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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東宮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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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良娣因誕下太子長子,在長子滿月之日,便被皇上提了份位,如今已是太子側妃。

在東宮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只可惜,她這份榮耀卻是得意不了多久的,如若段連鳶沒有猜錯的話,那在太子長子滿月宴上毒害皇後的便是太子。

上一世,段連鳶不曾與安嬪有交集,因此,一直都不清楚安嬪到底是為何而死。

而眼下,她明白了,謝禹早已做好了十全的準備,長子滿月宴上,如若毒害不了皇後,他便將這罪行嫁禍他人,而恰巧安嬪首當其沖。

誰讓安嬪還有個聰穎的兒子?

段連鳶由下人引著,進了趙穎的寢宮,瞧著她斜倚在貴妃椅上,左右兩旁都有數名宮婢伺候著,模樣好不得意,那二月有餘的太子長子,便睡在她身旁一米開放的小床上,模樣俊俏,肥肥胖胖,倒是討人喜歡。

得知段連鳶來看她的兒子,趙穎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這才庸懶的挑了挑眉,卻是半分也沒有起身行禮的意思。

便是如今,她提為了太子側妃,可到底是庶,按理說,她仍舊需向段連鳶行禮。

可趙穎仗著自己生了太子的長子,早就目空一切,誰都不放在眼中,哪裏還會將一個晉王妃看在眼中?

“這孩子模樣倒是俊得很!”段連鳶也懶得理會她,目光柔和的瞧著那小床中熟睡的孩子,將帶過來的金鎖放到孩子的身側,意喻孩子將來貴不可言、長命百歲。

手指伸向小床間,金鎖還沒來得及放下去,段連鳶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立馬收回了手,擡起頭來問趙穎:“孩子睡了多久了?”

趙穎一邊吃著點心,一邊漫不經心道:“這孩子可乖了,今兒個早晨開始,一直睡到眼下,不吵也不鬧!”

聽了這話,段連鳶的眉心緊緊的蹙了起來,便是一把掀開孩子的蚊帳,手指往孩子的鼻間一探,指尖冰冰涼涼,卻是沒有半絲熱氣的。

上一世,傳聞趙穎福薄,孩子生下來便體弱多病,不足百日便夭折了,眼下算算,也大概是這個時候。

“怎麽了?”趙穎瞧見段連鳶臉色不對,以為她是嫉妒自己生下兒子,嘴角一勾,卻還嘲諷道:“我瞧著晉王妃成親也快有一年了,怎的這肚子如此不爭氣……”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是被段連鳶一巴掌狠狠的甩了過去。

她想起了她的宏兒,上一世,若不是她識人不清,她的宏兒怎可能落得如此下場。

而今日……趙穎兒子的死,與她上一世,又有何區別?

她不配做宏兒的母親,趙穎同樣不配。

“你可知道,長子已無氣息,一個二個多月的孩兒,一天不鬧,你卻是絲毫不覺得蹊蹺,你到底是如何做一個母親的?”

趙穎這才意識到不對,捂著火辣辣的臉,趕緊爬到孩子的身邊,顫抖著手,去摸孩子的身體,果然……孩子的身上一片冰冷,氣息全無!

趙穎的雙眼瞪得滾圓,不可置信的將孩子抱了起來,一遍又一遍的喚道:“孩兒,你是怎麽了?你快醒醒,別睡了……”

整個宮殿的下人都紛紛跪了下來,膽戰心驚的瞧著這一幕。

太子長子……居然沒了!

“今日誰來瞧過皇長孫?”

段連鳶看著已經陷入半瘋顛狀態的趙穎,知道此時的她,是什麽也聽不進去了,只得將目光轉向了伺候皇長孫的幾名奴婢。

趙穎的兒子活不過百日,她是清楚的,因此,她除了同情這個孩子,心中卻並無半絲的驚訝,只不過……她下意識的覺得這樁事,必然與安嬪的案子有關。

上一世,太子幽禁,安嬪慘死,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今日府中的陳昭訓和杜奉儀來瞧過皇長孫!”桃兒想了想,哽咽道。

要知道,這可是太子的第一個孩子,這宮中上上下下都看寶貝似的看著這孩子,便是其他人來瞧這孩子,她們都會在旁邊小心的盯著,生怕有人要加害這孩子。

桃兒仔細想了想,陳昭訓與杜奉儀來的時候,她們都有守在左右,是不可能對孩子下手的。

“除了她們,可還有他人?”段連鳶又問。

桃兒這才吱吱唔唔道:“還有皇後娘娘……皇後娘妨可喜歡這孩子了,今兒個還抱在手裏哄了一會兒……奴婢以為若是有人要加害皇長孫,也必然是陳昭訓與杜奉儀最為可疑!”

她分析的倒也沒錯,在宮中,哪個女人會想別人跟自己的丈夫生下孩兒。

“去通知皇上,請禦醫來給皇長孫驗屍,此處不許任何人破壞,還有……太子殿下上哪兒去了?”段連鳶沈靜的指揮著。

桃兒瞧了一眼,已是瘋顛不已的趙穎,知道此時若不查清真相,只怕夜長夢多,而趙穎的前程,便也毀了。

桃兒打小跟在趙穎身邊,她心知太子並不喜歡趙穎,能懷上這一胎,並不容易,這孩子沒有了……往後趙穎會如何,還是個未知數。

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得罪了晉王妃,怕是她們都沒有什麽好下場了。

想到這裏,桃兒趕緊道:“太子殿下與一眾皇子去了馬場比賽蹴鞠!”

