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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區別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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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太君的壽席,在一片和睦歡愉的氣氛裏結束。雖然大家都覺得安然只跳了那麽一會兒的舞蹈,委實沒看過癮,甚至都沒看明白是什麽回事,但大家也不好請安然當場再跳一曲,畢竟安然已經換了衣服,而且雖然在笑,一看就很疲累。

安然在桂太君生辰上的祝壽一舞,很快又在洛城流傳開來,這一回的傳言,加上了一些仙幻色彩,都說安然在宴席上,跳了一種人世間沒有的仙舞。

坊間傳說,往往越傳越離譜,傳到後面,就變成仙姬直接附身到了安然身上跳舞。

安然和紀蘊帶著安淺秋和兩婢兩廝逛街,在茶樓裏聽見人們繪聲繪色地說著仙姑怎麽在桂太君的生辰宴席上,上了女裝小公子的身,然後借著女裝小公子的身體,跳了一曲仙舞,勸化世人行善積德。

洛城人生活在天子腳下,又是萬國來朝的盛世時代,大家都見多識廣,聽得出九成九的人都把這樣的傳說,當個笑話來聽,閑來磕牙。

紀蘊幾個聽了,在雅間裏笑成一團。只有安淺秋聽得滿眼艷羨,拉著安然,軟軟地央求:“五姐姐,我也要學跳舞,你教人家啦。”

紀蘊勸道:“秋妹妹,練舞很辛苦的啦。”兩婢兩廝在旁邊連聲附合,跟著勸安淺秋。

安淺秋不聽,只管拽著安然的衣袖直搖晃,嬌聲央求:“五姐姐,教我跳舞,好不好啦,好不好啦……”

安淺秋的容貌完全遺傳了安淩墨的眉眼如畫和俊朗秀逸。

當年,方太太以閣老幼女的高門身份,吵鬧著要嫁給剛中進士的寒家子弟為繼室,多少也是被安淩墨的絕美容顏所惑。

安淺秋的容貌之盛,猶勝其父,小小年紀,嬰兒肥尚未褪盡,就已經有幾分美人韻致了。

“不好!”安然一口回絕。安然對自家妹妹的美全無感覺,不受蠱惑,拉開安淺秋的手,略正色地訓道:“女孩子不要學跳舞,太太說了,請樂師來教你彈琴。坐好,吃點心,不要拉拉扯扯的,沒點淑女風儀。”

安然並不是那種能夠特立獨行,逆流而上的強人,他選擇用歌舞在這個時代立足,只因為歌舞是他穿越帶過來的金手指,再加上他本來就喜歡歌舞,有志在歌舞方面發展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來。

如果他沒有自帶歌舞技能,他絕不可能在這個時代練舞。他拒絕安淺秋的學舞請求,也出於愛護之意。

這個時代歌舞雖然很受追捧,但若想練舞有成,實在是件極其辛苦的事,安然不想妹子吃這這個苦。

安淺秋想要附會風雅,彈個琴就好了。

因為是安然說好了要請兩婢兩廝去酒樓吃飯的,因此大家便不講什麽主仆規矩,團團圍坐在一起。紀蘊年長,坐在上首主位,安然和安淺秋分坐在他左右,安然的下首便是問凝。

大家難得出府來玩耍吃喝一趟,其他的人都說笑著,自顧自吃東西,誰也不講客氣。

只有問凝,在大家都忙著自己嗨吃嗨喝的時候,還拿著公筷幫著安然夾菜布菜。

安然除了對舞蹈執著之外,生活方面十分隨意散慢,有人照顧,他就樂得享受照顧,沒人照顧,他也能自立更生。既然有問凝布菜,他就盯著自己面前的菜碟只管吃。

反倒是紀蘊看見問凝坐在安然下首,忙來忙去地幫安然布菜,自己都沒有吃上幾口,過意不去了,道:“問凝,別忙了,快吃你的。大家出來玩,圖個高興,不必拘禮。然然要吃什麽菜,自己會夾。”

安然聽了,也覺得過意不去,忙道:“嗯嗯,問凝,我自己來。”說著,便伸筷子去夾了只蝦子,正想著要不要放下筷子,直接上手剝蝦殼時,問凝已經麻利地拿著公筷去夾安然筷上的蝦子,輕聲道:“我來吧,小心臟了你手。”

