙發上,姿態愜意的像只休憩的貓咪,心裏頭透亮,笑了笑道:“我相信你的眼光,一定會成功的。”

岳辛傑當初到處碰壁,好幾年後才拍攝出《艷蝶》,所謂千裏馬常有,伯樂不常有,崔遠山這會兒能看出岳辛傑的才華,證明他本身也有相當的能力。

“就算不成功,也不是頭一次了。”徐繚輕飄飄地笑道,“你永遠能再爬起來的。”

這話倒不是假的,星塵自打之前那場意外之後,之後十幾年就基本上沒出過什麽傷筋動骨的大事,至於藝人被挖來挖去,也都是常態,沒有特別聳人聽聞的。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穩打穩紮的走上了巔峰,成了圈子裏的巨頭之一。

因此說這話的時候,徐繚只是在說一個事實。

他絕對喜歡我!

這個想法電光火石間劃過腦海。

崔遠山很難不產生這種想法,他打量著徐繚,對方正賴在沙發上看過來,手略微支著,琉璃般的眼睛裏含著笑,能吃這碗飯的皮囊沒有一具是省油的燈,睫『毛』蝶翼般輕輕煽動,勾得人心猿意馬,眉梢帶出來一段說不清是風流還是風情。

要不是心裏門清自己幾斤幾兩,崔遠山險些要醉死在這樣的眼波裏,直接飛到天上去。

這已經不是徐繚第一次對他說這樣的話了,公司早些年資源不壞,雖對他不算虧待,但是也的確沒到悉心栽培那份上,他自己很是爭氣上進,結果情況正好的時候,公司卻出了事,這當口跳槽都不算對不起公司,結果對方二話沒說,不光沒跳槽,還任勞任怨地接下了《片面》這樣的劇。

之前崔遠山一直覺得徐繚只是對角『色』很敏感,現在想來,自己註視著應肅,而徐繚大概也正是這樣的心思……

沒有人會不喜歡肯定跟支持,尤其是這樣毫無猶豫的全心信賴。

崔遠山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說什麽,這個想法本來只是偶然冒出,可是他越想越不對勁,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了起來,只覺得徐繚整個人都在眼裏變得不同尋常了。他也沒多說,拎著那盒子所剩無幾的馬克龍塞進紙箱子裏,幹巴巴地笑道:“那……我這還忙,就先走了。”

“好啊。”徐繚點了點頭,心裏納悶崔遠山忙還坐下來休息這麽久,面上卻沒傻到『露』出來,只是笑了笑。

完了完了。

所謂最難消受美人恩,古人誠不欺我!

崔遠山用紙箱子壓著怦怦直跳的心臟,趕緊從應肅的辦公室裏溜出去,他對應肅的確忠誠無二,不過任是誰有這麽一個完美的追求者,都很難不心『蕩』神怡。

跟應肅說話的時候,崔遠山總是覺得又生氣又開心,開心是因為喜歡,生氣是因為他知道應肅考慮的總是對的,所以就顯得自己特別孩子氣;跟徐繚說話的時候,感覺就不同了,他總是很耐心,也很堅定,相信著崔遠山那些突如其來的奇思妙想,讚賞他的聰明才智。

人無非都是這樣的。

總愛千方百計才能博他一笑的冰雪雕塑,似神壇供奉的金漆神像,愛他眉眼放寬,更愛他不假辭『色』,好似自己是個信徒;卻又難免情『迷』柔腸百轉的溫柔鄉,恰三月綿軟的春風,千依百順,知冷知熱,妥帖的恰到好處,竟似自己化身神明。

崔遠山出門後趕緊撞了撞墻壁,好讓自己清醒一點。

動搖是本能!

但是人與動物的區別就在於控制本能。

簡直跟約好了一樣,崔遠山剛走沒多久,應肅就拿著手機回來了,他見著徐繚也不詫異,只是點了點頭道:“你來了啊,喝什麽?”

辦公室裏有飲水機,應肅先給自己的保溫杯倒滿了熱水,然後打開一邊木頭書櫃上的抽屜看了看:“我這兒還有點紅茶跟咖啡。”

“不用了,熱水就行。”徐繚拿起那個紙袋子,趁著應肅倒水的時候故意問道,“你的大衣落我那兒了,之前沒什麽碰面的情況,我給你洗幹凈送過來了。”

應肅楞了楞,可見是完全沒想起還有這麽一回事,他微微皺了皺眉,把一次『性』塑料杯放在了桌子上,平淡道:“哦,放那就行了。”

“老板剛剛跟我說,你不會要落在別人家裏的東西?”徐繚刁難道,“你真會拿回去?”

