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豆蒄少女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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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黑了,紀蘊還進入後宅閨房,本不合規矩,不過安然跟紀蘊都是男子,又是一起玩到大的,問凝等丫頭小廝也沒覺得不合規矩,上了茶,便各自去屋外幹活,準備洗漱用品。

等下人退出去了,紀蘊便把淩肆那張名帖拿出來問是從哪裏來的?

安然苦了臉:“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消息,大家都知道我今個兒回家,門房接了一大疊要來拜訪我的名帖交給老爺,害得我今天差點又挨家法,幸虧我娘來得快!”

安然簡約說了一遍下午安淩墨召他去書房商議應對名帖的事,又道:“這一張,就混在那一疊名帖裏面,還有睿王小世子的名帖,哦,對了,還有這張……”說著,把抄寫的太樂署錢掌固的名帖副本掏出來給紀蘊看。

紀蘊看了錢掌固的名帖副本,也不是很在意,只說道:“教坊司那種不三不四的地方,混雜了三教九流,亂得很,莫去。”

安然又問紀蘊,該怎麽應付小世子的來訪,紀蘊也渾不在意地哂道:“怕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在你家裏,那廝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安然緊盯一句:“到時候,你跟我一起會會他。”

紀蘊當仁不讓:“這個自然。”

說完太樂署和李子實的兩張名帖,紀蘊便叫安然早些睡,起身準備離開。安然叫道:“阿蘊,那個淩肆是怎麽回事?”

紀蘊身形微微一滯:“我就好奇,過來問問。”

好奇?如果不是要緊事,紀蘊會摸黑跑過來問他這張名帖從哪來的?安然不是原主那麽好糊弄的,沖著紀蘊的背影叫道:“阿蘊,你有事,瞞著我!”

“沒有。”

“哪你說說,你為什麽害怕那個淩肆?”

“我沒有害怕!”

安然輕輕一笑:“沒害怕?歲考那天帶著我逃出來,你身上都在打顫!”

紀蘊不說話,調頭就走,安然叫道:“阿蘊,你不告訴我,我明天就去那個客棧,找淩肆問個清楚!”

紀蘊霍地止步回身,望著安然,臉色漸漸冷洌起來,好一會兒才道:“行啊,你長本事了!”

安然抿著唇,不說話,他才不害怕紀蘊的威脅。

對峙了一會兒,還是紀蘊放軟了語氣道:“然然,以後你看見他,要繞著走。千萬不能跟他發生任何聯系。”

“為什麽?”

紀蘊沈沈道:“有些事,你不知道,才是對你好。”

安然任性地道:“我不!我就要知道你的事。”

紀蘊又是一陣沈默,才道:“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會被太公收養,被太公收養以前,我經歷過什麽?我的親人在哪裏?”

紀蘊比原主大了四歲,原主一生出來,紀蘊就已經在方府了,他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和方府就是紀蘊的親人,紀蘊出現在方府,是天經地義之事,紀蘊的幾個問題,他一個都沒有想過。

紀蘊見安然張口結舌,又道:“我的事,還有那個姓淩的事,你想知道,先去問太公,太公覺得可以告訴你,我就告訴你。不然,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說完,他轉身走進了黑暗中,他的身形很快就跟黑暗融為一色。

直到紀蘊走遠了,安然才反應過來,罵道:“阿蘊,你個渾小子,不想說就算了,誰稀罕聽?少拿姥爺做擋箭牌!”

是啊,紀蘊的身份跟方府的所有人都不同,他是方閣老收養的故友之孫。可是,為什麽會收養呢?收養以前,紀蘊是什麽身份呢?

如果紀蘊的身世可以公諸於眾,方閣老早就告訴大家了,這麽多年都瞞著大家,自然是不能說,自己去問,必然是碰一鼻子灰,安然才不想去找那沒趣。

問凝和撫菡端了洗漱的熱水和用具進來,服侍安然一番洗漱之後便睡下了。不多時,問凝也洗漱了一番回來,脫了外裳和中衣,便在安然的床外沿睡下了。今晚該她當值。

小時候,方太太和方家的人都不放心讓安然獨睡,生怕他莫名夭殤,開始是派嬤嬤守夜,後來派問凝和撫菡兩個丫頭睡在安然外側,一則,關註安然的身體情況,二則,服侍安然夜裏起來喝水小解蓋被子之類。

安然現今十歲了,在長輩們看來,也還是個小孩子,自然是要繼續派丫頭們陪著服侍安然睡覺,才讓人放心。

安然聽著旁邊問凝的呼吸老半天還亂著,便把胳膊從自己的被窩伸出去,捅了捅問凝的被窩,問道:“問凝,在想什麽呢?”

