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0章 誘發寒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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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段連鳶暗暗松了一口氣,趕緊爬了起來,召集了幾個婆子,每人提了一桶水,正要進謝蘊的營帳。

便在第一個婆子進來之時,謝蘊突的一聲喝斥:“誰讓你進來的?”

那婆子嚇了一跳,手中的水桶‘撲通’一聲砸在地上,濺了一地的水花,人也急忙跪了下來,嚇得渾身發抖:“王爺饒命,奴婢是奉妙言姑娘的命令前來給王爺送水的……”

不說妙言姑娘還好,一說起她,謝蘊的心裏又是一把火燒了起來:“哦?什麽時候妙言竟成了你的主子了?”

謝蘊半瞇著雙眼,語氣明明溫潤,卻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那婆子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連向謝蘊磕頭:“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奴婢知錯了,奴婢下回再也不敢了……”

之前紫紗在謝蘊面前伺候的時候,便吩咐過她們,誰也不許進謝蘊的營帳。

她們還以為,不過是紫紗危言聳聽罷了,眼下瞧見謝蘊這副要殺人的模樣,這些下人,即便是在營帳外還沒來得及進去的,都明白了過來,謝蘊根本就不是好相與的主。

紫紗的話,一點兒也不誇張。

“下去領……”罰,後面的一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完,段連鳶便闖了進來,她瞧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婆子。

心裏清楚,謝蘊表面上罵的是這些婆子,可心裏罵的卻是她。

“王爺,是奴婢讓她們過來送水的,您要罰就罰奴婢好了!”在這軍營,最忌的就是失人心,很顯然,此時謝蘊已經失了常性。

段連鳶怒目圓瞪,瞧著那同樣沒有好臉色的謝蘊,心裏又怒又氣,一點兒也不比謝蘊的心情要好。

“好,既然你要受罰,本王便成全你!”謝蘊猛的回過頭來,指著那些婆子道:“都下去,這水便讓她一人擡!”

那些婆子暗暗松了一口氣之後,又替段連鳶提上了一口氣。

話說這裏十幾桶水,要一一擡進去,也不是容易的事,再瞧瞧段連鳶那小身板,只怕擡完這些水,人也要累倒了。

但這些話,婆子們哪裏敢說,趕緊謝恩後,便一溜煙的跑光了,只剩下段連鳶與十幾桶水。

“還站著做什麽,本王要沐浴!”謝蘊沒好氣的喝道。

段連鳶撇了撇嘴,眉頭緊緊的擰了起來,心裏喃咕著,真不知道謝蘊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前兩天還心疼這個奴婢,派了身邊的護衛將她送回京,可一眨眼的功夫,便像是吃了火藥一般,變著法子的折磨她。

為了不暴露身份,段連鳶一咬牙,擄起袖子,便開始將那一桶桶水搬進來。

到底沒做過粗活,這滿滿的一桶水,幾乎用盡了段連鳶所有的力氣。

她繞過屏風後頭,努力的將水桶提高,再試著走上木梯,將桶口向浴桶邊傾斜,試圖將水一點點倒進去。

這麽簡單的一個小動作,卻是累得她滿頭大汗,一桶水倒完,她感覺自己的手臂像是要脫臼一般。

回頭一瞧,還有數十桶水在那裏等著她。

再瞧瞧謝蘊,他此時已經端坐案前,正專心看著冊子,似乎根本沒有註意到她的處境。

他這是故意要整她吧……

便是如此,她也不能說什麽,誰叫她此時只是個奴婢呢?

咬著牙,將那十幾桶水全部倒入浴桶,段連鳶已是累得手臂發抖,滿身大汗,此時,她多想跳下那浴桶,好好的洗一洗,可是她卻不能。

“王爺,請沐浴!”說完這句,段連鳶,正欲離開,卻被謝蘊給叫住了:“過來,伺候本王沐浴!”

他的聲音仍舊清冷悅耳,說完,謝蘊便解開了外衣,當著段連鳶的面,身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的脫下,直到露出他精壯的身子時,段連鳶這才後知後覺的瞪圓了雙眼。

他……到底想對這個奴婢做什麽?

段連鳶下意識的將她自己與妙言分開而論,惱怒的移開眼:“王爺這是做什麽?”

“過來,替本王擦背!”謝蘊沒有理會她,而是躍入浴桶,將半個身子浸入其中,只露出粗壯的上半身,雙眼微微閉著,顯然在等待段連鳶的伺候。

段連鳶的雙眼燃起了一團火,重活一世,難道她還是看錯了人?

謝蘊遠離了她,依舊如其他男子一般,會有七情六欲?會沾花惹草?

可如若他真是如此,為何要拒紫紗於千裏之外?按理說,紫紗相貌不錯,又是安嬪的人,如若是侍寢,紫紗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心裏一邊想著,一邊朝著謝蘊走了過去,拿起浴巾,替他擦拭著背部,手指觸碰他的肌膚,是滾燙的,待她的手指再度往下,卻摸到了一處凸起處,她的心為之一顫,低頭瞧著,竟是一條長長的刀疤。

她記得謝蘊離京的時候,這條刀疤是不曾有的。

那麽……便是在這邊疆留下的?

