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下一個輪回還能不能存在。

韓雲啟回到神魔戰場，腦子裏一直回放著魔尊的那種眼神，他感覺到的不只是那種可憐，還有另一種情緒。

卻不知道是什麽。

就在韓雲啟深思得時候，突然一道強勁的風力向他心口襲來，韓雲啟下意識擡手對抗，將那道風力打散之後才看到出手的人是誰。

“原來是你。”韓雲啟看著杜箬菱說道。

“何必這麽意外。”杜箬菱穿著一身昆侖派的淺月色道服，笑語盈盈的看著韓雲啟說道：“怎不知韓道友竟然到了此處，未來得及招待，韓道友莫怪啊。”

韓雲啟面無表情的看著杜箬菱，說道：“看來你是有事求我。”

“何以見得？”被點中了心思，杜箬菱也不尷尬，順著話問道。

“有話快說。”

杜箬菱沈默了幾秒，不得不說道：“也罷，既然如此，能否借一步說話。”

韓雲啟瞇著眼睛打量杜箬菱，點點頭。

兩人禦劍飛行出了不遠，離中心大殿有了距離之後，便聽杜箬菱道：“韓道友可知那玉妖嬈？”

“恩。”

“其實，”杜箬菱說道：“其實我便是因這個玉妖嬈而來找你幫我。玉妖嬈是我的仇人……”

韓雲啟聽杜箬菱說完，回憶起來。

玉妖嬈和杜箬菱是同門師姐妹，都在飛仙劍門外門中修行。

誰知道隨著杜箬菱的天賦逐漸顯露出來，玉妖嬈因此被襯托的什麽都不是，杜箬菱也慢慢與玉妖嬈疏遠。

後來一日，杜箬菱的幹弟弟李蘭亭上山來尋她，晚上門中就出了事，劍門的外門弟子無緣無故死傷半數，矛頭都指向李蘭亭和杜箬菱。

外門門主也不知為何不相信這些遺漏之處，而是廢了杜箬菱半身修為，並把她和李蘭亭背著人扔到了琉璃湖下，進入到大四洲魔界壁障之中。

後來杜箬菱借助韓雲啟與何唐重新回到飛仙劍門，卻不止被人指認為叛徒，玉妖嬈竟也連番突破直逼她好不容易修煉回來的修為，這之後，杜箬菱的日子不好過起來，玉妖嬈處處壓她一頭，還暗中排擠打壓，兩年前他們進入神魔戰場的時候，杜箬菱差點被獻祭。

好不容易進入戰場之中，卻發現處處平安享樂，昆侖蓬萊峨眉等名家大派也都各自駐守一方，杜箬菱隨著越來越難過的日子忍不住爆發了，帶著李蘭亭投報峨眉，卻被侮辱，差點引來殺身之禍，後來她進到昆侖派時才查知，玉妖嬈越來越有影響力，峨眉都被她所牽制。

當下情形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

韓雲啟說道：“你讓我殺了玉妖嬈？”

“不！”杜箬菱道：“無須如此，我只希望你能幫我查清楚玉妖嬈突然變成這樣的原因。”

“你自己沒有手嗎？”韓雲啟冷笑。

“我查不出來。”杜箬菱沒有反擊韓雲啟的諷刺，交出一個玉盒道：“這裏的東西見不得光，你收好，等到一切成為定數的時候再打開它。”

韓雲啟恍惚中差點把杜箬菱的聲音聽成一個年輕少年的聲音，再回神的時候，杜箬菱已經禦劍而去。

韓雲啟收好玉盒，回到中心大殿召集人手尋找玉妖嬈。

……

何唐醒來的時候，是被放置在一個玉瓶當中的。

何唐用神識探查四周，滿滿的笑意。

還不錯，自己逃過被獻祭的一劫，接下來的任務就輕松多了。

這裏是個封閉的石室，何唐在察覺到韓雲啟的意圖以後，通知了顯陽寺的主持為他留了這個石室，韓雲啟問得時候他就說是用來雙修的，糊弄了過去。

那個被獻祭出去的是他的替身人偶，被獻祭的神魂卻是他自己神魂的一半和原主僅剩神魂的一半，還好有光腦能夠給他一些幫助。

何唐的命牌上也纏繞了一縷神魂，何唐把命牌交給了主持讓他放到石室當中，通過秘術讓自己能夠生存下來。

雖然失去了一半的神魂，不過這也比真的被獻祭要強的多，當初和孟賢楓被火燒死的時候他以為自己真的會死，那種心情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

