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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他不想與她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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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宏飛快的回了寢宮,人未到,聲先傳:“傳禦醫,快!”

霎時間原本清靜的寢宮,亂成了一團,所有的宮人都好奇的看著被耶律宏抱在懷中的女人,心裏猜測,這個女子是否將是耶律宏的新寵。

但當眾人瞧見那女的容貌時,皆是震驚不已。

且不說這女子不是南詔人,便是她那容貌,著實讓人不願再多瞧上一眼。

可瞧著耶律宏,卻像是極其緊張,將此人當作是寶一般。

很快,禦醫來臨,為段連鳶診治過後,開了些方子,便退下了,她是染了風寒再加上來到南詔水土不服,因此,出現了玄暈的癥狀。

耶律宏微微松了一口氣,竟是坐在床榻邊親自照顧了起來。

“太子殿下,布吉求見!”多卓見耶律宏呆坐在床榻前已有半柱香的時辰,不禁小聲提醒。

在這泰宮,誰都知道,布吉是耶律宏的左右手,便是耶律宏的寢宮,也從未限制過布吉的出入。

可今日,布吉面色凝重,來到耶律宏的寢宮,亦沒敢私自進入,而是讓人通傳,而眼下,耶律宏卻沒有傳他進,亦未趕他走。

一時之間,亦不知道是何解。

而殿外的布吉,卻也執拗的等著。

這對昔日的主仆之間,似乎被隔了一道網。

聽到這個名字,耶律宏的眉宇之間明顯湧起一絲惱怒,而後聲音冷淡:“不見!”

短短二字,已是讓多卓渾身一顫,趕緊退出殿外,勸說布吉先行離去,可布吉卻像聽不見一般,雙膝撲通一聲跪地:“屬下求見太子殿下,殿下求見太子殿下……”

一聲又一聲回蕩在殿外,似要喚醒耶律宏,可惜,回應他的卻是多卓的嘆息聲。

到了夜半時分,天空竟下起了傾盆大雨,布吉仍舊執拗的在殿外跪著,多卓前去勸了好幾回,都是無功而返,直到次日天明,多卓一出殿門,便瞧見布吉暈倒在了大雨中,他這才喚人將布吉擡回了自己的府邸。

……

段連鳶一睜開眼,便瞧見耶律宏趴在自己的身邊,身上穿的仍舊是昨日的衣裳,隱隱可以猜到,他在此守了她一夜。

眉心微微一擰,心裏湧起幾分煩躁……今日這局面,不正是她一手設計的麽?她要來到耶律宏的身邊,探取那個私通南詔,謀害大齊皇子的人。

可眼下,面對如同孩童的耶律宏,段連鳶竟有幾分於心不忍。

便在她沈思之際,趴在床邊的人悠悠轉醒,瞧見床上的女人已然醒來,耶律宏的眼中閃過一絲單純的欣喜,而後一把便握住了段連鳶的手:“你總算醒了,嚇死本太子了!”

上一世,段連鳶曾聽聞過這位南詔太子的所作所為,只知道耶律宏性情暴躁,好色又狂妄,可見下,這個好色又狂妄的太子卻在她的床邊守了一夜。

更何況,她易了容,便是不照鏡子,也該知道此時的自己奇醜無比。

而耶律宏卻絲毫不介意。

“殿下這是……”段連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雙眼睛瞧著耶律宏。

四目相交,她卻發現,耶律宏眼中的殺戮不知何時,竟消失的無影無蹤。

“來人,把藥拿過來!”耶律宏卻沒有理會她,而是高聲喚了起來,多卓立即將溫了一夜的藥端了上來。

正要交到段連鳶的手裏,耶律宏卻搶過去,先是自己試了藥的溫度,覺得溫度合適,這才小心翼翼的餵到段連鳶的嘴邊。

“快喝吧,藥涼了就沒功率了,禦醫說你是水土不服,本太子特意讓人到大齊去取水了,相信明天,你就能喝到大齊的水了……”

耶律宏專心的給段連鳶餵著藥,嘴裏喃喃道。

段連鳶伸出手,剛想搶過藥碗,卻是被耶律宏這話嗆得不輕,他……居然讓人到大齊去取水源,就為了治她的水土不服?

便是在一旁的多卓,也險些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下來。

在這泰宮中,女人無數,便是最得寵的映玉,也從未有過這樣的待遇,想來……這個女子是真的入了耶律宏的心了。

“殿下,妙言只是一個奴婢,殿下不必如此!”段連鳶不動聲色的將嘴移開,並沒有飲下耶律宏餵的藥汁,正打算翻身下床,腦海中又是一陣眩暈,險些整個人栽倒在地,好在耶律宏伸手一扶,將她穩穩的接住了。

便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而後聽到多卓故意揚高的聲音:“王後娘娘,您怎麽來了?”

段連鳶立即想抽回手,卻發現耶律宏的臉色一沈,握住段連鳶手臂的手更緊了一些,似乎故意要與她保持親密,將人更是拉入了自己的懷中,言語輕浮:“本太子就是喜歡你這樣的……”

話說以這裏,那陣急促的腳步聲也停了下來。

珠簾子被晃得‘哐當’作響,段連鳶透過耶律宏的肩膀瞧見一名盛裝打扮的婦人正怒目瞧著這裏的一切。

她身穿五彩霞衣,頭戴七色珠帽,一條長長的鳳尾插於帽沿,張顯了她至高無尚的地位。

“太子,你在做什麽?”

