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殺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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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兩個月過去了, 馬上就要過年了。從早上開始天色就一直是陰的,到了中午還稀稀拉拉的飄起了雪花,方書凈坐在書房裏懷裏抱著孩子, 小山楂不用扶就能坐住了,但方書凈也習慣的用一只手護住兒子,這小祖宗可是全家的心肝,萬一要是磕了碰了甭說親媳婦會發火, 就是家裏其他的幾個人都會沖過來跟他算賬。

小崽子剛開始的看爹爹寫字還蠻開心的。可是待一會兒大概是無聊了, 叫了幾聲沒人答應, 就自己趴著睡著了, 懷裏的崽子歪著個腦袋趴在他的胳膊上,心都柔軟了, 想要抱著他回小床睡,可誰知道稍微一動小崽子就醒了不滿的哼唧幾聲, 方書凈捋了捋兒子的頭發,道:“回床上睡行不行。”

“哼。”原本困迷糊的眼睛頓時睜的溜圓。那點困意被人打擾了, 不高興。

方書凈嘆了一口氣,道:“行, 那你好好坐。”

小山楂答應的好好的,可是等方書凈坐下來又困了趴在他的胳膊上, 沒一會兒小家夥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他用手指輕輕的點兒子柔嫩的小臉蛋, 小家夥也只是轉動了個頭, 繼續睡。

兒子睡的實在是太香了, 又是在溫暖的書房裏,方書凈都有點困了,忍著把這一副字給寫完。

沒一會兒徐權在外頭小聲說要進來。

徐權冬天燉的冰糖雪梨, 屋子裏燒火墻,空氣太幹了容易上火,吃點這個可以潤潤肺清嗓子,每天都要燉一些,還吩咐了小廝去藥館那邊給柳老頭和柳葉辰送去。

徐權送完見小少爺呼呼大睡也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打算把東西送到了就輕手輕腳的回去。

卻被方書凈給叫住,道:“再送一些肉和米面送到爹娘那裏。”

他以為爹娘去匠人村只是一時興起,在那邊呆個新鮮就回去,誰知道他是認真的?

這一呆就是兩個月,怎麽叫都不回來。連叫他回縣裏吃幾頓團圓飯都是借小山楂的名號叫回來的。不然還不回來呢,在那邊呆的樂不思蜀的,回來滔滔不絕的講在那邊見識到厲害的工匠,學到的新技術,平日裏誰家要是有點獨門絕學都藏著,有的老師傅就算咽氣了都不肯教給其他人,但他們這不一樣,大家互相研討互相切磋。方老爹連連表示要是年輕的時候也能知道這個去處就好了,在這行上能少走不少彎路,方書凈道:“你去那邊看看,要是缺啥少啥,咱們給送。”

徐權去過幾次都是熟門熟路的,道:“我上次跟夫人說了,她說那邊啥都不缺,用公分都能換,勸她們回來也不回來。”

“老家那邊來信的事兒說了嗎?”方書凈問著。

方氏跟方老爹一呆就是兩個月現在都沒有回去的意思,老家的大哥也著急了,找人寫信來過三封催他們回家。

徐權道:“說了好幾次,但夫人說家裏也沒啥事兒在這邊挺好的,根本不想回去。”

方書凈為了讓老娘回來,一切辦法都用盡了。但人家呆在匠人村裏呆的舒服他也沒辦法。

方書凈道:“我昨兒給老家回了一封信,讓他們過年也來這邊過年,爹娘不回去了。”

“嗯。”徐權說著。

方書凈想了想,道:“算了,你別送肉和糧了。這次直接給老兩口接回來。”

徐權有些緊張道:“硬接啊?”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只覺得方老爹去了匠人村之後人更結實了。就他這小身板還不夠人一拳揍的。而且上次去他可看了,小院米缸面缸都滿了,完全是打算在那邊長期住下去的樣子。

方書凈道:“你就說殺豬。”

