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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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頭豬經過一年的精心伺候, 被養的白白胖胖,雇來的養豬人這一年看著這些豬糟蹋了不少糧食,心可疼了, 殺豬的時候毫不留情,手起刀落便殺了兩頭,一頭被閹割一頭未被閹割。

水芹把許晏清和小廝丫鬟們, 還有谷大夫那邊的人全叫來了,還找了個大廚,用未閹割的豬肉做了三道菜, 再用已閹割的豬肉用同樣的工序做了三道菜,分別是紅燒肉、黃豆豬蹄與蒜泥白肉, 再問他們兩盤菜哪一盤好吃, 勝在哪。

為了不讓心理影響味覺, 水芹自己都不知道哪盤是閹割的,哪盤是未閹割的, 只有大廚知道正確答案。

但閹割與未閹割的豬肉差別實在太大了,特別是蒜泥白肉, 即使用香料煮過,但也一股子膻腥味,水芹咬了一口便吐了出來, 而閹割過的豬肉,經由香料煮過後,肉質鮮嫩, 一絲異味都沒有,沾上醬料鮮美可口,還有些許清甜。

若說紅燒肉與黃豆豬蹄給他們的震撼還算平常,那蒜泥白肉可就是平地一聲雷了, 沒錢人家就算買了肉,也只能白水裏過一過,用油炒都不舍得,但肉在白水裏過能好吃到哪裏去,也就有肉的濾鏡才讓他們覺得有幾分香。

但這蒜泥白肉卻顛覆了他們的想象,明明看著像是用白水煮的肉,只沾上一角醬料,便能鮮得令人吞掉舌頭,這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許晏清更是驚訝,他從來沒吃過蒜泥白肉,本來還覺得味道應該會一般,誰知嘗了卻發現美味至極,程度甚至超過了紅燒肉與黃豆豬腳,而另一盤卻依舊難以入口。

他感覺很是不可思議,對水芹驚嘆:“閹割竟如此神奇,竟能改變肉質,這到底是為什麽?”

水芹被他逗笑:“因為幼豬的肉是最鮮嫩可口的,我就想著到底怎麽才能讓這份鮮嫩的豬肉保持下去,後來發現關鍵之處便是生殖器官……”

她只簡略說了兩句,許晏清卻聽得很是入迷,若有所思。

既然閹割這方法可行,那就要開始推行,只是這事還是得慢慢來,畢竟閹割也不是小事。水芹先去找了幾家大酒樓的掌櫃,用兩種豬肉分別做了菜,讓掌櫃和大廚自己體會。

這肉一下子就讓他們說不出話來了,水芹也不含糊,直接將秘訣告訴了他們,但閹割又豈是小事,就算他們知道了也無法,反倒只能加快速度定下了水芹的豬。

於是從今年開始,水芹直接擴大了養豬規模,從十頭豬直接變成一百頭豬,並且直接販賣閹割過的幼豬,於是年末水芹忙到飛起,每日都在替豬做手術,又建大豬圈,合理配置糧食與人手,研究豬類疾病。

今日又給十只豬做了手術,水芹忍無可忍,對一旁悠閑看著的谷大夫道:“你就不能幫一把嗎,整日過來,卻什麽都不做,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谷大夫臉皮死厚,拿著本書道:“我忙著呢。小勤啊,你也該將收徒提上日程了,這樣什麽活都能讓你徒弟做,多好啊。”

從前谷大夫也有開玩笑般提過,因為水芹一個人,確實會因為各項瑣事花費掉不少時間,但她總覺得自己年紀還小,收徒有些早,藥童倒是可以有兩個,但是現在看來,藥童能做的事也太少,還是直接收徒吧。

“你那裏有合適的人選嗎?”收徒得慎重,對方身家要清白,最好是已經懂醫理的,否則要從藥童開始學起,時間太長,就算快如水芹,出師也要五六年。

谷大夫哦呦一聲:“開了竅了,終於打算收個徒弟玩玩啦?還真別說,我這裏有幾個人選。”

谷大夫認識的人可不少,許多人都把自家孩子塞進來,谷大夫也來者不拒,導致他一個藥堂,竟有十幾位藥童,要知道一個醫館都沒有那麽多藥童。

水芹開口,他就將身邊最出眾的三個孩子帶了過來,任她挑。

“這是我們谷家旁系的孩子谷豐,天資聰慧;這是我堂姐的兒子孟齊,勤奮得很;還有一位,是我家世交之子林廣白,一點就通。這三個可都是我打算收為徒,卻糾結不下的好苗子,可別說我不講義氣啊。”

三個男孩都只有十歲左右,見了水芹恭恭敬敬地喊了聲蔣大夫,便垂著眼等著水芹挑選。藥童與大夫是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若是能成大夫徒弟,那便算是跨越了鴻溝,故三個男孩看起來都很緊張的樣子。

水芹開門見山:“我尋徒弟最看重才能,我給你們出三題,誰做的最好,我便收誰為徒。”

第一題便是和穴道有關,醫者必須將人體所有穴道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穴道是人體一大講究。

第二題便是藥理,還算簡單,按理說藥童做的久了都會。

第三道題對他們來說就是難題了,問一五十老翁腹痛難忍,可能是哪幾種原因,答的越多越好。

三道題一刻鐘便答完了,水芹拿起第一張紙,答的中規中矩,還算不錯;第二張紙,稍有遜色,但還算湊活;然而拿起第三張紙,水芹臉色陡然一邊,沈了下來,其上答的三題都亂七八糟,敷衍至極。

水芹將三張紙都遞給谷大夫:“你看看。”

谷大夫還以為她難以抉擇,笑著接過,黑著臉放下,將第三張紙狠狠拍在桌上:“這是誰的?”

