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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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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

佟生雖瘦弱, 卻怎麽著也是個成年男子,輕而易舉地將她拖出好幾米,眼看著就要把她拖進一個假山內, 一陣巨大的恐慌席卷了秋葵,害怕過後陡然生出一股勇氣,往捂著她嘴的手上狠狠咬去——

“啊——”佟生吃痛放開她, 秋葵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她連站起來的時間都沒有, 手腳並用在泥地上往回爬。

可佟生哪會放過她,被咬了一口後更是恨得眼睛發紅, 他這段日子事事不順, 甚至還被地痞流氓打了一頓, 後來才得知王家已經落敗,頓時就想到了這都是蔣家的報覆。

他本來還在愁該怎麽找秋葵這妮子, 沒想到今天卻送上門來,呵, 該死的蔣家,既然你們如此趕盡殺絕,那可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秋葵註定要成為他的女人!

還沒跑出幾步,佟生便從身後一把箍住了她,秋葵嚇得渾身發抖, 拼盡全力喊出兩個字:“救命!”

佟生伸出傷了的手使勁捏她下巴,陰笑道:“別白費力氣了,沒人會來救你,這麽臭的地方, 那些自詡潔凈的讀書人寧可憋著,也不會往這裏來……”

誰知話還沒說完,一聲厲喝響起,一個拳頭狠狠擊在佟生臉上,他只覺得自己似乎飛了起來,然後重重落下:“砰——”

秋葵落進一個結實的懷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微黑臉龐很是擔憂道:“蔣姑娘,沒事吧?”

意識到自己得救了,秋葵的淚瘋狂湧出,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便不省人事了。

再次醒來已經回到了熟悉的房間,秋葵楞了幾秒後,側過身,淚水從眼眶中爭先恐後而出,染濕了大片枕巾。

後怕、羞愧、自卑,各種情緒雜糅在了一起,她控制不住對自己的厭棄,這麽狼狽的場面偏偏被楊生碰到,這世上恐怕再也不會有人喜歡她了吧,一瞬間她甚至想死。

“嘎吱——”門被推開,小草進來查看她的情況,卻發現她正蜷曲著身體滿臉悲愴,頓時嚇了一跳,她嘴笨,不會說話,趕緊去叫了水芹過來。

“姐姐,”水芹輕輕坐下,輕拍她的背脊,“別怕,都沒事了,就當做了一場夢罷。”

秋葵眼神漸漸聚了焦,看見水芹不僅沒有平靜下來,反而還痛哭出聲:“水芹、水芹、我該怎麽辦……”

察覺到秋葵的情緒不太對勁,水芹嘴上輕松道:“不就遇到了個小賊,什麽怎麽辦呀,姐姐你在說什麽?”內心卻警惕起來。

果然,秋葵停下了哭聲,茫然:“什麽小賊?”

水芹裝作無辜地眨眨眼:“楊生道他去茅廁時看到有個小賊想偷你荷包,他上前阻止,卻不想誤傷了你,害你昏倒了,姐姐,是這樣嗎?”

秋葵眼中浮現茫然、閃爍,繼而訥訥點頭:“應該是這樣吧。”

見秋葵神情轉好,水芹拉著她手道:“那楊生買了一堆補品不說,到現在都還沒走呢,在堂屋與晏清哥哥看書,說等你醒來才放心,還說要當面跟你道歉,要不是他太魯莽,你也不會受傷。”

秋葵急得頓時直起了身:“這、這怎麽能怪他呢,要不是他,我肯定、肯定就被偷走了荷包,我感謝他都還來不及呢!”

說著在小草的伺候下穿了衣裳,不顧身體還有些虛軟便要去堂屋道謝。

水芹跟在她身後,不由回憶起了兩個時辰前,楊科背著秋葵慌張回到雅間,只說是遇到小偷了,打鬥間不小心傷到了秋葵,以致她昏迷。

可水芹是大夫,因為外傷致昏迷,還是因為情緒激動致昏迷,她能診斷不出來?故而幾句話便將真相問了出來。

診脈確定秋葵無大礙,並且得知佟生那人渣被打暈在竹林假山邊後,水芹沈著臉,拿出隨身攜帶著的針灸包,往人渣身上紮了足足幾十針——雖紮不死人,但也能叫他後半輩子生不如死了。

只是這事確實不易多說,故而只有楊科與水芹二人心知肚明,許晏清完全被蒙在了鼓裏,只以為事情就如同楊科說的一般,見他焦躁不安,還安慰道:“秋葵姐姐最是善解人意,你救了她,是美事一樁,定然不可能會責怪你,遷怒你。”

楊科卻郁氣滿滿,嘆了口氣道:“唉,但願如此。”

見了恩公,秋葵含著淚道謝,楊科滿臉驚喜,連連擺手:“舉手之勞舉手之勞,我還怕秋葵姑娘怪罪我手腳粗魯呢。”