徐權微微一楞,隨後反應過來,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少爺就是聰明。

縣裏都盼著吃黑豬肉呢,眼看要過年了,家家戶戶把銀子都準備好了。連徐權被下人們念叨的都有些想吃了,聽說他們的黑豬是本地最好的豬,吃起來比尋常的豬肉要香的多,是衙門跟村裏合作的,外頭還吃不到呢。

提起殺豬,他一聽說都流口水,方氏他們也肯定饞得慌。

隨後出去樂顛顛的去說這個消息了。

方書凈叫人把師爺請進來,說了殺豬的事兒,現在大冬天,室外就是天然的冰室,哪怕不吃也不會壞。還有的人愛做風幹臘腸,現在做正月裏就能吃到了。

師爺現在幹活兒幹上癮了,就喜歡忙一些,現在被方書凈委派了殺豬這個重任,頓時來了精神。道:“您放心。”他說完就要出去安排了。

方書凈懷裏的小家夥已經睡熟了,小崽子這個姿勢時間長了肯定落枕,方書凈悄悄給孩子抱起來回屋放在大床上。小山楂的小胸膛起起伏伏,方書凈光在旁邊看著就覺得一派歲月靜好。

外頭太冷了,不到下午的時候柳葉辰他們的藥鋪就關了店,在外頭緩了一會兒才進來,崽子在床上睡的正熟,方書凈過去握住他的手給他暖一暖。

柳葉辰在外頭是溫柔賢明的小大夫,但在家裏卻喜歡靠在方書凈的身邊,從小到大也只有這個溫暖的懷抱能縱容他的撒嬌!

方書凈抱著媳婦,道:“對了,我剛才給孩子起了一個名字。”

柳葉辰眼睛一亮道:“叫什麽?”在老家裏小孩不興起名字,說是怕小鬼把孩子的魂兒勾走,但在平陽縣似乎不講究這個,崽子一直還沒有大名呢。

方書凈從書裏拿出了一張夾著的紙。打開一看就看見了上面寫著兩個字:泓俊。

柳葉辰道:“方泓俊。”他還挺喜歡的。

過去看了一眼崽子,忍不住輕輕的撥弄了一下小崽子道:“你有大名啦,兒子。”

小崽子睡的正香被人打擾不高興 ,扯開嗓子就想嚎叫,但是睜開眼睛看見是柳葉辰,當場就變得乖巧,還哼唧了兩聲,要抱。

柳葉辰把兒子抱起來親了親兒子肥嘟嘟的臉頰,小聲道:“白天不能睡太多哦。不然晚上睡不著了。”

怪不得小山楂喜歡柳葉辰,他可真是在柳葉辰懷裏為所欲為,方書凈都不那麽慣著他,也就柳葉辰脾氣好!

有柳葉辰在,沒一會兒房間裏就多出了很多歡聲笑語。

方書凈道:“一會兒爹娘要回來。”

柳葉辰道:“太好了。”要是在他們身邊也方便盡孝,派人去接了好幾回,他們都不回來。

方書凈忍不住邀功道:“都是我使了計謀。”

柳葉辰的眼睛裏滿是崇拜之色道:“相公真聰明。”

方書凈沒忍住親了柳葉辰的臉頰一下,誰知道他懷裏的小崽子不幹了,嚎了一嗓子。方書凈一向知道他這個小醋精的樣子,也依樣畫葫蘆的親了小山楂一口,小崽子這才安分了下來。

看的柳葉辰有些感慨,之前還說再要一個孩子呢,就看小山楂這個吃醋霸道的樣子,幸虧沒要!

