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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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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 查到了,當日與五皇子相談的正是許晏清許修編,正是他, 讓五殿下改變了主意,派人來訓斥我們趙家。”

“啪——”趙老爺狠狠拍了下桌子,面目猙獰, “踏著我們的船上岸,到頭來竟然倒打一耙,這是何等的狼心狗肺, 這人絕對留不得!”

探子猶豫:“可是老爺,如今他是殿下最親近的下臣, 如若動了他, 恐怕會惹得殿下對我們有所不滿……”

“我還怕他不成?如若沒有我們趙家, 他五皇子能即位?”趙老爺大放厥詞。

探子嘴角微微抽搐,趙家確實勢大不錯, 可也沒到這份上吧,人家五皇子背後可還有一個外家塗家, 塗家老爺可是內閣學士。

想歸想,自己畢竟投入趙府門下,探子心還是誠的, 能力也是有的,出謀劃策道:“老爺,這事還用不到我們臟手。這幾日, 我還發現,三皇子門下的尤維,對許修編也極為關註,我去查了查兩人生平, 發現許修編曾是尤維弟子,但後因為尤維想聯姻被拒絕,兩人決裂。最近許修編在五殿下心中地位漸升,那尤維恐怕是新仇舊恨同時湧起,也想出手了。”

“還有這等事……”趙老爺眼睛咻然亮起,若是不用臟他們的手,又能除了這心腹大患,自然是無比好,他腦中活絡一番,點頭不已,“也怪那許晏清自己不長眼,到處樹敵。你很好,這段日子就先盯著這兩人吧,若是尤維動手,有什麽能幫上的,不要吝嗇。”

“是!”探子接下任務,春風滿面地出了府。只要他完成這一事,許修編之後可能接任的戶部主事,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一月,年味越來越濃,家家戶戶都掛起了紅色的對聯、福字,這是水芹在京城過得第二個年,一回生二回熟,在京城呆了一年,她已經知曉哪家店的布匹新穎,哪家店的肉實惠,早早就備好了各式年禮。

因許晏清進入翰林院,她也在外治病,還認了郭老夫人作義母,今年送禮的人,可謂是人山人海,光是要一份份回禮,就讓水芹頭疼萬分。

看著小小的院子,再看看伶仃的丫鬟,水芹痛定思痛:“該換大房子了,還得多買幾個丫鬟。”

許晏清做了官,也有了些人脈,要在北區買房子不難,如今銀錢也不缺,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上一年做的事不少,但下一年依舊有很多事等著她。

首先就是閹割豬,她是絕對不想自己動手了,將這門手藝教給了從慈幼局領來的一男一女,日後就由他們管這一塊,也給他們抽成。他們是其中最有天賦的孩子,如若不出意外,這兩個孩子會是她的二、三徒弟。

醫館規模漸漸擴大,許多大夫慕名而來坐診,其中來的最勤的就是全大夫,幾乎賴在了醫館,美名其曰“背靠大樹好乘涼”,導致藥童很是緊缺,水芹準備了整整一石糧食,二十匹麻布,一百斤棉花在年前送去慈幼院,打算等年後,再去一趟帶幾個孩子來當藥童。

棉花在京城可不比在江州府,要難活許多,嫁接技術成功派上了用場。

上一年,果樹嫁接還未成功,棉花倒是先成功了,產量翻了足足兩倍。但由於京城貴人多,都穿貂,壓根看不上棉花,所以棉花賺不了什麽錢,水芹種了一畝,也只是給自家做做衣服,多的送給了那些衣不蔽體的人。

除了種樹,還有一事便是種植藥材,水芹成功種植了甘草、三七、桔梗、射幹等,只是數量不多。她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又買了五塊地,打算開始大量種植草藥。

冬日的京城天寒地凍,家家戶戶屋檐上都綴了晶瑩的冰錐,明日是許晏清正式開始休年假的日子,水芹早早就開始準備菜色,等待他歸家。兩人都忙了一年,終於能歇口氣了。

屋內燃著火盆,暖意盎然,臥室鋪上了厚厚的毯子,舒文八個月了,不再是那個吃了睡睡了吃的寶寶,整天精力充沛地很,就喜歡呆在地上到處爬。

前幾日從江州府寄來的包裹也到了,裏面除了書信和能放很長時間的特產外,還有秋葵給做的三套冬服,其中一套紅底金點繡,別提有多精致亮眼了,襯的舒文跟個玉做的小娃娃一般。

就在水芹拿著衣服在滿地爬的小家夥身上比劃的時候,在廚房堂屋忙活的小雨滿臉驚慌地沖了進來:“夫人,大事不好了,老爺被刑部的人帶走了!”