三個人皆是一震,谷豐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發現不是自己的,瞬間吐出口氣,孟齊臉色大變,眼神閃躲,林廣白眼觀鼻鼻觀心,只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見沒人認領,水芹又拿出其他兩張:“我看完了,自己來拿。”

谷豐與林廣白立馬上前拿回自己的紙,就只有孟齊站在原地,汗從頭上滴下,失策了。

谷大夫可是谷家最有天賦的大夫,家裏費了老大勁才把他送了過來,好不容易得了谷大夫青睞,眼看著就能成他徒弟,結果橫插出來一個蔣大夫,那蔣大夫是女子不說,還不到二十就出師了,誰知道學了多少東西,她整日鼓搗些不入流的東西,讓他怎麽甘心當她的徒弟?

於是得知蔣大夫以才能選徒弟,頓時松了一口氣,緊急之下想出這個主意,誰知道,這蔣大夫竟然把事捅了出來!

他的心思水芹與谷大夫一眼就看了出來,谷大夫怒火中燒,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老實勤奮的人,心思卻那麽重,頓時覺得自己被騙了,還在水芹面前丟了面子,一怒之下朝著小廝吩咐道:“把他給我扔出去,以後不準再進我的藥堂。”

孟齊一驚,不就是故意寫錯了點東西嗎,怎麽要趕他出去,但情況緊急,也容不得他為自己開脫了,噗通一聲跪了地,開始求饒。

谷大夫哪會聽他的瞎話,快刀斬亂麻將他扔了出去,沖水芹賠笑道:“小勤啊,真是不好意思,這回讓你看笑話了,你有看的中的嗎,沒有的話我下次再帶些好苗子來,隨你挑。”

“沒事,又不是你的錯,不用這麽麻煩,”水芹擺擺手,點了點答的最好的林廣白,他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一副冷靜模樣,讓她很是欣賞,“你願意認我做師父嗎,我師門雖沒什麽名聲,但本事還是不比谷大夫差的。”

林廣白這才露出個靦腆的笑,耿直地跪了下來:“師父,受徒弟一拜。”

水芹滿意點點頭,然後將谷大夫和谷豐轟了出去。

谷大夫蕭瑟站在門外,嘆了口氣:“真是利用完人就扔啊,一點情面都不給。”

嘟囔著,他往外走去,走了一段,突然問道:“,小豐,你是不是也有想法?”

谷豐身體一僵,只訥訥喊了一句:“小叔……”

谷大夫遺憾地嘆了一口氣:“人心啊……”

谷豐是其中最聰慧,且谷大夫最關照的人,畢竟是谷家子弟,他怎麽著都不該答出那麽一份普普通通,甚至連林廣白都比不上的答卷。

可是他們不知,小勤是真的有本事,雖說現在年紀輕,但已經與他不分仲伯了,若是再給她幾年,怕是成就更加難得。

他為什麽與小勤交好,又為什麽將關系親近的人帶過去讓她挑選徒弟,難不成真為的友誼嗎?怎麽可能,他為的是未來的谷家。

谷家盛了百年,已經開始在走下坡路了。

第二日,谷豐就被谷大夫送回了府。

林廣白或許不夠聰慧,但他絕對是一個學醫的好苗子,冷靜、有耐心、細致且熱愛。

收了林廣白為徒後,她才知道,這少年的身世頗為淒慘,雖是谷家世交,但谷家漸漸強盛,人丁興旺,而林家漸漸沒落,人丁稀少。七八年前,少年的爺爺與爹更是接連喪命,導致家中竟無人能教林廣白醫理,最後只能落得投靠谷家,拜谷家長輩為師。

但林廣白想要振興林家的決心並沒有遮掩,谷家人自然是希望徒弟能留在谷家,故而沒有人願意收他為徒,如今他都十歲了,進了谷家四年,卻依舊只能整理藥材,私下自學書籍。

水芹受現代教育,本沒有那種門派的概念,一開始也只是想找個“苦工”而已,但隨著林廣白的身世被揭曉,她心中突然對這種概念有了些意識,這就是傳承啊。

林廣白問她:“師父,您不介意我日後想要振興林家嗎?”

水芹當然不介意,但是他既然都這麽問了,水芹突然饒有興趣建議:“要不我們做個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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