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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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喬今眼下略有青黑,刷牙的時候直打哈欠。

他回的是衛家的四合院,早起, 保姆還沒把飯做好。衛崇起來更早, 正坐在飯廳翻看報紙。喬今楞了一下,除了老大爺, 他現在已經很少看到有人拿著紙質報紙看了。

衛家似乎一直有訂報紙的習慣, 報紙架上一摞今晨送來的報紙, 散發著紙墨香。

喬今忍不住拿起一疊,蒙在臉上吸了一口。

衛崇好笑道:“報紙是用來看的,不是用來吸的。”

喬今說:“很好聞。”

“別弄亂了,待會兒爸起來要看。”

“哦。”

兄弟倆吃過飯,衛父衛母才起床,衛母慌慌忙忙叫保姆:“張嫂,我昨晚煲的蓮藕豬蹄湯還熱著嗎?”

張嫂說:“熱著呢。”

“那就好, 我待會兒給阿嫵送去。”

衛崇走過來,西裝筆挺, 皮鞋鋥亮, 說:“爸媽, 我去上班了。”

衛母:“上什麽班, 去看看你妹妹。”

“晚點去看她。”衛崇拿上落在飯廳的平板電腦,走了出去。

“翹一天班怎麽了?”衛母搖頭,瞪衛父,“像你, 工作狂。”

衛父:“……”

衛母見喬今沒走,便說:“你不會也放著你姐不管吧?”

喬今說:“我上午沒有通告,去陪姐。”

衛母笑起來:“不枉你姐疼你一場。你惹麻煩了, 都是她偷偷給你解決,不讓我跟你爸知道,怕我們揍你。”

喬今:“……”

天天安安也要帶去,兩個小家夥還沒起床。

兩人在同一房間,此兒童房的裝修風格一分為二,一半簡潔童真,放著天天的小床;一半粉嫩可愛,放著安安的小床。

喬今兩邊跑,叫他們起床,誰知這個醒了,那個倒了;那個叫醒,這個又倒了。也是讓人哭笑不得。

費了好大的功夫,才給兩個小家夥穿好衣服。

“姑姑住院了,很可憐,我們要去看她,給她帶好吃的,她才能好起來。”喬今邊給安安紮羊角辮,邊用他們能聽懂的語言說。

小孩子的心最軟了,安安點了下小腦袋:“姑姑好可憐,要給她帶好吃的。”

兩人從抽屜裏扒拉出珍藏的零食,都要帶去給姑姑吃。

喬今失笑。

微信來了消息:起來了?

想起昨夜的電話make love,喬今耳根一熱,避開孩子走到外面,深深呼吸清晨院落蒼松與梅花混合的冷香,回:嗯。陸老師也起來了?

陸餘:沒有,還賴在床上想你。

喬今:……

陸餘:逗你的。剛剛榨了兩杯豆漿。

豆漿……喬今不可避免地想歪了,暗自思索陸餘是不是又在耍流氓。

陸餘:與陸聲一人一杯。

哦,不是耍流氓,是真的豆漿。

陸餘問他吃沒吃過,喬今說吃了,剛才叫兩個孩子起床,給他們穿衣服,挺有意思的。閑話家常,如同已經生活在一起很久,就像清晨聽到鳥鳴,傍晚日頭會落那麽自然恬淡。

結束聊天,恍然昨夜的“瘋狂”都是夢。

喬今捂臉,不能想了,真的不能想了。

……

豬蹄湯熬了一夜,湯色雪白,濃香撲鼻,表面一層油花被過濾了,因此並不是很膩味。衛嫵喝了小半碗。

衛母噓寒問暖,問她想吃甜的還是鹹的,或者辣的。

衛嫵說:“都不想吃。”

懷孕的女人多多少少脾氣會變得暴躁,衛母不知道女兒懷孕的時候還會訓斥幾句,知道了,瞬間態度大轉彎,和顏悅色千依百順的:“那就先不吃。”

但還是在床頭櫃上擺滿零食與水果,就怕女兒餓著。

天天安安趴在床邊,安安奶聲奶氣地問:“姑姑,你生病啦?為什麽呀?”

