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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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渠慢慢轉醒。她睜開眼,

看到周圍潔白的墻壁,再看到一旁的宋言溪,眼裏閃過一絲詫異和錯愕。她與世隔絕了太久,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被關了幾個月,現在看到宋言溪,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宋言溪,你…咳…咳咳,你怎麽會在這?”季清渠認出這是醫院,更加覺得不可思議,她還記得自己在和季歆舒吃燭光晚餐,喝了幾杯酒之後就昏睡過去了,怎麽一覺醒來之後,她躺在醫院,而且宋言溪還找了過來?

“你什麽都不知道嗎?你姐姐…她用迷藥迷暈你,抱著你在 地下室放了火,企圖自殺。”宋言溪有些為難地把這番話說出口,她不知道季歆舒和季清渠產生了什麽樣的矛盾會讓她做出這種事來。眼看著季清渠聽到自己這番話後滿臉錯愕,隨後緊張地起身,宋言溪看出她眼裏的擔憂和震驚,急忙扶住她。

“你是說,我…季歆舒她…她人呢? 她沒出事吧?告訴我,她在哪!”季清渠情緒激動,尤其是聽到自殺兩個字,她第一反應就是季歆舒之前倒在血泊裏的樣子,她怕極了季歆舒出事,哪怕季歆舒想和自己一起死這件事已經足夠震撼。可現在她還活著, 如果季歆舒出了事,才是季清渠最大的打擊。

“你冷靜一下,她沒事,她只是吸入的濃煙比較多,現在還在重癥隔離室,你先躺下,別急。”宋言溪沒想到季清渠會這麽激動,她本以為這兩姐妹鬧了矛盾,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自己想得那麽簡單。

“我知道,我沒有急,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她。”季清渠被宋言溪安撫, 重新坐到床上,只是她沒有乖乖躺下,始終惦記著隔壁的季歆舒,尤其是重癥隔離室這幾個字聽起來尤為刺耳,季清渠想知道季歆舒的具體情況,聽別人描述是遠遠不夠的。

宋言溪明白季清渠的性子,以她那股倔強勁,估計不看一眼季歆舒根本不會罷休,她只能扶著季清渠,把她帶到隔離室。病房裏面不能進去,外面只有護工守著,時刻留意季歆舒的情況。季清渠讓宋言溪扶著自己到透明的玻璃窗邊,沈默地凝註季歆舒的臉。

這個人還是老樣子,季清渠很早就知道,姐姐看上去柔弱,可骨子裏一旦認定了什麽就很難改變。聽到季歆舒要和自己一起死,季清渠不覺得意外,甚至認為這的確是季歆舒會做出來的事。可是她沒漏掉宋言溪一言帶過的關鍵點,季歆舒在著火時,給宋言溪打了電話,盡管季歆舒什麽都沒說,可是季清渠太清楚對方這麽做的用意,她還是想留給自己最後一絲退路。

此時此刻,看著躺在重癥病房的季歆舒,季清渠心裏的後怕更嚴重,她忽然意識到,如果自己被救回來,季歆舒卻永遠離開了,自己將會怎樣。她甚至想,如果兩個人就這樣死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活著她們就會繼續相互折磨,自己也要忍受著對季歆舒的喜歡,卻又要為了兩個人的身份和血緣一再拒絕她傷害她。那樣…倒不如和季歆舒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曾經,季清渠認為季歆舒會愛上自己是和母親遺傳的精神疾病有關,可是她心裏很清楚,季歆舒的的確確愛著自己,和任何原因都沒有關系。這個人只是太看重自己,也太愛自己,愛到沒了自我,過度偏執。季清渠目光落在季歆舒受傷的手臂上,她心疼又生氣,氣季歆舒把自己保護得這麽好,卻又弄傷她自己。

“你啊,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呢?” 季清渠用手輕輕撫摸玻璃,仿佛這樣就能觸到季歆舒的臉頰。她眼眶微微泛紅,裏面積壓著淚水。宋言溪站在一側,盡管只是一個側臉,她還是看出季清渠眼裏展露的溫柔,那份柔多得溢出來,全數落在季歆舒身上。

這一幕讓宋言溪心下微顫,她探究地看著季清渠,總覺得季清渠身上的氣質和氣息改變了許多。曾經的季清渠明媚張揚,可現在的她,身上似乎壓了什麽東西,讓她變得憂慮許多。更加奇怪的是,季清渠和季歆舒之間的感覺讓宋言溪覺得很暧昧。