“怎會?我感激你還來不及。”見許晏清與楊科神色無異,秋葵的心終於是放下了許多,破涕為笑。

正巧天色已晚,水芹順勢邀兩人吃了頓晚飯。

趁水芹與許晏清去廚房看菜時,秋葵難得鼓起勇氣,靠近楊科道:“今日之事真是太感謝楊公子了,你不僅救了我,還為我掩蓋實情,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說著,秋葵的聲線難以自抑地顫抖起來,眼眶也漸漸紅了起來。

見她這幅樣子,楊科心中一疼,眼中閃著火道:“秋葵姑娘,這事已經過去了,你千萬不能為了那種惡心的渣滓傷心,那不就落了他們下懷,這都是他們的錯,與你毫無幹系。你放心,我已經為你報了仇,就那玩意,來一個我打一個,來一雙我打一雙!”

這番話讓秋葵有了幾分力量,她擡頭對上楊科似有心疼的眼神,像是被燙著了一般連忙移開視線,輕聲道:“楊公子說的對,我受教了,只是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你若不嫌棄……”

楊科屏住了呼吸,胡思亂想道:難不成以身相許?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只聽秋葵繼續道:“若不嫌棄,我存有幾十兩銀子,是我全部私房,我都能給你。”

秋葵聽水芹說過楊科家中貧寒,平日裏總是為了錢財奔波,故而此番話出於一片好心。

楊科連忙擺手,臉色臊紅,因為害羞,也因為羞愧:“我堂堂大男子,怎麽能要你的錢,救你是我該做的事,是我心甘情願的,我絕對沒有想要好處的意思。”

秋葵解釋:“我自然知道公子不是那樣的人,只是救命之恩太重,如果公子什麽都不收,讓我心神難安。”

沈默了半刻,楊科覷著她的神色,很是不好意思道:“我聽許兄道你女紅很是不錯,正巧我缺一身覲見知縣的正服,敢問秋葵姑娘能否為我做一件衣裳……”

說著他又急促道:“如果不妥那就算了,其實去買一件就可以。”

秋葵展顏一笑:“這有什麽不妥的,我也為晏清弟弟做過兩身正服,就是要麻煩楊公子站起來讓我瞧瞧身量。”

楊科咻地就站了起來,惹得秋葵一怔,忽而抿嘴一笑,目測一番發現楊科身量比起許晏清要有許多不同,但許晏清又不在,只能伸出手在楊科身形周圍比劃了一下。

楊科站的死直,動都不敢動,等秋葵軟軟說了一句好後,才發覺自己竟出了一頭汗,尷尬地笑著坐下問道:“不知秋葵姑娘喜歡什麽,我也好答謝姑娘的做衣之恩。”

這話問得秋葵一怔,她嘴中只回:“這算什麽恩,做衣本來就是報你的恩,無須如此客氣。”心中竟有些迷茫,她喜歡什麽呢,好像從來沒有人這麽問過她,甚至還要送她東西,從前的佟生也只是嘴上說兩句罷了,只是她現在才明白花言巧語最不靠譜。

倒是從廚房的水芹聽到了兩句,笑著插嘴:“我姐姐最愛的自然是詩集啦,楊公子要是有心,便將作得最好的一首詩裱好送給姐姐便成,我姐姐定會高興。”

“水芹。”秋葵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水芹朝她吐吐舌頭。

楊科在一旁看著秋葵的鮮活樣子入了迷,許久才怔然著點頭。

廚房,見水芹走了,許晏清舉步便想跟上,誰知身後傳來叫聲:“許公子,我有事想請教您。”

許晏清回頭一看,是蔣家新來丫鬟,他點了點頭:“你說。”

只見王小珠用沾著水的細手撩了撩頭發,然後嬌羞道:“我叫王小珠,是水芹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只可惜家道中落,淪落為奴,但我雖為奴籍,卻對讀書很有興趣,一直有在看書,聽聞您是秀才公,我最近在看《論語》時遇到了幾處難題,可否請你幫忙釋義?”

沒開竅的許晏清或許還看不出些什麽,已經開了竅的許晏清卻很快就意識到一些不對勁,不動聲色地拉開了距離,只是顧忌著她是水芹的好友,便幫了這個忙,不過很快便找了個借口脫身。

“出來啦。”水芹隨口閑說一句,許晏清嗯了聲,遲疑半刻,還是打算先按下不表。或許是他多想了呢?

但又怕生事,他對水芹囑咐道:“我們之事還是別瞞著家裏人了,早說為妙,他們早晚都得知道。”

聽到這句話,水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覺著要是現在就說,保不準家裏人立馬就讓兩人定親呢,說不定十六就要她成親,再說越過姐姐先談論婚事像什麽樣子,故而撒嬌道:“再等等,不急,你看我姐和楊生,是不是感覺很融洽,萬一他們真成了,肯定他們之事先商量,要是我們搶了先,可不搶了他們風頭。”

“有理。”許晏清被說服了,至於王小珠這事,還是他自己多註意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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