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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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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嘟著嘴,瞧著小竹林的方向,喃喃道:“那幾人若是有方子,又何須來問師傅求方子!”

霍雲不再說話,轉身回了竹屋,點燃屋中的燭火,將整個小竹屋照亮如白晝,而後在暗閣中,取出一卷發黃的畫卷,緩緩打開,那畫卷上畫的竟是一副美人圖。

圖中美人,眉眼似黛,肌色晶瑩,儼然是果色天香的模樣,只是……卻是在那對雙眼中,藏著一抹讓人生畏的鋒芒。

小童湊上前一瞧,嘴裏驚叫道:“這對眼睛,如何與方才的醜丫頭如此相像!”

只可惜了,那醜丫頭的模樣,卻是與這畫像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霍雲點了點頭,卻不知是對著小童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確實是像,不知那易容下的容貌,是否也是如這畫中人一般!”

小童未聽明白,撓著頭繼續道:“師傅,那醜丫頭怎麽會像這畫中美人?分明就是天地之別嘛,這畫卷可是太師祖留下的,又有何用處?”

小童嘴裏所說的太師祖是霍雲的師傅,自打十八年前隱居山中,這世上便無人知道他去了何處。

而此時的霍神醫,世人早已不知易主。

便是連霍雲都不知道他的師傅如今是死是活。

“或許是時候該出谷了!”悠悠嘆了一聲之後,霍雲便合上了畫像,將其重新裝回之前的盒子中。

小童聽了這話,欣喜的瞪圓了雙眼,上前追問:“師傅,咱們什麽時候出谷,又去向何處?聽聞谷外有很多新奇的東西……”

霍雲勾了勾唇,盤膝而坐,一句話卻是將小童的幻想都掐滅了:“你留於谷中!”

小童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像是一下子從天下掉入了地下。

霍雲雖縱容他,但卻不容他胡來,小童看著霍雲閉上了雙眼,知道此事並無商量的餘地,只得作罷,悻悻不平的出了小竹屋。

……

“主子,我們就這麽走了?那豈不是白來一趟?”出了桃花林,找到來時的馬匹,因段連鳶腿受傷的緣固,趙羽想亦未想,便主動與她同乘一騎。

人還未走近,段連鳶卻是被謝蘊一手撈起,穩穩的拎上了謝蘊的坐騎。

趙羽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也不好說什麽,只眼睜睜的瞧著謝蘊將段連鳶按在懷中。

“王爺,奴婢與趙羽一塊便好……”聞著謝蘊身上傳來的氣息,段連鳶只覺得渾身僵硬,方才霍雲賜下的藥,容她的燒退了下去,可她腿上的傷卻猶在。

大谷中,與謝睿等人鬥智鬥勇之時,還不曾發覺,可此時,出了谷,她才感覺到兩只腿鉆心的痛,想必腿上的皮已然磨滅,此時正貼在褲腿中。

便是不用看,也該想象到那血肉模糊的慘狀了。

不得不說,謝蘊對‘妙言’的好,讓她心裏十分不舒服,便是這一世,已經做好了隨時放手的打算,但畢竟付出過真心,真遇上同等的事,她亦會難過。

她一邊賭氣,一邊是真的想與謝蘊拉開關系。

卻不想,謝蘊並未回她的話,而是徑自從胸口掏出一個小瓶,而後瞧了一眼身後的趙羽,示意他將頭轉過去。

而後,謝蘊竟親手卷起了段連鳶的褲腿,他的動作看起來很粗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酷的讓人發顫,可只有段連鳶知道,他每一下都十分的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如此模樣的謝蘊,讓段連鳶心間矛盾至極。

她沒有作聲,任憑他一點一點將自己的褲腿卷起,而後親手為她摸上擦傷的藥膏。

直到她的腿上都清涼一片,謝蘊這才緩緩將她的褲腿放下,而後翻躍上馬,將人按在了他的懷中。

“駕……”的一聲呼喝,馬兒開始奔跑,剛開始段連鳶還心存警惕,可到後來,她實在又困又累,竟在謝蘊的懷中睡了過去。

再醒來之時,人已回到了軍營之中。

她睡在謝蘊的床榻之上,可這營帳中,卻再無他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記得在谷中時,曾瞧見紅色火焰信號,那是軍中急報。

想來軍中在他們離開之際已經出事了。

摸了摸胸口,竟發現,那原本寫好的方子,竟不在自己的身上,這般隱密的地方,到底是誰動了?