那種感覺完全不像是姐妹,尤其是季清渠看季歆舒的眼神,那裏面沒有一個妹妹對姐姐的尊敬,反而是…一種疼惜和憐愛…這不是姐妹之間該有的。

還沒等宋言溪問什麽,季清渠已經抽回手,讓自己扶她回去,一路上,宋言溪很多次想開口問話,卻都被季清渠的眼神止了回去。這讓宋言溪更加確定,季清渠有事情瞞著自己,而且,和季歆舒有關。

Chapter·94

這場火災給季清渠造成的創傷不嚴重,她之所以要留院觀察還是因為被季歆舒關起來的三個月她始終沒有休息好也沒有怎麽吃東西,身體的健康情況不太樂觀。醫院每天都會為她安排營養餐並註射營養劑,季清渠也拿到了新的手機,將自己手機裏的數據全數挪過去。

果不其然,她才登上社交軟件,所有朋友的消息一股腦地發過來,幾乎將她的新手機弄得死機,而發消息最多的人莫過於張銘。起初他還在開玩笑一般地問自己是不是忘了他,後來的消息就是越來越焦急,最近一條是一個禮拜前,他說很擔心自己,每天都在找她。

看到張銘發的這些消息,季清渠心裏有些覆雜,其實在弄清自己對季歆舒的感情之後,她對張銘已經完全沒了曾經的感覺,或者說,她從未深刻地喜歡過張銘。會和對方在一起不過是因為性格合得來,又能一起喝酒,相處起來很舒服罷了。

現在看到張銘關心自己的消息,季清渠心情有些覆雜,她想約張銘過來說清楚兩個人的關系,盡早結束,可另一方面又不想對方知道自己受傷的事,畢竟那是自己和季歆舒的私事。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張銘的電話忽然打進來,宋言溪在旁邊看著,揶揄地問她怎麽不接,又說季歆舒鬧出的這場意外被一些媒體捕捉到,張銘很可能已經知道了,聽到宋言溪這麽說, 季清渠這才猶豫著把電話接通。

“你怎麽樣?為什麽這麽久沒聯系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電話才接通,張銘便把一大串質問拋過來,雖然言語間充滿了擔心,但語氣裏的咄咄逼人還是讓季清渠微微皺眉。她不太想和張銘說太多私事,加之已經決定了分手,對她來說,張銘就只是朋友了。

“沒什麽事,只不過是一個小意外罷了 。 ”

“你在哪裏?我想去看你。”張銘聽著季清渠平靜的語氣,似乎意識到什麽,他逐漸放輕了聲音,恢覆一如既往的溫柔。

“不用了,我沒什麽事。”季清渠委婉拒絕了張銘的提議,就算她想和張銘見一面說分手的事,可醫院這個地方,顯然不怎麽合適。

“你真的打算和他分開了?”宋言溪站在一旁,把過程聽了個清楚。“嗯,我…”

“請問你們是806患者的家屬嗎?患者剛剛已經醒了,正轉到普通VIP病房。”護士從門口進來,這番話讓季清渠立刻忘了自己之前和宋言溪的對話,猛地從床上起來。因為起得太急,她眼前發黑,如果不是宋言溪急忙扶住她,恐怕就會摔倒在地上。

“誒,你急什麽啊,人就在隔壁又不會跑了。”

“她…她醒了,宋言溪,扶我去看她。”

聽到季歆舒醒來,最激動也最開心的人莫過於季清渠,她在醫院待了四天,季歆舒也跟著昏迷了整整四天。只要身體允許,季清渠就會下床去重癥病房的門口看季歆舒的情況。每一次看到那人身上插著那麽多管子,心裏就疼得要裂開。到了這時候,季清渠才終於嘗到那種刺骨的痛,才理解到為什麽自己被囚禁的時候不吃東西,季歆舒會那麽難過。

“好好好,我又沒說不扶你去,你慢點。”宋言溪握住季清渠的手,帶她出了病房,敲了敲隔壁的房門,唐綺處理完季氏的事始終留在醫院,季歆舒醒來也是她第一個發現的,這會兒聽到敲門聲,她來開門,看到是季清渠來了,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二小姐,你來了。” “嗯,我來看看她。”

季清渠在門口和唐綺點點頭,走進病房,季歆舒已經恢覆清醒,大概是這些天躺得太久,此刻她就坐在床上, 安靜地望著窗外發呆。她手上的紗布才換過藥,身上的呼吸機也拆掉了。盡管如此,季歆舒還是給人一種很虛弱的感覺,季清渠站在床邊看她,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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