他們張羅了一大桌子菜,等入了夜人才回來。小崽子早早的吃了米糊,又餵了半個雞蛋才滿足的被春妮抱下去玩,大大人餓的不輕。

到了晚上方氏跟方老爹才回來。一進來看見滿桌子的菜動都沒動,方氏老臉一紅道:“你們等我吃什麽飯啊,快吃。”

徐權也是才回來,下雪的冬天可冷了,進到屋子裏感受到房間的熱氣才又重新跟重新活過來似得。雖然到那邊方氏聽到殺豬就答應回來了,但是他也不敢先回來,萬一要是變卦了怎麽辦,也虧得徐權一直沒走,等他們來的時候都太晚了,要是按照方氏這種怕麻煩別人的性子今兒真就不大晚上回去了。

這邊一直有傭人在熱飯,他們進來的時候飯菜還沒有徹底涼,大夥兒這才吃了口飯。

吃完飯把飯菜收拾了,他們都去了方氏他們的屋子,方氏老兩口本來想見小山楂,但孩子熬不了這麽晚早早就睡了,他們只好明兒再看可愛的小乖孫。

方書凈道:“因為什麽事兒耽誤了?”

方氏道:“你不是說殺豬麽,我順便登記了一下,大家想吃多少,要是有合適的就給大家捎回來。”她這個人熱心,愛張羅,本來就想跟相熟的幾家說一說。

可後面很多人就主動求上了,方氏又不是個會拒絕別人的人,她也不好意思幫這個捎不幫那個捎索性就一起了。就這還是徐權和匠人村的兩個小先生一塊幫著記錄呢,還有的拿錢統統被方氏拒了,就怕她記不住。說等把東西拿回來再給錢。

匠人村的人不光是有公分可以換日常用的東西,還可以換錢,匠人村一共才成立了幾個月,已經有工匠把債務都還完了還小有結餘,有手藝的人在哪兒都餓不死。

方氏一看要豬肉的人太多,怕沒那麽多豬,再加上她家裏也做過生意很有頭腦,就跟大家說每個人最多只能要五斤。這消息一出,能要五斤的就沒有要四斤的,匠人村五百多人一共三千斤。大部分的人要肉,有的人徒子徒孫多,平日裏都放在一塊開火的人,要一部分肉剩下換一些豬大腸,豬心,排骨啥的,有愛吃這一口的。

方書凈道:“行。”這是他娘應承下來的,不能讓他娘在外頭丟了面子。

方氏他們忙活了一天現在在一個溫暖的房間裏也有些累了,方書凈簡單的說了一句,就出去讓他們休息。

第二天雪停了,方書凈去了衙門,正好師爺要往外面走還跟方書凈打招呼,說要去村裏盯著殺豬的事兒。昨兒已經把消息放出去了,今兒來的時候就有不少人要買豬肉呢。

方書凈道:“我跟你一塊去。”左右現在也沒啥事兒,殺豬算是大事兒了。

師爺有些驚喜,有方書凈跟著去當然好。有縣太爺在,又叫上十幾個衙役在旁保護,三輛馬車浩浩蕩蕩的出去了!

方書凈又跟師爺說了匠人村那邊要定三千斤肉的事兒,匠人村的農具賣的很好,不光附近的村裏都來買,還有小商販過來販售他們可是大功臣,殺豬過年這事兒可不能把他們給忘了。

師爺道:“我前些日子去了,那邊黑豬最大的兩百多斤。他們要是要的話怕是二十頭不夠。豬雖然兩百多斤,但是豬雜和豬血多,還有骨頭和豬頭啥的都壓分量,光剔下來純肉怕是沒多少。”他經常去看大黑豬,對村裏的黑豬數量如數家珍。

方書凈道:“我記得家家都養十頭,他們那邊一共八十多戶人家吧。一共八百頭豬,去了死的也有七百多頭。”

師爺有個小冊子,上面都寫著呢誰家養的好,誰家養的差都有記錄,道:“就是這豬,有大有小。也不是各個都肥碩,我聽縣裏頭人說,附近的村子都想知道咱們這邊什麽時候殺豬要過來買豬肉,這可咋整,咱自己縣怕是都不夠吃。”雖然這麽說,但臉上卻掛著笑容,他比誰都盼著縣裏好,現在他們平陽縣全是附近最好的地方了,連養的豬都超凡脫俗。

