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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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小孩除了有個大名, 還該有個小名,但水芹是取名廢,幹脆就寶寶、寶寶地叫。舒文出生時身上本就不黑, 如今一個多月,更是白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此時聽到水芹嘴裏喊著“寶寶”, 得知是自己可以吃奶的時候,頓時睜著眼,小胳膊開始劃拉起來。

水芹捏了捏她蓮藕般的小肉手腕, 心軟得一塌糊塗,抱著她一頓黏糊, 許晏清自己換上柔軟樸素的家居服, 也跟著湊過來。

雖說他不是沒見過自己餵奶的時候, 但水芹還是有些害羞,轉過身擋住他的視線, 掀開衣裳,等女兒咕嘟咕嘟吃了起來, 才又讓許晏清看女兒。

可這一出,讓許晏清哪還顧得上女兒啊,一張俊臉也燥紅起來, 眼神不自覺得往豐滿了不少的地方瞟了一眼,然後咳咳兩聲道:“我先去洗把臉。”

本來水芹還有些羞,現在見許晏清這副模樣, 羞澀立馬被她拋到了腦後,噗嗤笑出了聲,開始嘲笑自家相公,還嘟囔:“都成親三年多了怎麽臉皮還那麽薄。”渾然忘了自己的臉皮也厚不到哪裏去。

許晏清有三日假期, 第一日帶著禮拜訪趙生煦,趙生煦見了自己的探花徒弟,又是驕傲又是感慨:“我果然沒看錯人,晏清,切記不可驕躁,不可魯莽,萬事定要三思而後行。”

“學生曉得。”

第二日,他受邀來到了一家茶樓,雅座中坐著的赫然是五皇子。

要吸納人才,必經一道便是調查身世,五皇子昨日就拿到了許晏清的生平,得知他是趙家庶子的徒弟,喜不勝收。真是無巧不成書,他一見許晏清就覺得有眼緣,當時還想,若是如此合心意的探花不能交好,確實是一件憾事,沒想到卻發現早已是他麾下的人才。

今日見面,五皇子放松了許多,與許晏清談起政事也不再有拘束,兩人竟頗有共鳴,從政事談到詩賦,從詩賦談到風景,這一談,就是整整一個下午。

離去時,五皇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意猶未盡道:“許編修,你所說的那些都深得我心,等田地一事提上了日程,我們再行商議。”

得到皇子的看重,許晏清也覺得不可思議,他斂下喜意,鄭重道:“但憑殿下吩咐。”

第三日,許晏清才真正歇了下來,這一日只看了幾眼閑書,其餘時間都與水芹一道放松,要麽逗逗女兒,要麽在院子裏閑逛。

春日裏,齊伯順利將果樹種活,研究嫁接之餘,水芹還種了小半院子的花。

其緣由是她去師娘與吳瑛處做客時,發現她們家中常擺起花卉,問了才知這是京城的特色,每家每戶都要插上幾朵花,既好看又香甜。正所謂入鄉隨俗,水芹自然不能讓別人來做客時見到光禿禿的桌子,便讓齊伯空閑時間鼓搗了好幾種花。

此時許晏清攜娘子走在小徑,看著路邊五彩斑斕的花,還真覺得十分有趣。

第四日,許晏清按時進了翰林院。

每三年除了一甲,還會有其餘十來位進士從兩百人中脫穎而出,進入翰林院,故翰林院可謂是人才濟濟,就算許晏清三人是分別為狀元、榜眼、探花,也依舊沒叫人多看一眼,在翰林院中,他們的皮囊倒是比一甲身份吸引眼球多了。

翰林院主要的用途在於培養人才,三人就像是剛進社會的實習生,一進門,就被塞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任務,說不上折磨人,但許晏清看著手裏一堆資料,忍不住頭大起來。

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根據這幾十本書,修編出一本精簡的史書。

說難,也不算難,就是纏了些,史書要的就是精確,他必須得將這幾十本書讀透,才能開始編纂,而給他的時間卻只有一個月,實在有些緊張。

於是接下去的一個月,他都鉆進了這堆書裏。因時間緊迫,他不得不自覺加班,一日得工作六七個時辰,休息日都不得空,水芹又是心疼又是無聊,日常除了多做些好吃的犒勞許晏清,就是鉆在話本與開醫館中。

終於,沒等許晏清完成史書,水芹倒先將話本寫完了。

比起現代動輒幾十萬的小說,話本可少多了,水芹大致數了數,裏面最多就七八萬字,這還是她往長了寫,要不然恐怕三五萬字就結束了。

這話本是她的第一本筆墨,倒是沒想到,本職醫術還沒研究出點什麽,她倒是先動筆寫了話本。

這裏面講述的是一位出生貧寒的少女,為了養家糊口做了繡娘,後因繡工好被某府大夫人看中,專給府上做衣,卻陰差陽錯,與府中少爺互生情愫。

但高門大戶,又怎會讓要繼承門楣的嫡子娶如此女子,大夫人棒打鴛鴦,將繡娘趕出了府,但少爺意已決,只想娶繡娘為妻,後來大夫人無法,只得答應,只是兩人各退一步,娶妻變為了納妾。

繡娘卻知,當個妾室是有多難熬,她對少爺說寧做寒門妻,不做高門妾,然而這次連少爺都覺得她有些過分,覺得她不體諒自己。

然而繡娘頭腦清晰,她言明不信少爺所說的那些甜言蜜語,她若是為妾,妻要打要罵,他能攔嗎,大夫人要磋磨她,他能攔嗎。大少爺憤而拂袖,繡娘沒有去追。

但後來,當繡娘要與他人定親時,大少爺又出現了,他瘦了許多,但也成長了許多,兩人兩廂凝視,到此結束。

最後是一個開放結局,水芹不是愛做夢的人,最終大少爺說服家裏,將繡娘娶為妻的可能性為多少呢,幾乎是零,但真要讓她明明白白將兩人分道揚鑣的結局寫出來,水芹還是有些不忍心,故而寫下了這個開放式結局,讓看到話本的人自行猜想。

這則故事水芹取名為《入府》,她不確定這樣的故事是否會有市場,去書樓的那日,很是忐忑,特地帶了帷帽將自己掩蓋住,才有勇氣拿著這本冊子出門。

可能因為女子來投稿的例子較少,掌櫃當天便看著這話本子,遲疑問道:“這是寫完了嗎?”

水芹點頭又搖頭:“在我心中,其實這有兩種結局,我取舍不定,最終選擇誰也不用。”

掌櫃點頭,沈吟:“《入府》是有意思的,只是您手法還不純熟,再加上故事略顯稚嫩,我這有兩種售賣方式,請您選擇。”

“一是將話本賣給我們書樓,售賣價不會高,十兩最多了,二是自己拓印幾本,寄放在我們鋪子裏賣,價格您自己定,五五分,您看您更中意哪種?”

“第二種。”水芹又不是為了賺錢才寫的,她只是想讓別人看到自己寫的東西,至於虧了還是賺了,無所謂。

拓印的價錢得自己付,約莫一兩一本,水芹決定先印個三十本,定價為三兩,就算賣不出去,放在那裏,自己路過的時候看看也好。

誰知,不過半個多月,她剛印的三十本便一售而空了,這是掌櫃完全沒有想到的,加印的同時,想以一百兩買斷。水芹自然是不肯,於是掌櫃主動退步道:“水天一線姑娘,那我們將分成改為四六吧,書樓四您六,日後若是出新話本,記得也先往我們遠旭閣來。”

水天一線是她的筆名,水芹點頭應承:“那是自然。”

只不過她寫下一本,可能要等明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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