衛嫵摸摸安安的羊角辮,手心癢癢的,有了笑意:“沒什麽,馬上就可以出院了。”

衛母說:“出什麽院,再觀察兩天。”

衛嫵:“觀察什麽?我好得很。”

“你現在懷孕了,你不但要對你自己負責,還要對孩子負責。聽媽的話,咱不急這一時半刻,把身體養好要緊。”

衛嫵懨懨地一撇嘴。喬今給她剝了個橘子,她倒是吃了。

正說著話,病房門被推開,一道鏗鏘有力的男高音響徹病房:“老婆!!!”

男人迅如閃電,撲通一聲半跪在病床前,深情凝望衛嫵。

衛嫵:“……”

衛父衛母:“……”

天天安安眨巴大眼睛,他們已經不記得這位叔叔是誰了。

喬今不忍直視。

要想追回老婆,必須厚臉皮,周斯理卸去所有強勢的偽裝,握住衛嫵的手,眼淚都快掉下來:“老婆,你受苦了。”

衛嫵抖了抖雞皮疙瘩,冷漠地抽出手:“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老婆。”

這位厚臉皮的前夫微笑:“你就是我老婆,除了你,不會有第二個女人給我生孩子。”

衛嫵冷笑:“所以你是為孩子來的是吧?”

“當然不是。”周斯理連忙否認,“我是為你來的。”

衛嫵問:“誰告訴他的?”

喬今搖頭:“不是我。”

衛母目光躲閃:“怎麽說,都是孩子爸……”

“你們都出去。”衛嫵說。

看來是有話對前夫說。衛父衛母對兩個孫兒招招手。喬今也走出去,帶上門。病房裏只剩這對離了婚的“冤家”。

周斯理對前妻笑笑:“阿嫵,聽到這個消息我真的太開心了,真的。”

衛嫵:“哦,聽到我出車禍的消息你很開心?”

“……”周斯理喊冤,“不是,是聽到你懷孕的消息!”

“所以你只關心我肚裏的孩子。”

周斯理簡直百口莫辯,老婆出車禍了,自己要當爸爸了,兩件事的沖擊力都很大,他不小心挑了後一件事作為開場白,於是壞事了。

“阿嫵,我不是那意思。”周斯理斟酌措辭,“我當然更關心你,知道你出車禍,我的心都快碎了……”

“滾。”衛嫵打斷他的甜言蜜語,“誰告訴你,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

周斯理:“…………”

這位前夫呆楞須臾,笑起來:“衛嫵你就別撒這種謊了,你的性格我最了解了,如果不是我這種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幽默多金、還學識淵博的男人主動追求你三年,你根本不可能心動。”

衛嫵:“……”

雖然全都說中了,但她只想打爆前夫的狗頭。

“孩子就算是你的又怎麽樣?”衛嫵冷冷道,“我說過要這個孩子了嗎?”

這回,周斯理徹底怔住了。好半晌,他才問:“你不想要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本來就是個意外。”

周斯理沒話了,眉心擰得緊緊的。

病房陷入死寂般的沈默。衛嫵絞緊手指,扭頭看向窗外,其實什麽都沒看,等待前夫的反應。

好一陣,周斯理終於開口,卸去所有的不正經與偽裝,望著衛嫵,平靜道:“那就不要。你最重要。”

聞言,衛嫵緩緩轉過頭,像是沒聽清:“什麽?”

“如果你不想要這個孩子,那就不要。”周斯理重覆,“對我而言,你比孩子重要。”

“……”衛嫵抿唇默然,耳廓微紅。

衛父逗弄孫女玩,問她喜歡爺爺還是奶奶,安安說:“喜歡小叔叔。”

“這是為什麽?”