方書凈略沈思了一會兒道:“等豬上了稱之後,按照現在的豬價收,他們那補分另外都給他們補錢。他們一家半頭豬都吃不了,都換成豬肉的話也得出去賣,還不如直接折成錢。”縣裏現在就不缺錢。

師爺道:“嗯。”隨後翻了翻自己那個小本子道:“雞鴨和大鵝也該賣了。”現在入了冬了,沒辦法給他們放出去,就幹吃糧食,本來養的肥肥胖胖的,到了冬天還要掉分量的。

方書凈道:“你盯著點這個事兒。”

師爺連連點頭:“這個您放心都在我心裏呢,錯不了。”

方書凈他們到村裏的消息一傳出來,村子裏都炸開了鍋,老老少少都想見這個年輕有為的縣長。要不是他村子裏還挨窮受凍的。不像現在聽著豬嗷嗷的吃食,一天天可有奔頭了。

看見方書凈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年輕英俊呢。道:“大人好。”

甚至還有那激動的老人家,看見他就要下跪,高呼青天大老爺。方書凈哪兒肯讓人這麽幹,連忙把人給扶起來。道:“大夥兒一年辛苦了。全縣都知道你們養豬養的好,都等著吃豬肉呢。當初定的時候是跟縣裏按照比例分,要麽補肉要麽補錢,今年頭一年養豬都分錢。先挑大的抓,直接來師爺這裏記賬,明兒就把錢給送來。”

“哎哎……”大夥兒早就知道今年能掙錢,但是聽到方書凈又說一次卻格外放心。

村長還惦記一個大事兒,平日看不到方書凈今兒可算看見了,連忙問問道:“那明年還合作養豬麽?”

方書凈道:“不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反正手裏也有些錢了。”

村長跟其他人一聽心中更是火熱,今年賺到錢明年可以多養了。問方書凈明年還收不收了。

方書凈道:“收,但是都要現宰的好豬。”

得了他這句話,村長徹底放心了,周圍的人一聽也是滿臉笑意。

他們村裏早就知道這幾天要殺豬,找好了殺豬匠,挑大的豬先殺四十頭。一邊過秤一邊給錢。

村長家的豬養的最好,他們家的先給過秤大的足有270斤,是今年的豬王,小的也有150斤,按照收活豬的價9文錢一斤收的,冬天是豬行最好的時候。去了縣裏的那部分。到手四兩半的銀子。

這消息讓村長半天沒回過神來,以前要想攢四兩銀子需要小半輩子。現在只需要全家辛苦一年,這可真是賺。聽到這個消息他呼吸都急促了一些,心裏打定主意,反正豬圈是現成的,回去再擴一擴明年多抓十頭,這可比辛苦種地強多了。

其他人聽到村長家能分到四兩銀子,也能把自家的錢估了個七七八八。

最先抓的都是養的好的。

還有一個人家裏十頭豬加起來比村長結算下來還多半兩。他家雖然沒有豬王,但豬一個個都均勻的胖,不像別人家有的胖有的瘦。方書凈讓師爺把他記下來,以後可以專門給縣裏頭養豬。設立個豬倌,一年到頭比自己幹賺的多。

於是就開始殺豬。屠戶開始燒水收拾豬毛什麽的。把心肝豬肚豬腸之類的單獨放在一邊。找村裏的大缸留豬血。一共放了三大缸,豬的心肝肺堆成小山。豬腳,尾巴,豬頭什麽的都單獨放。就把兩扇豬放在案板上。方書凈手裏有單子,先給把匠人村的給裝好,用牛車先送過去,還跟著個衙役,到時候過去分。他這麽一運走,肉就剩下一小半了,這些拿著想去縣裏賣,誰知道他們養豬的這個村長說:“要不這些賣給我們村吧。”他們辛辛苦苦養了一年豬了,還沒吃出來豬什麽味呢。方書凈一看剩的也不多,去縣裏根本不夠分的,索性就在村裏賣了。他們也記賬,到時候結算錢的時候扣除掉就成了。