段連鳶又交待了幾句,便往馬場的方向去了。

今兒個,這皇家馬場,可真是熱鬧非凡,嘉慶帝的兒子,除卻遠在邊疆的謝蘊,都位列其中,除此之外,便是京都的郡王以及王公貴族們,都一一到場了,觀臺上,坐滿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貴家小姐們。

段連鳶到場的時候,一場比賽剛剛開始,她一眼便瞧見了在蹴鞠場上神彩飛揚的謝禹。

東宮剛剛發生的事,謝禹知道嗎?

這一刻,她有一種錯覺……感覺趙穎的孩子,或許不是別人殺的,而是謝禹。

這個想法,讓段連鳶渾身發冷,而後,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靜靜的在此看完了一場比賽。

毋庸置疑,皇子隊獲勝,太子正舉著勝利的旗旌朝她招手,而後客氣的與前來祝賀的貴家小姐們客套了幾句,便朝著段連鳶走來。

他似乎料定了她今日會來找他,因此,眼中並無半絲的驚訝。

陽光下,段連鳶半瞇著雙眼仔細的打量著太子謝禹,她以為她重活了一世,對身邊的人都足以了解,到這一刻,她才發覺,謝禹竟是如此的陌生。

他的嘴角仍舊掛著溫和的笑意,眼中亦不像謝蘊那般冷若冰霜,卻又不像謝睿那般沈不見底,他給人的感覺是親厚的、無害的。

便是這樣一張容顏,卻是讓段連鳶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很快,她便收回了自己的思緒,未待謝禹開口,她便問道:“太子殿下想必是知道了長子夭折的消息了!”

桃兒說,謝禹今日一日都不在府上,以段連鳶對謝禹的了解,他並不是喜熱鬧之人。

卻又為何偏偏這般湊巧,在長子出事之日,呼朋喚友,高調玩樂?

他這不正是在欲蓋彌彰麽?

“連鳶,你永遠是最了解本宮的人!”聽了段連鳶的話,謝禹並不覺得意外,他擦了擦汗濕的額頭,目光中仍舊溫柔無害……

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卻是比刀子還要鋒利。

如若他早已知道這一切,那麽……趙穎的孩子,便是他殺的!

“用自己親生兒子的命,去換皇後的命,值得麽?”她怎能忘記宏兒臨死前那無助的眼神……她的宏兒,同樣是被自己的父親害死的。

皇家的男兒,果然都是薄情的。

“為何不值得?你別忘了,那孩子也流著趙家的血!本宮便是要用趙家的血去索趙家的命!”太子嘴角的笑意越加的深了,那模樣,便像是在與段連鳶談論著今日的天氣是多麽的晴朗一般。

段連鳶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重活了一世……她還是沒有看透謝禹。

“太子殿下以為這樣便能將皇後斬盡殺絕麽?”段連鳶冷笑。

她可記得清清楚楚,上一世謝禹與皇後鬥,敗的卻是謝禹,再過不久……太子將會以謀逆罪被終身幽禁!

她只知道謝禹的下場,卻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只要能為母報仇,便是讓整個東宮陪葬本宮也在所不惜!”直到這時,謝禹的眼中才閃過一絲急恨,原本捏著汗巾的手緊緊的握了起來,關節因為用力,而咯咯作響。

“你要皇後死,我要安嬪生,我們做個交易如何?”眼瞧著東宮的奴才已經匆匆的趕來了,想必是皇上與皇後已經入了東宮,段連鳶眉眼一挑,幹脆的說出了來找謝禹的目的。

“好!”想也未想,謝禹便果斷的答應了她。

便在這時,東宮的管事已經來到了兩人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急切道:“殿下,不好了……皇長孫夭折了,還請殿下立即回宮!”

謝禹‘哦?’了一聲,面上顯露出幾分悲痛,而後與段連鳶及奴才們一道回了東宮。

趙穎此時已是意識散渙,死死的抱著完全沒有了氣息的孩子,嘴裏不住的重覆著:“孩兒,別睡了,快醒醒,娘給你唱歌聽……”

那一句又一句的歌聲,聽在人的心裏,如同銀針在刺。

太醫幾次要替孩子診斷,卻是被趙穎當作仇人一般推得老遠,宮婢們都生怕傷著她,因此,誰也不敢動手。

便是連趙穎平日裏最尊敬的皇後,也近不了她的身半分。

“皇上,這可如何是好?”趙皇後瞧著這個不爭氣的侄女,眼底一片冷漠,可面上卻是裝模作樣的擦了擦眼淚。

到底是她的侄女,平日裏又總往她宮中跑,若是她無動於忠,只怕旁人要說閑話去。

嘉慶帝嘆了一口氣,雖說趙穎今日沖撞聖顏,但念在她喪子心傷的份上,卻也不忍心去責罰她。

便在這時,外頭高呼道:“太子到……晉王妃到……”

趙穎聽到‘太子’二字,整個人都怔楞住了,而後‘哇’的一聲,便撲到了謝禹的懷中,嘶心裂肺:“殿下,我們的孩兒沒了……孩兒沒了……”

謝禹摟著她,溫和的安慰著,總算是將趙穎的情緒穩定了下來,而後,謝禹接過那已逝的孩兒,交到杜太醫的手中道:“勞煩太醫還這孩子一個公道,本宮絕不能讓他枉死!”

說罷,謝禹的眼中也流出幾滴淚來。

段連鳶上前向皇上和皇後行過禮,便將今日來東宮的所見所聞都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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