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氣後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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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芹看在眼裏,恨在心中,這後奶,真是欺人太甚。

可能是感受到了水芹的註視,她一轉頭,看到水芹晃晃的大眼,頓時罵了一聲:“看什麽看,還不快找些事做,養你是讓你白吃飯的嗎?賠錢貨!”

罵道自己頭上,水芹忍不住了,眼一瞪,叉腰道:“你才是白吃飯呢,你才是賠錢貨呢!老不要臉的東西,就會指使我們,自己卻什麽都不做!”

後奶大錢氏一聽,頓時從小凳上跳了起來,一邊想要抓她一邊吼道:“你這死丫頭說什麽?看我不打死你!”

水芹一躲,飛快的跑進爺爺的房間。現在爹娘都不在,就算爺爺是個不靠譜的,但目前也就他還能靠得住些了。

她跑到床邊,立馬放開喉嚨哭喊,一把抓住還在熟睡的蔣高手臂道:“爺爺,不要打死水芹好不好?水芹不會白吃糧食的,水芹會幹活的,不要打死水芹!”

蔣高迷迷瞪瞪醒來,就見自己大錢氏面目猙獰的想要抓自己的孫女,臉一沈:“幹什麽吶?”

大錢氏一張嘴飛快道:“這丫頭天生賤皮子,竟然說我是老不要臉的東西,還說我偷懶,我今一定要替老大狠狠教訓她一頓!”

這話讓蔣高阻攔的手瞬間就頓住了,水芹連忙拉住他,哭訴道:“爺爺,我沒有,我沒說說奶奶,求求您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奶奶好可怕,她說我吃白飯,想要打死我把飯留給弟弟吃……”

蔣高一聽,覺得這種話應該不是向來都木訥的水芹能夠編造出來的,頓時怒了,一把拍開大錢氏的手道:“沒想到你心腸那麽歹毒,連孩子都要殺,看來真是我太忍著你了!”

這時候秋葵進來了,一邊流淚一邊道:“爺爺,您不要打水芹,要打就打我吧,水芹昨天因為太餓了昏迷了一天,晚上才醒,身體還沒好,您要是打她她肯定會死的……”

蔣高聞言更是生氣,正好蔣滿谷聽到動靜進來了,他把兩個小的推給大兒子:“把水芹和秋葵帶出去,我等會出來。”

水芹有些不情願,要是留他們夫妻獨自在房中,這事肯定就輕拿輕放了。

但她也知道萬事不能太著急,只得跟著蔣滿谷出去。

屋內蔣高開始穿衣,一邊穿一邊訓妻子:“你這是怎麽回事?和一個丫頭計較上了?還鬧打鬧殺的,不嫌難看?”

大錢氏趕快上前幫他穿鞋,辯解道:“你可別聽那丫頭胡說,她這是誣賴我!”

“誣賴你?”蔣高粗聲道:“那昨兒個她餓暈不是真的?你要打她也不是真的?”

大錢氏不忿且恨恨:“一定是她娘搞的鬼,這周氏,沒想到心眼那麽多!”

聽到這話,蔣高怒而拍桌,聲響嚇了大錢氏一大跳:“周氏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你更清楚,她整日忙活,哪有那麽多心眼和功夫,倒是你,進來愈來愈猖狂了,還把不把我放在眼裏?水芹好歹也是我的孫女,你這麽克扣她算什麽樣子?”

大錢氏還想說什麽,但還是住了嘴。她明白,無論怎麽說,蔣高都認為她有錯,所以這個暗虧只能自己忍氣吞了,頓時郁郁。

她只能一邊哄著蔣高,表示自己是鬼迷了心竅,再也不會這樣了,一邊在心裏暗暗發洩著怒火,勢要讓這小丫頭片子脫層皮。

屋外,蔣滿谷擔憂的問她倆發生了什麽,水芹繼續裝,用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將她爹激的怒上心頭。

蔣滿谷憤憤道:“這個毒婦,對我也就算了,竟然還刻薄你們。秋葵,水芹,放心,爺爺一定會為你們掙個公道!”

但他註定要失望了。

片刻後,蔣高同大錢氏一起出來,大錢氏一臉委屈,而蔣高的面色已如常,見到還在抽噎的水芹,塞給她飴糖,面目慈祥道:“水芹,奶奶已經知道錯了,你原諒她好不好?要是以後還有此事發生,你就來找爺爺告狀,爺爺一定會為你們做主。”

呵呵。

水芹不信,也不屑,那大錢氏雖然遮掩了一番,但看她的眼神依舊帶著憤怒,就她那種眥睚必報愛苛待的人會改邪歸正就怪了。

但她依舊裝作害怕一樣躲進蔣高的懷中:“真的嗎?爺爺,你最好了!”嘔!