婦人的聲音雖不高,卻是威嚴十足,寢宮所有伺候的下人都應聲跪了下來,小心翼翼的低著頭。

段連鳶發現,耶律宏的眼中閃過一絲憎恨,而後嘴角那玩世不恭的笑意加深了幾分:“王後瞧不見我正在與新寵玩樂麽?這大清早的,真是掃興!”

如此語氣,與王後說族,整個南詔,想來也只有耶律宏了。

段連鳶暗暗抽出自己的手臂,不動聲色的向南詔的五後跪下。

心裏卻在盤算著,王後穆婉是二皇子耶律齊的母後,因家族威望其高,因此,拉攏著這朝中大臣都向著耶律齊看齊。

隨著耶律宏越加的年長,做風也越加的桀驁不馴,在朝中支持的人便一年比一年少。

這太子之位,如若不是大王執意不改,只怕耶律宏早就成了廢人一枚。

“你……昨日我便聽聞你帶了一名大齊女子進宮,沒想到都是真的,這件事你父王已經知道了,命令你立即殺了這名女子!”瞧著跪在地上的段連鳶,穆婉有一瞬間的以為自己眼花了,但左右瞧了一眼,這地方確實只有一名女子。

耶律宏嘴裏發出一聲冷笑,卻是絲毫沒有將穆婉的話放在眼裏,一把將段連鳶拉起,往自己懷裏一帶:”本太子已經決定了,要封妙言為側妃!”

穆婉面上惱怒不已,可心裏卻是樂開了花,耶律宏越是如此,他在南詔的聲望便會越低,到時候,便是大王不廢了他的太子之位,想來南詔的臣子們也不會肯。

“太子可是要忤逆大王?”穆婉的雙眼半瞇了起來,她只要他答一句“是”,她便可以將這事告到大王那裏,一個南詔的太子,卻要立一名大齊的奴婢為側妃。

便是臣子的女兒,也沒有這麽高的份位,這事只要傳了出去,在這朝中必然引起宣然大波。

耶律宏哪裏怕這些,想都沒想,直接道:“是!”

穆婉滿意的點了點頭,回頭瞧了一眼身後跟過來的奴婢,而後轉身離開了泰宮。

王後前腳剛走,段連鳶便掙開了耶律宏的懷抱,厲聲道:“你可知你說這些話的後果?”

此時的耶律宏滿臉的陰霾,眼中像是燃了一團火一般,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早已握成拳頭的手,‘砰’的一聲,便擊翻了一旁的小幾,一時之間,藥汁撒了一地。

段連鳶瞧著他這模樣,隱隱猜到耶律宏的處境。

他的母後曾中西域奇毒而死,死後不久,穆婉坐上王後之位,這些年來,他在宮中勢單力薄,如若不是大王極力維護,只怕早已被穆婉的族人逼迫而死。

耶律宏的暴躁或許是真的,但他的花心與狂妄卻是故意的,如若他不佯裝無能,這皇宮之中又豈能容他?

如此想來,段連鳶隱隱明白,他為何要與大齊的人勾結來鞏固自己的勢力與地位。

只有借著大齊的力量,他才能扳倒耶律齊,而大齊的幕後黑手亦是借著耶律宏南詔太子之位,想鏟除異已。

互惠互利。

“我知道,不過是一死罷了,本太子早就活膩了!”發洩之後,耶律宏突然仰頭大笑,那狂妄的笑聲中,卻滿是疲憊,可以看出,他這些年來到底是如何過來的。

“想做大王麽?”段連鳶看著耶律宏,明亮的雙眼深不見底,給人一種運籌帷幄的信念。

耶律宏幾乎未作多想:“想!”

他要做大王,只有做了大王,他才能保命,才能替母報仇。

這一切,耶律宏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懂了。

段連鳶點了點頭,勾唇:“我可以幫你,條件是交出與你勾結的大齊人!”

這個交易合情合理。

可卻讓耶律宏渾身一震,他低頭看著這個嬌小的大齊女人,其貌不揚和臉上卻偏偏生了一對如星海般的雙眼,這雙眼睛能將人卷入其中。

她……居然知道他與大齊的某個人聯手,一個念頭閃過耶律宏的腦海,那麽……這個女人處心積慮的來到他的身邊,該不會是要調查那個人吧!

便只是這麽一想,耶律宏已覺得心口發痛,他下意識的將這個念頭打碎。

“不要與我談條件,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但是……這件事,事關重大,我暫時不能說!”眼中的痛楚加劇,他想直接的拒絕,卻又害怕他拒絕了之後,段連鳶便會離他而去,因此到最後改口為‘暫時’。

段連鳶自然清楚這件事的重要性,亦不再逼問。

“上次桑芝給你提的建立糧草基地,你可以立即實行!”段連鳶轉身,不想再面對耶律宏那痛楚卻又掙紮的眼神,便是重活一世,她亦是有血有肉的人,對於耶律宏的處境,亦會同情。

說完這些,段連鳶再度開口:“你立即稟報你父王,就說你已設計出適合南詔的錢銀換算方法,你父王必會饒你這一回!”

糧草基地是要建立耶律宏的聲望,而眼下他闖出這等禍,便只得先用另一個功勞應對一番。

“我……”並沒有設計什麽錢銀的換算方法……耶律宏一臉茫然。

卻見段連鳶已然找來了紙筆,在上頭寫寫畫畫了一通,而後將紙交到了耶律宏的手裏。

他仔細一瞧,不禁眼神一亮。

我覺得,你們該給耶律宏投個票,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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