拿到豬肉一個個都很高興。打算今兒就解解饞。

其餘的東西也能賣只是價格低一些,但是這些都是整豬九文錢一斤收來的,要是賣最多也就是三文錢一斤,賣了也糟蹋了,方書凈另有用處。

叫人運到縣裏做堂食的地方,這邊發展已經有二十多人了,都是愛幹凈利索的婦人。

方書凈叫他們把這些處理了。

幾個廚娘可以把這些東西變廢為寶。

當天許多人都打聽說殺豬了,豬肉呢?到了衙門口打聽才知道豬肉邊殺邊賣都不夠分。只能等下一批了,別提他們多遺憾了。

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堂食小鋪子那邊做新花樣了,之前她們就是做饅頭,窩窩頭,和包子,今兒離老遠就聞到了肉香。

周圍的人過去一看,當場驚喜萬分。

豬血加了好多調料去腥去味,又加了水和雞蛋,蒸出來一整盤一整盤的,說這個叫血豆腐,要多少切多少燉酸菜一絕,才兩文錢一斤。這已經是蒸熟的,白口蘸蒜醬也好吃。旁邊放上幾塊小塊的可以試吃,又嫩又滑好吃極了。

旁邊還有其他的吃食,包括拆骨肉,都是鹵豬頭吧頭剔下來。再用調料給拌了,離老遠就看見冒著油光看著就香,還有各種鹵好的豬大腸,豬耳朵,豬蹄子,豬尾巴,有人專門愛吃這一口。

遠遠一看好幾大盆。

之前他們做的窩窩頭就很香甜,現在他們做肉了,大夥兒都想買來吃吃。

要是買肉還需要自己做,這個好別人直接給做現成的,拿回家就可以吃了,這麽一想也都開始買了。

“豬耳朵來一個。”排在前面的人光聞到這個味都開始饞了,這可是最好的下酒菜:“再來兩文錢的豬血糕。”賣東西的麻利的給他裝了。

後面道:“給我來點拆骨肉,再來五文錢的豬血糕。”他們這邊殺豬的多,這些豬下水管夠,有的會過日子的還自己帶盆和碗,買點東西順便要一點鹵肉汁,回去泡飯吃最好。

沒一會兒就看一大盆賣光了。但是很快又把下面的大盆給端上,小廚房的大鍋裏還在繼續煮著呢,東西有很多。後面也漸漸的排起了隊伍來。

這條街全都是鹵肉的味有的人買完,沒忍住直接吃一口真是滿口香。等吃完咂摸咂摸嘴,道:“好吃是好吃就是有點貴。”

被賣東西的姑娘聽見了,見她笑呵呵的跟大夥兒道:“這個真的不貴,為了做這個用了不少調料呢,要是別的店家根本做不出這個味兒來。”

最早賣光的就是豬血糕,那種大盤賣了三十多盤一點沒剩下。這東西便宜味還好,不少人挺愛吃的。

沒一會兒拆骨肉也賣光了。

豬尾巴和豬蹄子之類的東西價格貴一些,是最後賣光的。

殺豬的大骨都攢著,之前都做蛋花湯,以後骨頭湯比蛋花湯更好喝。

第二天殺豬的事兒師爺親自去的,這次的豬肉都是給縣裏供應的。都知道大家過年可能要買一些肉,縣裏的老百姓也是剛剛有錢,平日裏很精打細算的也沒限購,尋思他們能買多少,結果大意了,四十頭豬居然沒夠賣。好多人別看平日裏節省眼看過年了,也想吃一回好的。買肉十斤八斤的都不眨眼睛!