蔣高雖然笑著拍了拍她的背,但卻沒多少慈愛可言,笑容下藏著無數漠然。

爺慈孫乖的戲碼演完了,也就可以開飯了,只留蔣滿谷還憋著氣,一臉的頹然。

不過這正是水芹要的效果。在秋葵的說法中,爹和爺爺一樣不管事,不過水芹看來,爹肯定是要比爺爺好些的,要不然也不會為了昏倒的可憐水芹朝著大錢氏發怒。

蔣滿谷的沈默估計是性格使然,從小被壓迫慣了,也就忘了該怎麽反抗,而水芹要的,就是一步步激起他的不甘,不願和鬥志。

至於這蔣高嘛,沒救了,一點救都沒有了。

大錢氏將盛了小米粥的碗一個個放置在大家面前,又將籠餅,也就是饅頭分發給每個人。

在飯桌上,水芹正式看到蔣家所有人。

蔣家是二十五年前從北方逃荒而來的,其中蔣高是三兄弟中的老二,三兄弟定居滿山村後各自造家。蔣高在逃荒中死了妻子,只留下一兒,他獨自養育孩子四年後又娶了第二任,大錢氏。

大錢氏是個寡婦,和前任有個三歲兒子曹慶,據說前夫家已經沒人了,於是帶著曹慶一起嫁進來,剛進門就生了個兒子穩固了地位,後又生了個女兒,於是之後是越發有能耐,掌控了一家人。

蔣滿谷就是大兒子,今年三十歲,只生了兩個女兒。

曹慶二十四歲,娶的是大錢氏的侄女小錢氏,有一個五歲的兒子曹全和一個兩歲的女兒香蘭。大家都默認他是老二。

三兒子名叫蔣滿田,二十歲,娶的是隔壁村的陳氏,有一個兩歲的兒子蔣安廣,也就是蔣高的長孫,格外被疼愛,二女甜豆則剛生沒兩個月,還在繈褓中。

沒見到的有一個大錢氏生的小姑,滿桃,十七歲,已經出嫁。

打量了幾個大人一番,水芹勉強記住他們的面容。陳氏見了,抱著蔣安廣問:“水芹是吃飽了嗎?怎麽四處打量,好像不認識了似的。”

正巧水芹喝完了一碗粟湯,她啃著又酸又硬的籠餅道:“謝嬸嬸關心,水芹不是飽了,而是還餓呢,爺爺,水芹能再喝一碗粟湯嗎?”

分發糧食歸大錢氏掌管,自然只給了些清湯,一點都不頂餓。

蔣高剛剛才教訓過大錢氏,見她又耍花樣,頓時臉拉了下來,冷聲道:“還不快給水芹再盛一碗?”

大錢氏真是恨的牙癢癢,一邊憋屈著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她盛了滿滿一碗,一邊暗罵這水芹怎麽就像中了邪一樣,完全改了之前的沈悶性子,難不成還給餓出什麽邪病來了?

見到滿滿的碗,水芹頓時心情舒爽,甜甜道了句:“謝謝爺爺,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爺爺,謝謝奶奶,奶奶真大方。”

蔣高也是愛聽好話的人,露出個微笑:“快吃吧。”

一旁的大錢氏卻是更加憋屈了,大方?誰大方了?她恨不得餓死這小丫頭片子!這樣想著,她狠狠瞪了陳氏一眼,瞪得陳氏不敢擡頭。

這婆娘,真是多話,要不是她多問一句,死丫頭哪會作妖?

要是水芹能聽到大錢氏心裏所想,必然會笑呵呵氣她:就算沒有陳氏多話,她也會按部就班的作妖!

早上這一頓大家只能填個七分飽,秋葵和周氏碗裏也沒多少粟湯,水芹就偷偷勻了些給她們。

秋葵和周氏頓時十分感動,想還回去。

水芹輕聲道:“我吃飽了,這些姐姐和娘吃,吃飽才能幹活,要不然該像我一樣暈倒了。”

周氏心裏一陣酸楚,昨日那份恐慌與焦灼感又浮上心頭。

這個年代,其實特別容易死孩子。

就周氏娘家而言,她娘共生了五個女兒兩個兒子,最後只活下來三個女兒一個兒子,死了近一半。

而她這十幾年只得了這兩個女兒,三五年前她還期盼著再生一個兒子,可是現在她都三十了,再生難得很。

要是這兩個女兒有什麽萬一,她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麽盼頭?

這麽想著,周氏的視線轉移到南邊的雞鴨舍。

從前她忍,退讓,讓女兒跟著受苦,可經歷這遭,讓她明白退讓不能解決問題,日後必須硬氣一些,至少不能再讓其他兩房吃著蛋,而她家連飯都吃不飽。

吃完了早食,幾個男人便下地除草去了,小錢氏跟著大錢氏收拾廚房,陳氏負責撿蛋和打掃雞窩鴨窩,周氏負責種菜施肥,打掃豬窩,秋葵和水芹則負責打豬草餵豬,撈水草餵雞鴨還有撿柴火。

以這任務來看,大房一家一大兩小包了大部分,而另外三個大人卻只負責了小部分。

滿山村還算大,秋葵跟水芹兩人一人一個背簍,打算先打豬草。

豬草有好多種,最常見的就是折耳根,還有鬼針草,牛繁縷等。她們倆一天大概要打四五斤豬草,才夠一只豬吃。

水芹跟著秋葵走到了一個小山坡上,一路走來,發現這裏物資豐富,河流也多,大概判定這裏應該偏南方。

由於地表水源豐富,所以這裏的草也長得格外茂盛,兩人走走停停,大概有一個時辰,等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時,圓滿完成了打豬草的任務。

看著時辰還早,兩人把背簍放下,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休息,秋葵見水芹百無聊賴的攤著,提議道:“那邊的林子裏有好多果樹,要不我們去摘些果子吧。”

果子?水芹一聽點頭如搗蒜,立馬就站了起來,也不嫌棄背簍勒肩了。

秋葵看見頓時笑開,幫她托了托背簍,倆人親親熱熱的往林子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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