安然還沒反應過來,紀蘊伸出筷子,只聽得“啪”“啪”幾響,安然和問凝手上的筷子全斷了,蝦子被紀蘊夾了過去。

他一邊熟練地上手剝著蝦殼,一邊玩笑道:“好好吃飯,在那裏眉來眼去的幹嘛?”一邊又叫店家換了新筷子。

本來筷子被紀蘊弄斷,就引得安淺秋撫菡和兩廝看了過來,再聽了紀蘊那句玩笑話,問凝的臉刷地一下漲得通紅,頭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低聲道:“蘊哥兒盡亂說。”

安然對這種程度的玩笑,渾不在意,倒是覺得問凝可憐,拿手肘狠狠捅了捅紀蘊道:“你功夫好,吃個飯都要耀武揚威?好好的,弄斷咱們的筷子,你了不起了呀?還欺負人家女孩子!”

紀蘊一點不惱,把剝好的蝦仁餵到安然嘴邊。

安然張嘴便咬住,誰知,紀蘊卻捏住蝦仁故意不松手,安然想叫松手,可嘴裏叼著蝦仁,一說話就要松嘴,只得睜大了眼睛十分不滿地瞪向紀蘊。

紀蘊笑盈盈地看著安然,沒有松手的意思。安然不想松嘴認輸,便把頭一擺,來個強奪。

紀蘊怕那蝦仁被扯斷了,只得松手,笑道:“呵,你倒是個大人了?怎麽吃東西還要人餵?”

安然頗有些得意地咀嚼著搶來的勝利果實,道:“讓你餵,是給你面子,你還敢不松手!”十分傲嬌地哼了一聲。

桌上眾人瞧著這一幕,全都笑了。一邊的安淺秋柔柔地央求道:“蘊哥哥,小秋也要吃蝦子。”

紀蘊不好厚此薄彼,只得剝了一只,安淺秋張著嫣紅的小嘴等投餵,甚至心裏都準備好了,怎麽來個手上奪蝦,紀蘊卻把蝦仁放進了她面前的菜碟裏。

安淺秋楞楞地看看紀蘊,又看看菜碟裏的蝦仁,似乎不能理解紀蘊這麽明顯的厚此薄彼的舉動,繼而眼裏浮起一層薄薄的水霧,不過,那水霧很快又在滿桌的歡聲笑語中消散了。

安然雖然沒有答允教安淺秋練舞,但是安然練舞時,安淺秋跑來旁觀,安然也不趕她走,旁觀久了,安然便也教她一些練起來不怎麽辛苦的舞蹈動作,就當形體鍛煉,讓她練著玩兒,不必當真。

四月末,方太太終於給安淺秋尋到了一個妥當的樂師,安然在琴室裏看見阿辰時,大吃一驚,有種恍如隔離的錯覺。

因為安然一早就跟方太太商議妥了,要讓教導安淺秋彈琴的樂師給自己伴奏,所以,便直接在練功房旁邊設了間琴室。

反正安淺秋的閨閣薰夕院距離安然的清如院並不遠,過來學琴也方便,同時,又有安然這麽個第三人在旁邊看著,不怕安淺秋跟阿辰孤男寡女單獨相處,惹人閑話非議。

上次在一品香酒樓看見阿辰時,他雖算不上容顏姣好,卻也五官端正,身體挺直。

此時的阿辰,卻微微傴僂著身軀,臉上蒙著一張特制的面巾,沒有被面巾蒙住的雙眼和額頭上有兩道淺紅的傷痕,一看就是新傷,並且那傷痕一直延伸到面巾之下,顯然臉上也有新傷,大約整個臉上都有傷。

安然聽嬤嬤介紹,阿辰姓容,本是清白人家的子弟,全家去梵金寺進香時,遭了劫匪,都死於非命,只阿辰熬過重傷活了下來。

但他也被毀了容,身體也廢了,家裏下人欺主,或卷款而逃,或侵占財產,容家很快就敗落了。

幸好阿辰有一手出色的琴藝和琵琶,為了生存,就央了一些大戶人家的太太出面作保,願意做個女師,教導大戶人家的閨閣淑女撫琴或彈琵琶。

安然一聽,就知道這些話都是鬼扯,全都是李子實安排的吧?

只怕真有那麽一戶姓容的人家,被滅了門,安排阿辰李代桃僵成為那戶人家唯一存活的一個。

反正阿辰毀了容,那容姓人家的左鄰右舍誰願意盯著一張血肉模糊的臉仔細辯認?只要阿辰的身形年紀跟那家人的某個子弟差不多,大家草草看一眼,就會確認了。

一個來歷清楚清白的落難子弟,比一個空降立戶的樂伎更容易被人信任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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