問凝心頭正捉摸著一件事,不知該怎麽向安然提起,忽然被問,慌道:“哦,沒想什麽。快把手縮回去,外面冷。”

問凝看著安然把胳膊縮回被窩的同時,又把自己的被窩往床外沿移了移,更拉大了她的被窩和安然被窩之間的距離。

“我又不吃人,你移那麽外面,不怕掉床下去?”

問凝有些慌亂地又朝床裏移了一丟丟,應道:“嗯,睡吧。”

安然側過身來,曲臂枕在頭下,看著問凝,一本正經地道:“問凝,你知不知道阿蘊是怎麽到咱們家的?”

他想著問凝比原主大了兩歲,下人又是最喜歡議論主家私事的,或許問凝會聽到什麽傳聞。

問凝道:“我只聽說蘊哥兒是從繈褓裏就抱進了方府。抱他進府求見太爺的,是個老者,太爺對他甚是客氣。那老者離開後,再沒有來過方府。蘊哥兒進府以前的事,沒人知道。聽說,有回大太太跟二太太偶然問了一句,想套太君的話,被太君著實數落了一番,叫她們只管把蘊哥兒當子侄相待就是,不要打聽蘊哥兒的事。”

安然心頭一動:“這麽說,太君應該是知道阿蘊進府以前的事情的?”應該是方閣老告訴過桂太君。他們夫妻少年結褵,一生相扶相持,有什麽事,互不隱藏,也是理所當然。

問凝趕緊道:“姑娘,你管蘊哥兒進府以前的事幹什麽?反正你只要知道,蘊哥兒是咱們兩府裏頭最心疼你的兄弟便是了。”

安然想一想,覺得問凝說得也對,他為什麽要去管紀蘊進府以前的事?只要紀蘊一直這麽關心他,愛護他,不就夠了麽?

問凝見安然沒再說話,又道:“姑娘,睡了吧,今兒剛搬回府,鬧了一天了呢。”

經問凝一提,安然真覺得有些疲倦了:搬回來他沒出力,只是後來要改造練功房,花了點腦力,然後被安淩墨喊過去教訓一頓,被嚇得不輕。

就在安然快要瞇著了的時候,聽見問凝怯怯幽幽地叫:“姑娘。”

“嗯?”

“有件事,婢子想求姑娘一個示下。”

“說唄……我不是說了嘛,說‘我’,不要說‘婢子’。”安然有許多行為舉止和觀點,都秉承著穿越之前的作派,比如,他對下人十分寬厚,從來不擺主子的譜。

安然總覺得當別人向他卑躬屈膝,奴顏媚色時,是在提醒著他,這個時代不平等的人際關系,意味著當他遇到比他地位更高的人時,他也得如此這般卑躬屈膝,這讓他想想就覺得滿心不舒服。

“以前姑娘性子懦弱,凡事依靠旁人,婢……我跟阿菡自該對姑娘多照應一些。不過,自打姑娘挨了那次家法後,真像是被老爺打醒豁了一般,心頭有了主見,做事有條有理,還會孝順太君太公了,我們做下人的,看著心頭也高興,都說姑娘要立起來了。”

問凝的語氣滿是欣慰,安然聽了卻警覺起來:“然後呢?”這丫頭大半夜不睡,就為了對他猛吹彩虹屁?

“既然姑娘越來越有主見,我便想著,如今大家年歲也漸漸大了,應該避避男女之嫌了。以後我跟阿菡陪床,便在屋裏打個地鋪吧,再不,叫凡一和木塵兩個來陪床?”

問凝比安然大了兩歲,女孩子早熟,以前的安然給問凝的感覺就是一個沒長大,沒長醒的小屁孩,每晚躺在一張床上陪著睡覺,半夜起來服侍小主子大解小解凈手喝水這些事,一直以來,她做的不過是丫頭的本份事,從沒有半點異樣的感覺。

可這回到方府養傷,安然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直楞楞地看向她的少女-胴-體,總會回避。而且,半夜起來解手,安然也不會再讓問凝看到碰到自己的小雞雞,總是堅持自己來。

安然的目光雖然仍舊清澈,但讓問凝感覺小主子其實已經懂得了男女之別。這讓問凝再進行**工作時,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只當時是在方府裏,以為換了地方,有些不適應,就忍住沒說。這會子回了自己的院落,這種不自在的感覺越發強烈了,問凝猶豫了又猶豫,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叫凡一他們進來打地鋪吧。”安然只覺得內心熱淚湧流,對問凝的提議,舉雙手雙腳讚成!

他明明一個血氣方剛的大好青年,天天晚上跟個十二三歲的花朵少女同床同臥,時常隱約地看見少女不經意間在他面前展露的美妙胴體,真是辣眼睛啊!沒長針眼,算自己堅強。

問凝當即就把自己的被褥搬下來打了地鋪。從在方府她就開始盤算這事兒了,這會兒忍不住,終於提了出來,安然那麽輕易就同意了,讓問凝大大松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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