“小叔叔給我紮辮子,你們都沒有給我紮辮子。”

天天來湊熱鬧:“小叔叔沒有給我紮辮子,我也想要辮子。”

衛父:“你是男孩子,不可以紮辮子。”

天天嘟起腮幫子,去搖喬今的手:“男孩子為什麽不可以紮辮子?我也想要辮子。”

喬今目光從手機屏幕移到小侄子身上,摸摸他卷曲的頭發,想起陸聲的頭發也是有些天然卷的,軟蓬蓬的,非常好rua。

“你現在紮辮子會被當成安安,你們長得太像了,大家會分不清的。”

天天被這有理有據的理由震懾住了,與妹妹面面相覷,打消了紮辮子的想法。

衛母拍開喬今的手,“別摸了,小孩子天靈蓋軟。”

——原來喬今不知不覺就對著天天的小腦袋rua了起來。

喬今尷尬地收回手。不多時,周斯理出來,衛父衛母的臉色都挺好的,可以看出,雖然女兒離婚了,他們還是很滿意這位前女婿的。

周斯理也不把自己當外人,上來就說:“爸媽,我跟衛嫵談過了,她決定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女兒的性格要強,又有事業心,在家是千金大小姐,結了婚也被丈夫慣著,那麽多年沒要孩子。這個孩子意外得來,衛母還真擔心她悶聲把孩子打了,所以才會通知周斯理這個消息。

周斯理嘴巴甜,會說話,只有他降得住衛嫵。

“那就好,那就好。”衛母長舒一口氣,“你們什麽時候覆婚?”

周斯理嘴角一抽:“這個得看衛嫵的意思,我巴不得現在就去民政局領證。”

大家禁不住笑了,看來周斯理還有一段漫漫追妻路。

衛崇說是晚點來看妹妹,中午就來了,一起吃過飯,把喬今叫到僻靜處談話。

“怎麽了?”喬今問。

衛崇從煙盒裏取了一只香煙含在唇間,用打火機點燃,猩紅的光點一閃一閃,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籠罩眉眼。

而後拿出手機,“給你看一個監控錄像。”

喬今不明所以接過手機。

錄像中是停車場,一個身材高大壯實,頭戴鴨舌帽與口罩的男人走進監控範圍,他張望一番,從褲袋裏取出類似彈弓的東西,瞄準周圍的監控,一一搗毀。這個監控能留下,應該是因為位置隱蔽,他沒註意到。

而後,他走向一輛紅色奧迪,用工具撬開車門。

那是衛嫵的車。

喬今將手機還給衛崇,問:“能給我一根煙嗎?”

衛崇將煙盒遞過去,親手給他點火。這對兄弟默默抽了會兒煙。

“是我連累了姐。”喬今說。

“認得?”衛崇問的是錄像中的人。

“傅情身邊的保鏢。”

衛崇丟掉煙頭,用腳底狠狠碾滅,“他們不想活了。”

衛崇會領養天天安安,有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跟衛嫵就是龍鳳胎,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他想覆制這樣的感情,在衛家綿延下去。衛嫵遭此“意外”,如果不是運氣好,不但車毀人亡,還一屍兩命。

想及此,他脊背發寒,恨不得將傷害自己妹妹的人像手撕鬼子那樣撕了。

“大哥,別沖動。”喬今冷靜地說,“傅情的目標是我,找不到下手的機會才會對姐下手,這次不成,還會有下次。那個刀疤眼保鏢是她最有力的臂膀,如果沒了他,傅情所有的行動都會受限。”

“你想怎麽做?”

“既然找不到對我下手的機會,那就給他們這個機會。”

衛崇愕然。

喬今的煙也吸完了,摁滅後丟進垃圾桶,淡淡道:“請君入甕。”

這次,他一定要折斷傅情的“臂膀”。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萬字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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