應肅坐了下來,皺著眉看他,有點不太情願地說道:“我不是針對你。”

這就是認了。

本來按照應肅平日裏的毒舌,徐繚都做好被嘲諷的準備,卻沒想到會得到這麽一句話,幹脆順著桿子下來,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幫你丟了吧,也免得你收下為難,我自己也心裏不痛快。”

“隨你。”應肅的眉宇微微舒展開來,輕描淡寫道,“今天找你來是有工作。”

近來《凰璃》的粉絲撕『逼』撕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全然不管背後資本笑得滿面如花,為了迎合熱『潮』,拿下獨播的網絡平臺特意再開采訪,這些都是寫進合同裏的必要工作,徐繚自然沒有意見,更何況他一個月多銷聲匿跡,也是時候上上鏡頭了。

之前買的那套西裝成衣自然不能再穿了,這次是平臺采訪,相對來講也可以穿得休閑一些,不過這不意味著徐繚可以穿著地攤貨就直接上鏡頭,要講究下衣服的牌子,即便是隨便穿穿,也要精心搭配一番,不然容易鬧出笑話。

包括頭發也要再做新造型。

徐繚剛接到工作,就被經紀人從頭到尾嫌棄了個體無完膚,只好『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次采訪,應肅陪同前去,於是他先按著徐繚去了一趟美容院,衣服這方面則挑選的是名牌成衣,時間充裕,不像之前那次緊迫,加上應肅安排的井井有條,徐繚幾乎沒感覺到多累。

畢竟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大家都有了點不同的變化,林清近來接了“一尺雪”的代言,接下來一年基本上衣服都被“一尺雪”包了,其他人奪不了他的風頭,也不能觸黴頭。

“一尺雪”是國內知名的輕奢牌子,按照林清本來在圈子裏的地位還不夠分量,想來是《凰璃》的大熱擡了他一把;而木雲彤作為女主,自然也差不到哪兒去,男女明星這方面並不沖撞,所以不必考慮她。

與兩位主角現在的情況相比,徐繚難免稍顯寒酸,不過畢竟配角不能奪走主角風頭,因此倒也恰到好處,說是整個劇組,其實這次邀請的也就是人氣最高的那幾個,除了男女主角跟作為反派的韓雲遲之外,還有作為“惡毒女配”的南鬥扮演者林曼,“三角戀”受害者墨玉的扮演者徐繚兩人,再加上編劇羅準跟導演,就算齊活了。

“你覺得《艷蝶》怎麽樣?我適不適合接下來?”徐繚仰著臉讓人給他臉上搓泡沫,睜著眼睛盯向正在椅子上看雜志的應肅。

“遠山跟你說的?”應肅把雜志一合,略微沈思了片刻,想了想道,“不太保險,按照現在的情況,可以趁著熱度再接一部上星劇,指不定能有個男主角,電視劇這個市場你才剛穩定下來,步子邁開太大沒什麽好處;不過你一直沒拍過什麽像樣的電影,如果想積累作品,也可以接下來。”

徐繚想了想,楞是沒聽懂應肅到底是希不希望他接,就問道:“那你的建議呢?”

“我建議你接。”應肅緩緩道,“你一直沒上過大熒幕,術業有專攻,作品具體怎樣我不懂,不過遠山既然很認可,說明質量不差。你能耐下『性』子打磨自己,熬住這段紅的日子,空出小半年檔期拍這部作品的話,我建議你接,票房另提,口碑應該不會差,說不準能入某些大導的眼,可是你自己得想清楚了,時間不等人的,羅準捎你這個機會,你確定要放過嗎?”

這話說的算是仁至義盡,面面俱到了。

《艷蝶》劇本底子在那,導演也有水平,質量方面是不用擔心,就看上映後的效果,可這是一個全新的領域,意味著一切從頭再來,這種事沒有實打實說準的,只要觀眾不買賬,再巨頭也無可奈何。

去年華力公司投資一部叫做《一劍如故》的奇幻古裝電影,不光是大制作,且名導執手,且是當紅演員,投入不菲,各方都信心滿滿,結果上映後慘遭滑鐵盧,撲街撲到成本都沒能收回來,男女主角在電影失敗之後直接銷聲匿跡,沒有任何機會再參與到任何大制作之中。

大熒幕這方面比起電視劇要殘忍的多。

想要打磨演技,接下來多得是作品,《凰璃》爆火之後各大演員身價都有上漲,徐繚的上升勢頭自然也不差,墨玉的表現足夠讓許多劇組拋出橄欖枝,要是繼續紮根在電視劇裏,他可以穩打穩紮地走下去,說不準過兩年還能拿下視帝。

相比起來,《艷蝶》幾乎沒有任何競爭力。

“你希望我接下《艷蝶》?”徐繚微微嘟起嘴,並非有意為之,而是方便美容師更好地幫忙清理,他嘴唇豐潤而飽滿,像是薔薇般猩紅,看起來居然有點撒嬌的模樣,純凈無辜而又美艷熱烈。

“我不會希望。”應肅冷酷無情地無視徐繚發散的魅力,“我只會推薦。”

作者有話要說:  崔遠山:告辭!

應肅:【其實小心臟有點砰砰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