前面賣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把東西就沒有了,後面排隊的人傻眼了。師爺又吩咐人過去殺二十頭並且也跟著搞了限購,一人五斤。尋思這次應該差不多夠了吧,結果大夥兒掏錢的時候變得更痛快!

拆骨肉和鹵豬蹄之類的也保留了下來,殺豬可給老百姓高興的不得了,這幾天縣裏人一到吃飯的時間都不在外面逗留,只要看見家裏的炊煙開始飄揚了就準時開始期待家裏的那頓飯。

……

方書凈家裏也燉了一點肉,做的就是帶皮紅燒肉,他們當地的小黑豬的確是口感很不錯,不枉他們等待了那麽久,豬肉是稍微有點韌性的不像普通的豬那麽容易軟爛,只要燉的好,哪怕肥肉吃起來都一點不膩。只是吃的時候必須要快,不然小山楂就要鬧了,他最近開始吃輔食了之後發現大人的食物那麽好吃,他的眼睛裏充滿著大大的疑惑,總是懷疑大人們總把好吃的留給自己吃。

吃著從老家帶來最好的大米,再配上當地小黑豬的紅燒肉真是絕配。

柳老頭跟方老爹紛紛都展現出年輕人的食量,倆人像是比賽似得,一會兒添一碗,最後還是柳葉辰看不下去了道:“師父你少吃一點,大晚上的吃多了不消化。”

柳老頭還嘴硬,說自己吃的再多都能消化,但被徒弟勸了之後他的確不像之前那麽吃了。

方老爹吃到可口的飯菜也很高興,道:“好吃,這趟平陽縣真的沒白來。”又去匠人村學了手藝和設計的相關東西又吃到了這邊特產的小黑豬,要不是產量太少,他都想拿回去給大兒子一家嘗一嘗!

對方老爹來講尤其是去匠人村此行超值。他也是幾十年的老木匠了,要單說做東西來講哪怕是在匠人村也是排的上號的,但就差在設計和意識之類差很多。來這邊之後大家切磋學習,學到的東西在外頭花錢都買不來,來到縣城裏還有小孫子抱。

方書凈也高興,小山楂平日是跟他們睡的,只要方氏他們一來就把小山楂丟給爺爺奶奶照看,他們二人享受沒有孩子的時光倒也舒服。

第二天下人直接拉回來兩扇處理完的豬肉道,說是師爺讓他拿回來的,方書凈收了,這是縣裏的福利,其他人也有只是沒有這麽多。

方老爹一看這麽多豬肉,道:“這麽好的豬不做臘肉臘腸簡直可惜了。”雖然這邊靠北邊,平日也很冷不需要用鹽來保存食物,但是臘肉臘腸別有一番風味,以前家裏的臘肉都是方老爹做的。他就兩個事兒最擅長,一個是做木匠一個是做臘貨,方書凈道:“那您想怎麽做就做,缺什麽我叫人去買。”

方老爹要來一些白酒和調味料,打算大顯神威。

方氏則是抱著小山楂找到方書凈道:“我有話要跟你說。”

方書凈一聽,連忙給親娘帶到書房裏。這裏是專門說話的地方。

方氏道:“匠人村那邊好小夥可多了,人老實還認幹,沒有花花腸子還有手藝,就是討不到媳婦。”到了歲數的人就愛給人保媒,以前方氏在老家的時候也給別人說成了好幾對,現在去了匠人村,瞅這個也好,瞅那個也好只恨自己沒生幾個閨女!她著急啊,再說那麽多大小夥子不找媳婦,勁兒都沒處使。

方書凈道:“那您有什麽想法?”他這個父母官當的也不容易,不光要保證溫飽,保證賺錢還要安排他們娶媳婦。這事兒實在也不能怪方書凈,他們縣裏就存在男多女少的問題,最近還是他們村發展起來,很多外村的嫁過來才緩解了這個現狀,其他村裏成不了親的光棍還有大把。

方氏道:“以前說媒都是一對一對介紹這太麻煩,不如你一個縣太爺專門弄一個賞花會啥的。”

方書凈一聽樂了,道:“娘,您還知道賞花會呢?”

