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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賜進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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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絹清清爽爽, 只繡著幾條水紋,看起來平平無奇,然而前兩日, 水芹剛出月子,兩人擦著線幹了些壞事,便是用這手絹擦拭的。

不可想不可想, 許晏清抿了抿唇,但側頭見水芹一雙眸子燦若星河,面色如花, 他嘴角不由自主溢出笑,心潮澎湃。

嬌妻在側, 功名在前, 這一生, 似乎在這一刻到了極樂。

街邊女子都癡迷於探花的劍眉星目,面如冠玉, 唇角淡笑。

有十六七歲的少女含羞帶怯,三三兩兩結伴, 扔了手絹後在一旁竊竊私語,滿面潮紅。

殊不知,探花一顆心皆掛於某雅座窗前的倩麗婦人身上, 半點心思都分不出來。

隊伍漸漸前行,許晏清對水芹做了個:等我回家的口型,然後將兒女情長拋之腦後, 高身坐於駿馬之上,目光如炬,向前看去,還有一場賜進士宴在等著他呢。

“二嫂, 二嫂,你在看什麽呢,探花都走了。”一位黃衣少女戀戀不舍地將視線從那位萬分俊逸的探花背影收回,卻見陪自己出來的二嫂一臉怔然與不可置信。

被稱為二嫂的女子約莫二十多歲,面色微黃,穿金戴銀,能看出來相貌有幾分麗色,那雙明亮的眼睛已經隨著時光磋磨變得暗淡,此時卻又前所未有的亮了起來,只是片刻後,它再次深深深深地暗了下去。

被小姑子喚醒,她不自然地喝了口水,搖頭:“沒事,只是看到了一位熟人罷了。”話雖如此,可她拿著杯子的手指卻微微顫抖著,杯中茶泛起一縷縷波紋。

一眼望去,他已經變得如此耀眼,霎時間,那種年少的欽慕,又瞬間在心中洶湧起來,同時,壓抑許久的不甘心,也在體內升騰而起,讓她酸澀不已。

沒想到啊,竟然還能再次遇見他,為什麽呢,為什麽上天要這麽對她呢,明明已經在心間安慰了自己上百次,他或許一輩子都只能是個默默無聞的秀才,在那鄉野終老一生而已,可是卻在短短幾年後,又給了她這麽一擊。

她忍不住想著從前在他身邊的那個“未婚妻”,他娶了那個女人嗎,她前去調查過那個女人,再漂亮又有何用,只是個小商小戶的女兒罷了,秀才還勉強配得上,可若是進士呢,高官呢,她怎麽能配得上?

或許……她的手指捏緊杯子……或許,她已經下了堂?

這個猜測讓她喜意呲呲冒,可下一刻便被小姑子喚回魂:“二嫂,你怎麽回事,說好要陪我,結果跟你說話也不聽。”

她立刻戴上虛假的溫和面具,賠罪了好幾聲,將小姑子哄得喜笑顏開,才疲憊地嘆了口氣。這該死的一家子啊。

暮春的太陽微曬,正午時分,兩百多位進士緊趕慢趕,結束了游街,趕到了化氏山。

宴會上桌椅碗筷都已布好,宮人們噤聲站在一邊,等進士們紛紛進門坐齊整後,才有一些官員陸續進場。

畢竟是嘉獎進士的宴會,官員們個個都十分和藹,主動與他們說笑談話,氣氛頓時熱鬧了起來。

大家又小等了兩刻鐘,所有人都到齊了,終於等到一聲久違的“皇上駕到”,眾人皆跪下行禮。

昌源帝站於主位,笑著道:“無須多禮,都起身吧。”

昌源帝很是體貼,知道進士們都餓了一上午了,吩咐宮人上菜,率先舉筷,底下人才跟著動筷。

此次禦膳比起殿試準備的要精致豐富許多,先上地是八盤“切時果”,分別為春藕、鵝梨果子、甘蔗、乳梨、紅柿子、切橙子、切綠橘、生藕鋌子。

接著又是十二品時新果子,種類豐富的讓許晏清忍不住驚嘆,水芹近來十分愛吃果子,若是她在場,恐怕眼睛要笑成月牙了。

然後是十盒“縷金香藥”,這不能吃,只是讓空氣更加芬芳的一些花木罷了。

又有人捧上來十二品“雕花蜜煎”,擺盤精致,玲瓏剔透,裹著糖漿,是大類時下的蜜餞。

已經上了幾十樣東西了,卻還沒有正餐,許晏清捂著咕咕直叫的肚子,面色有些無奈。

終於,能填飽肚子的十味脯臘上桌了,其中包括線肉條子、皂角鋌子、雲夢豝兒、蝦臘、肉臘等等,都是些肉,許晏清伸筷夾了兩塊雲夢豝兒,味道鹹麻帶甜,很是不錯。

之後是十五盞,這就更豐盛了,第一盞包括花炊鵪子、荔枝白腰子,第二盞是奶房簽,三脆羹,接著第三盞、第四盞,每盞兩種菜,共十五盞,算算得有三十種,就算量不大,但一桌八人,也能吃的十分歡暢。