看這刀疤的深淺,應該是月餘之前,可他在書信中卻未提及半個字。

段連鳶的心裏一酸,手指不由自主的便放輕了,只覺得心裏痛得厲害,卻不想,她柔軟的手指,撫上謝蘊的肌膚,竟是讓謝蘊整個人都僵住了,一股無名火自腳底一路往上竄,使得他全身都滾燙不堪。

這半年多,每個無眠的夜晚,他都是看著她的畫像入夢,夢中,他不止一次的擁著她,做著可恥的夢,可是……耐何自己的身子不太好,只能作罷。

可如今,段連鳶的人就在他的面前,他又如何能忍得住這股子沖動?

“你是如何受傷的?”段連鳶輕問,聲音中不知不覺中帶了幾分心疼。

“不過是被砍了一刀,已經好了!”他的聲音沙啞,輕描淡寫的將這條幾乎要了他的命的刀疤就揭了過去。

這個男人的性子依舊沒變,凡事都是一個人撐著,從不喜與人分享。

越是這樣,便直是叫人心疼。

段連鳶強壓制住心酸,繼續替謝蘊擦著背,卻是刻意避開了那傷疤,似乎摸上去會疼一般。

卻是渾然不知,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讓此時的謝蘊抓狂。

他坐在溫熱的水中,身體卻在受著極大的煎熬,直到她的手來到他的胸口,準備替他擦拭前面,謝蘊終是忍不住,反手一握,將段連鳶整個人拉入了水中。

“啊……”水花四濺,她的尖叫聲,還沒來得及出口,嘴已經被謝蘊堵上了。

掙紮著的手,亦被他緊緊的握住,她整個人都落入了謝蘊的禁固中。

這一刻來得及過突然,段連鳶始料未及,待她反應過來之時,心中竟騰起無邊的寒意,他……真的不是她的良人麽?

這般想著,她使勁了全身力氣掙開他,卻在這時,謝蘊突然雙眼一瞪,匆忙將段連鳶推開,一口鮮血噴在浴桶中,將滿桶的清水染得通紅。

謝蘊的身體你是破布一般直直的撲向段連鳶。

“謝蘊,你怎麽樣了?”段連鳶將他扶住,卻瞧見謝蘊的臉色蒼白的厲害,嘴唇發青,想來……是他的寒疾又發作了。

“來人,快來人啊……”見謝蘊已是暈死過去,段連鳶急忙從浴桶中出來,朝著營帳外喊道。

很快,莫塵便沖了進來,瞧見這情形,趕緊將謝蘊抱上床榻,而後請來應大夫。

“這是如何回事?王爺的病情已經得到控制,今夜怎會無故發病?”應大夫為謝蘊醫治寒疾多年,對他的病情也極為了解。

他一邊診治,一邊厲聲問道。

莫塵急忙看向段連鳶,方才只有段連鳶與謝蘊兩人在這帳中,其中原因,也只有段連鳶清楚。

再瞧著段連鳶滿身濕透,便是莫塵都能想入非非。

接觸到莫塵的眼神,段連鳶心裏清楚他在想什麽,便是方才謝蘊是真的動了情,可也不關她的事,她如何知道,便是替他擦個澡,他也會寒疾發作。

“王爺興許是公務繁忙,累倒了!”眼看著兩個人都在等著她的解釋,她只得胡亂編一個理由應付著。

便是重活一世,方才那樣的事,她也是說不出口的。

她的話,立即惹來應大夫的一聲冷哼:“妙言姑娘,你險些害了王爺的性命,只怕王爺身邊是留不得你了!”

應大夫替謝蘊把完脈之後,眉宇皺得死緊,想來,情況並不樂觀。

段連鳶想上前查看,卻是被莫塵擋在了一米之外。

他們二人的意思,都很明白了,便是要將她送走,抑或是……殺了!

“便是王爺留不得我,也該是王爺來發配我,還輪不到大夫來支配我的去留!”謝蘊為人嚴厲,雖不至於鐵石心腸,可卻也絕不允許他人自作主張,因此,她看著莫塵,想以此來壓他。

卻不想,莫塵這一回卻是鐵了心。

“妙言姑娘,我家王爺在軍中從未出過錯,可自打姑娘來了,卻是頻頻分心,屬下便是被王爺責罰,也是要將姑娘送走的!”

看來,已是無轉環的餘地了。

“莫塵,你敢!”段連鳶瞪圓了雙眼,心中百般焦急,卻又無言以對。

她絕不能暴露身份,軍中眼線眾多,她一旦暴露身份,被傳到京中,不僅僅是她與謝蘊會受到責罰,便是她的娘家段家,也將受到牽連。

段雲華她是不管,可段子峰如今羽翼未豐,將來的前程斷不能毀。

到嘴的話,生生的咽了下去。

“來人!”莫塵一聲大喝,便有兩名士兵進來,一左一右,將段連鳶押出了營帳,只聽莫塵在身後吩咐:“送出娘子關即可!”

她知道,一旦出去了,再要進來,就猶如登天。

此時戰事吃緊,娘子關城門已封,可謝蘊此時暈迷不醒,唯一熟悉的莫塵又心意已決,想來,她此次……是必走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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