方氏得意道:“戲文上都這麽寫。”

方書凈道:“現在是冬天甭說花了,連山上都光禿禿一片。”

方氏著急了:“那怎麽辦?”她在匠人村住了好多日子,看見那些年輕人都跟看兒子似得,不少人也想成親,還朝她打聽有沒有合適的姑娘,她就記在心裏可當個事兒辦了。

方書凈道:“您先別著急回頭我安排安排。”他把這事兒看的很重要,讓師爺吩咐下去,誰要是想著好辦法,獎勵十斤豬肉。

豬肉在縣裏現在可是硬通貨,雖然他們的補給已經發了,但是誰家還沒有點人情往來,再吃上幾頓就沒有了,現在出去買還得排隊還得搶。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方書凈很快就征集到了好辦法,是底下的一個小衙役說的,讓把方圓十裏的媒婆都給找來,讓那些姑娘們戴面紗過去相看。

這個倒是靠譜,以前相親都是一個一個相,這次是一群一群的相。

隨後叫師爺把方圓十裏有名的媒婆都給找出來了,媒婆一聽眼睛都一亮。道:“縣裏給保媒。”這可是她幹這麽多年來頭一次的事情,要是哪家姑娘能趕上這一遭那可真是夠說一輩子了。再說手藝人工匠又不是奴籍,還給縣裏幹活兒,這條件在媒婆眼中是一等一的好條件。隨後就收拾了,要找合適的人家,大媒婆做起事情來果然不同,才五天就找來了五十個姑娘,讓那邊也出五十個小夥先看看!

得到消息方書凈就告訴方氏了,方氏高興對方書凈道:“一家有女千家求,多叫幾個小夥子過去。”隨後就張羅著要回去,那些匠人小夥子平日裏幹活兒弄的灰頭土臉的,要是見姑娘可得好好收拾一下,像尋常那樣可不成。

她是真上心了,奈何方老爹還在做臘肉臘腸又是拌料又是腌制最後灌香腸。有活兒牽絆著他,方氏只好擼著袖子先幫他做臘腸,商量好這邊弄完兩人趕緊回匠人村。弄的方書凈都忍不住道:“娘,你在那邊是不是還有私生子。”

方氏笑罵了一句:“滾蛋。”

方氏兩口子在縣裏又呆了兩天等熏好臘腸臘肉懸掛在房檐下,倆人才回了匠人村順便把這個好消息給帶回去。把消息帶到之後,匠人村裏的小夥子炸開了鍋。

“什麽,要相親能相中我不?”

“人家姑娘要選肯定選我!”

“呸,人家姑娘眼瞎啊。”

嘴上這麽說,但實際上他們卻偷偷用公分換衣裳,還有那些更機靈的用公分換一點女孩子愛吃的小點心,打算討佳人歡心,誰還不想摟媳婦。

方氏家門口不少人湊在門前,都是光棍來取經的,方氏一講,他們懵懵懂懂的卻聽的非常認真!

反正總結起來就是腦子要靈光,要尊重對方,還要適當的表現,這對他們打小幹活兒的人來說真的很難。

等到了正日子,早早都把自己平日裏舍不得穿的好衣裳傳來打扮自己,人靠衣裝果然不假,他們雖然平日裏幹活兒弄的灰頭土面的,可是精心打扮起來各個都是帥小夥。作為工匠都要能寫會畫,還帶手藝的。嫁過來別的不說,好好經營隔三差五吃肉都可以。而且這邊的手藝人多,他們也知道誰好這誰不好。將來孩子拜師的問題都解決了。