裏頭竟然還有洗手蟹,這裏的做法倒與水芹做的不同,是切碎了再用醬汁拌,倒省了大家邋遢開蟹。

膳用到一半,大家的筷子都慢了下來,偶爾與桌上人說笑兩句,王維敏與許晏清就相鄰坐著,王維敏問起他家中一月多的小女如何,許晏清想起女兒那肥嫩嫩的小肉爪子和小圓臉蛋,就溢出幾絲笑:“好著呢。”

許晏清也禮尚往來問起王維敏家的男孩,吳瑛比水芹晚了一個多月生,是個男孩,王維敏早就有兩個兒子,都養在家鄉,沒帶過來,此番就想要個女兒,誰知還是個兒子,氣得他酒都多喝了三杯。

說起家中男孩,王維敏就頭疼,一臉郁悶:“鬧騰的很,整日就知道扯著嗓子哭,他娘都被鬧得睡不好覺,這皮小子,他兩個哥哥都沒他煩人。”

許晏清忍俊不禁,狀似平平淡淡道:“鬧騰多好,我家姑娘整日裏除了吃就是睡,太過乖巧了些。”

王維敏控訴地看著他,明明說的是不滿的話,那臉上掩不去的笑意是怎麽回事?還炫起閨女來了,真是可氣,可氣啊!

他們桌坐的乃是前八,與昌源帝只隔了三五米,此時昌源帝擱下了筷,正與身邊幾位大臣說著話,王維敏見了,戳戳許晏清,指了指酒杯示意:“要不我們上去敬杯酒?”

許晏清全身緊繃了一下,低眉思索三秒,視線轉向王維敏另一邊的喬子山:“要不要叫上他?”

他自然想上去敬酒,雖說這舉動著實膽大了些,但想著,自己明明是七十九名,按理說前十都困難,卻一下子躍升為探花,這其中定少不了陛下的屬意,或許是陛下對他的策論有幾分喜愛?許晏清打算主動出擊。

只是王維敏是狀元,他是探花,怎麽都不能漏了榜眼,要不然有些難看。

王維敏會意,轉頭與喬子山說了兩句,三人便齊齊舉起酒杯,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下官敬陛下一杯,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昌源帝嘴角帶笑,帶著些許慈愛道:“起身吧。”

三人在晨時已經被授官,王維敏作為狀元,官位是翰林從六品修撰,而喬子山與許晏清皆是翰林正七品編修,故已經自稱下官。

昌源帝從三人的臉上一掃而過,繼而笑道:“真是巧了,你們瞧瞧這仨,都是一等一的俊美,年少有為啊。”

幾位大人頓時一陣附和,他們已經官居二三品,但在皇帝面前,也只是平平無奇的下官而已,絲毫沒有高官的傲氣。

聽了附和,他又像是說笑著問道:“你們可都娶妻了沒?”

作為皇帝,挑選三鼎甲,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娶妻,他這問,不過是狀似無意的試探罷了,王維敏作為狀元首當其沖,恭敬之餘又帶了些輕松:“下官都是二十七的人了,第三個兒子前幾日剛出生,若是這把年紀還未娶妻,那得有多埋汰呀。”

所有人都沒想到狀元竟是如此詼諧的人,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皇帝忍俊不禁,吩咐身邊李總管:“聽見沒,這是討賞來的,還不趕緊去開庫給狀元送上賀禮?”

李總管連忙應聲,一張臉都笑出了褶子。

喬子山比許晏清還大一歲,他相貌偏俊秀,活像是十七八的小少年,但面上卻比二十七的王維敏還要肅然,拱手道:“下官一心讀書,娶妻之事尚有耽擱,如今還未婚配。”

絲毫看不出來他的文章鋒芒畢露,銳意滿滿。

二十四的年紀還未婚配,確實是晚了些,但在讀書人家,也不是沒有,喬家是文東省的世家大族,昌源帝想了想,點點頭,只道了句:“這年紀,也該有個知冷熱的人了。”

輪到許晏清,只聽他不卑不亢道:“下官二十成婚,如今已三年,巧的是,下官的長女正於三月底生,剛過了滿月。”

昌源帝聞言又笑,揶揄:“好嘛,有一個來討賞的,李總管……”

李總管連連受命,很快就有兩對差不離的黃金對鐲被送了過來,王維敏和許晏清接了鐲子,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昌源帝忽而道:“都是好兒郎,你們的策論朕都一一看了,不錯,十分不錯,就是還有些惑,還需你們解。”

三人誠惶誠恐,連忙跪下:“只是淺薄之言,還望陛下恕罪。”

昌源帝也不叫起,正當想說話時,外邊卻有人通報:“二殿下、三殿下、五殿下、六殿下到——”

作者有話要說:  高估自己了,跪倒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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