現下，就只能想盡辦法修覆肉身和神魂，到神魔戰場中。

何唐在瓶中溜達了兩圈，確認不會有人來之後默轉心法恢覆真氣，好歹做什麽之前要有個基礎。

神魂是人的靈魂精華，沒了一半的神魂按理說不可能還有自己的意識，何唐能夠依舊如以往一樣也多虧了光腦的幫助，卻不知是好是壞……

神魔戰場突然開戰了。

這件事驚動了全界的人，戰爭打鬥變得無處不在，被毀壞的房屋建築法寶道具數不勝數，神魔戰場終於有了點戰場該有的樣子。

此時，兩批人馬相望。

“玉妖嬈，你想如何。”杜箬菱不耐煩的看著玉妖嬈。

如果何唐在這裏，就會看出，這個被叫做玉妖嬈的女子與他在北境時見到的那個“師姐”是一個人。

玉妖嬈身邊跟著蘇晴和蘇子慕，杜箬菱身邊是韓雲啟和柳如是。

“哥，你們認識？”蘇晴見蘇子慕望著韓雲啟和柳如是的表情有些怪異便問道。

“恩。”蘇子慕摸了摸下巴，說道：“韓道友，柳道友，借一步說話？”

“不用了，有什麽話在這裏說就是，畢竟令妹和杜姑娘，玉姑娘也很想聽的樣子。”柳如是搶在韓雲啟之前說話，韓雲啟微蹙眉心有些不滿。

蘇子慕輕嘆了一聲，道：“那我便說了。韓道友可知昭裘師侄在何處？”

昭裘兩個字像兩個極為細小的鉤子牽動了韓雲啟的思緒，柳如是的臉色也詭異的扭曲了一下，蘇子慕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問道：“你們…… ”

“他不在。”韓雲啟道。

蘇子慕沈思了好久，有一個極為不可能的可能性擺在他的選項邊，蘇子慕猶疑了一下。

楚昭裘畢竟與自己交情不錯，韓雲啟當初看上去也對他很好，蘇子慕也是聽說了最近韓雲啟的所作所為才想著楚昭裘過的如何，卻不希望韓雲啟會是這種回答。

柳如是看了眼韓雲啟，他對韓雲啟用楚昭裘獻祭進入神魔戰場也頗有微詞，為了能給他點隔應，便說道：“楚道友現在應當與韓道友過的很好才是，真是物盡其用。”他“現在”與“好”兩個詞說的略有力道，最後一句話話音剛落就被韓雲啟周身的威壓逼出一口血來，柳如是毫不在意的擦掉血跡，悠閑閉嘴。

蘇子慕一下子就懂了柳如是想說的意思，看著韓雲啟，帶著失望和可憐。

“蘇大哥，咱們還需去玲瓏殿。”玉妖嬈輕輕的說道。

蘇子慕點頭，不在看韓雲啟一眼。

這樣的人不值得他去相交，他們甚至該是對立的。

可惜了楚昭裘那個還不錯的孩子。

玉妖嬈正欲越過杜箬菱，卻見杜箬菱擡手一鞭子抽來，聽她嘴裏道：“玉妖嬈，進今日既然見到，咱們不妨舊帳新帳一起算算。”

蘇子慕迅速接下攻勢甩開杜箬菱，護住玉妖嬈道：“我今日不想見血，你們無事就盡快離開，下次戰場再見。”

杜箬菱還想再出手，韓雲啟道：“收手，杜箬菱。”

杜箬菱不甘心的收回了鞭子。

隨即兩隊人擦肩而過，奔向各自的目標。

——

時間過得是飛快的。

又一年很快就過去，戰場卻沒有停歇下來的意思，年關將至也無人去管，忙著打仗發財。

或者懷著拯救蒼生的願望登上中心殿塔。

那裏，一人長身玉立，藍色錦袍衣袂搖曳，長發未束，隨風揚起。

他容貌俊美，眉間一點暗色朱華勾勒的火焰，唇畔是懶散的笑痕，釋放出自己神魂的氣息等待歸人。

——

韓雲啟正在交代柳如是接下來的任務，突然一股極為熟悉足以震撼他整個人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傳遞進來，柳如是也震驚的扔開了筆墨，同時望向中心殿塔。

“不可能…”柳如是呢喃。

韓雲啟已經飛速的向著殿塔飛去。

當月光下那藍衣男子的臉映在韓雲啟的雙眼中的時候，整個人的腦袋幾乎要炸了。

……“師兄，其實，其實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會對你負責，將來必與你結成道侶。”

……“好啊師兄，那你以後可不要隨意疼愛別人，師弟我會吃醋的。”

“好。”

“師兄，一別一年，你過得可還好？”何唐向前邁了一步，從空中陡然掉落，韓雲啟驟然收緊拳頭，看到何唐在半空中頓住身形以後放松了些許。

“師兄，你一年裏過得如何？沒了師弟在身邊，是不是更瀟灑了許多呢？”戲謔的語氣與當初剛下山時的語氣重疊在一起，韓雲啟頭痛欲裂，神魂激蕩不安。

“師兄，你可還惦念著你的師弟，被困在神魔之門裏再無輪回的，楚、昭、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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