方氏他們一個個送著這些小夥子出村去相親。

村裏就剩下一些四十多歲年紀大的匠人老師傅了,徒弟他們都走了,剩下的這些人也懶得繼續幹活兒了,索性約上三五個人湊在一起一塊喝茶。互相扯閑話,道:“咱們以前怎麽這沒趕上這好時候呢。”看著那群平日裏悶聲不語的小徒弟,一個個都趕著出去相親。

當年他們的婚姻大事都給耽誤了。

好友道:“咋地,你還想再找個老太太啊?徒弟都一大群了,咋還這麽不知羞呢。”

“我就是想想,想想也不犯法。”

好友嘴損道:“還想啥,想也不中用了。”

哎呦,這可涉及到男性的尊嚴,是可忍孰不可忍,頓時道:“胡說八道啥,你咋知道我不中用了,你用過啊……”

誰能想到一群小老頭反倒是像年輕小夥子似得吵架。溜達到附近的方老爹裝作什麽都沒聽見似得往外走,正常,哪個大師父還沒點怪癖。

在屋裏鬥嘴的倆人沒想到,他們的玩笑話還讓外頭的人誤會了一撥。

當天這晚上年輕的小夥子回來了,有高興的手裏捧著花,也有不高興的。方氏一眼就看出來估計這些捧著花的人是抱得美人歸的人。

道:“咋樣。”

“挺好年後就能成婚。到時候縣裏說一起辦,縣太爺還能親自出席呢。”這可是他們的尊榮,縣裏的年輕人就沒有不崇拜方書凈的。

也有些表現不好的沒讓姑娘們看上,一個個垂頭喪氣的。

方氏道:“別灰心以後肯定能有機會。”

那些沒被選上的人道:“師爺和媒婆也這麽說,但我一想到他們一步先步步先。將來成親成在我們前頭,生娃生在我們前頭就不自在。”原本一起打光棍的。現在夥伴們先脫單了就顯得自己很可憐。

方氏泛泛安慰了幾下。看來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匠人村都要忙活起來了,五十個人同時成親這場面想想就令人期待,她決定等親眼看完大家成親再走。晚上跟方老爹說這話的時候,方老爹突然道:“要不咱們就別走了。”他平常少言寡語的,方氏原本昏昏欲睡,被他這話弄的都精神了,道:“啥意思?”

方老爹在這邊呆的有點樂不思蜀,時間越長認識了不少朋友,還有人想拜他為師,還有人想認他當幹爹,在這邊天天樂樂呵呵的,老家那邊大兒子已經完全能挺起門戶了,家具廠就給他幹,有那麽多人幫他也餓不死,他們老兩口就在這邊徹底住下了。這是他的一個想法但不敢跟方氏說,怕她不同意,誰知道今兒怎麽鬼使神差的說了出口。而方氏頓時就精神了還坐了起來。

方氏想了想,大兒子那邊好像真沒啥可操心的,在這邊賺點公分,抱抱小孫子,偶爾再給別人保媒,日子過的比過去還有滋有味呢。道:“真行。”倆人細數來這邊的好處,本來就想呆個十天半個月就回老家,結果一直待到現在還不想回去。他們這一輩子也辛苦了大半輩子,終於到老了能享享福,老兩口夜話到很晚才睡下。反正下定了決心說不走了,決定之後就給老家捎信。

結果這個信送到老家,倒給方大郎一家給驚到了,也不知是怎麽了爹娘連老家都不要了,眼看要過年了,索性把木料家具廠給放假了,都托付給了信得過的親戚管理。攜家帶口的去平陽縣,索性老天沒有再繼續降溫。

等他們到縣城的時候還迷路了,打聽了衙役,衙役去通報後才被送到了方書凈的家裏。

一起同行的還有栓子。

方書凈驚喜萬分道:“你們怎麽來了。”

栓子給方書凈經營省城裏的雜貨鋪,看著不大但紅利很高,過年都沒什麽人,他也早早的給夥計們放了假,帶著賬本和銀票要過來給方書凈報賬的,方大郎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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