水芹表情驀然冷下,將女兒抱起放到找工匠制作的嬰兒床上,然後拉著小雨出了門:“怎麽回事,說清楚些,什麽時辰,刑部用的什麽理由,在哪裏被帶走的。”

小雨剛聽到消息就連忙跑進來叫她了,哪裏會知道,連忙帶她去找通知消息的那個人。

來者是周淩深身邊的小廝,周淩深因身體大好,覆了職,他擔任的是翰林院侍讀,剛得了消息就讓人送過來,並且安慰說已經派人過去看著了,不必太擔憂。

但怎麽可能不擔憂呢,這可是皇權至上的王朝啊,官位越大權勢越大,甚至能一手遮天,若是上頭的人想讓許晏清倒黴,那誰又能阻止呢?

水芹也不顧的家裏了,換上衣袍就往刑部去,但刑部不能隨意進入,她拿銀子打聽了消息,得知許晏清被人檢舉收受賄賂,現已被壓入牢中,等刑部的人調查完才能放出來。

收受賄賂這一罪證,可謂筆一落下,橫屍遍野,連著兩朝皇帝都對收受賄賂深惡痛絕,先皇前前後後十幾年殺了千百人,昌源帝收斂了許多,知曉是開朝以來官員收入較低,所以才會有層出不窮的貪汙事件,於是他在年俸中增加了一項養廉銀。

只不過養廉銀基本都是給外放官員的,像從二品巡撫的年俸為一百五十兩,但養廉銀足有三千多兩。而在京城的官員,養廉銀大約為年俸的一到三倍,許晏清作為剛入職的新人,年俸只有四十五兩,養廉銀也就四十五兩,一年收入九十兩,在京城勉強夠活,少得可憐。

一般人若是沾上了收受賄賂,就算是被冤枉的,也難免會讓皇帝產生偏見。

水芹被攔在刑部外,心裏一陣發冷。

知道周淩深的人在裏邊幫忙斡旋,她松了一口氣,但隨即又馬不停蹄地去了郭伯府。

郭老夫人知道這件事後,當即就意識到不對了,可是現在正是皇帝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也沒時間接見命婦,只能讓人拿帖子來,先讓水芹能進刑部見許晏清一面。

甫一進牢房,那股子腐朽夾雜著血腥的味道撲面而來,水芹顧不得臟汙,刑部給的時間不多,她快步往裏走去,見許晏清一身官袍早已消失,更可惡的是,那群人竟然把裏面的棉衣也給扒了,只留了一件單薄的囚服。許晏清臉被凍得發白,正坐在稻草堆裏閉目養神。

“晏清!”水芹心猛地一揪,趕緊將捆成一條的棉被與棉衣從牢房外塞了進去,她就知道,事情定沒有那麽簡單。

獄吏識趣地走遠了兩步,水芹隔著一道牢門幫他穿衣,輕聲問道:“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許晏清身子僵硬地很,眼中沈沈:“大概猜到了,不是趙家就是尤維,我也就與這兩人結過仇,只是沒想到他們手腳那麽快……把東西放下,你趕緊走,去找文軒樓的掌櫃,他是五殿下的人,五殿下知道後會幫我的,你不用擔心,在家好好等我。”

“你讓我怎麽不擔心!”水芹臉色肅然,眼中染滿怒火,“快要新年了,你卻出了這檔子事……哼,反正我自有辦法。”

“水芹!”許晏清有些急了,忍著聲音道:“官場上的事詭異多端,只要你好好的,我自然不會有事,你千萬不能擅自行動。”

水芹低頭不說話,將吃食塞給他,許晏清一眼就知道她是沒聽進去,他也明白水芹的性情,最終沒有逼她,而是無奈道:“那你答應我,這段時間別在宅子裏呆著了,帶著舒文陪陪郭老夫人,成嗎?”

水芹這才沖他露出個笑:“成,就這麽定了,你在這裏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麽事就對那個獄吏說,他會幫忙傳達。”

許晏清點頭,目送她離開,感受著身上失而覆得的溫暖,捏緊了棉絮。

先去了許晏清說的文軒樓,等回到家,水芹便收拾行李,快馬加鞭到了郭伯府上,郭老夫人知道她來了喜不勝收,只是也知道義女婿的事,只拉著水芹吃了一頓晚飯,就放她回屋了。

前兩日,水芹雖焦灼,但都老實呆在府中等待人刑部的人來查賄賂一事。

但接連等了兩日,都沒見刑部有人來管這事,水芹的臉色立馬就沈了下來。

五皇子出面,刑部都不放人,看來他們要的恐怕不只是一個不得人心,而是人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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