又是一翻查找,那方子確實是不見了。

段連鳶猛的翻身下床,跑出營帳,軍營外卻是靜寂得很。

隨手抓過一名巡邏小兵,一問之下,才知,南詔竟在昨夜進犯,此時正在攻城,謝蘊馬不停蹄趕回來之後,便親自領兵守城去了。

“妙言姑娘,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段連鳶的身後響起,她回頭一瞧,見杜軍醫正立在她的身後,姿態恭敬。

“杜軍醫……”段連鳶正疑惑他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按理說,杜軍醫應該是和病人在一塊。

她的話還沒問完,杜軍醫便解釋了起來:“王爺吩咐,妙言姑娘醒來,便隨在下前往隔離區,王爺說了……能得到治療的方子,妙言姑娘有著很大的功勞!”

聽了這話,段連鳶明白過來,那方子果然是謝蘊拿走了。

可他為何要將功勞分給自己一半?

如若他真的喜歡上自己,斷不會讓自己暴露在眾人的視角之中……再說了,她一個奴婢,要這份功勞又有何用?

心中正疑惑,杜軍醫已經催促她往隔離區去了。

不過三天的光景,隔離區竟擴大了好幾倍,裏頭不僅僅是軍中將士,竟有附近的百姓亦加入了其中。

她猜測的果然沒錯,那下手之人,絕不是動撼軍營這般簡單,如若沒有人指揮,很快……這附近的縣城,都將遭殃,百姓一旦恐慌,便會棄城北上,一旦如此,瘟疫便將漫延,一路上京。

那下手之人,到底是想做什麽呢?

從表面上看,謝睿符合一切動機,亦在疫情還未公開之跡前往仙人谷求方子,按理來說,便該是他謝睿。

可是……太明顯的推論,又是否太過草率。

再說……以謝睿的為人,又豈能如此輕易被人抓住痛腳。

由此,只有一個可能,謝睿亦是中了別人的圈套,那人要除掉的根本就是謝睿與謝蘊兩人。

這個想法一生成,段連鳶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接下來的事,她不敢去想,也下意識的不願意去想。

腦海中浮現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連鳶,我永遠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

這個承諾,她雖沒有放在心上,卻是相信了。

“妙言姑娘,有了這個方子,想來很快這些災民都會得到救治!”杜軍醫的話,將段連鳶的思緒拉了回來,她蒙上面紗,開始與杜軍醫一塊將熬好的藥送到每一位病患的手中。

隔離區,分了三等人,重癥患者、輕度患者、與初染者。

其中重癥患者區,軍中的醫者都害怕接觸,因此,送藥時,時有推辭,段連鳶心知這瘟疫並不是不治之癥,再加上自己已服下艾葉水,便也不怕了。

主動接過沒有人接的話,將藥汁送到裏頭的患者手中。

“謝謝姑娘!”

“謝謝姑娘,姑娘真是好人啊……”

一聲又一聲感謝,自他們的口中傳出,段連鳶不住的點頭,安撫著他們的情緒,讓他們重新看到希望,來到最後一名患者面前時,卻見那人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臉青口白,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到底是何人。

將藥汁送到那人的手裏,親自扶他喝下,並交待了營中醫生好生照看。

她在此地忙碌,而謝蘊,此時正高立城樓之上。

南詔鐵騎已是兵臨城下,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不用計算,也該知道,南詔的兵馬,絕不少於十萬。

娘子關,乃大齊要道,一旦攻破,南詔便可長驅直入,其後果,可想而知。

“謝蘊,只要你交出景和公主,並主動迎娶我妹妹,我南詔便立即撤兵!”那奢華的戰攆上橫躺著一名身段魁梧的男子,他面容粗獷,又帶著幾分俊朗,滿臉的邪氣,右手還摟著一位身著暴露的美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竟是享受無比。

如此的作風,如若在大齊,必不被世人所容,可南詔人生性狂野奔放,於這種事,並不放在眼裏。

景和公主被擄上山的事,已在南詔傳開,南詔王以受辱為由,逼迫大齊交出景和公主,揚言要將這不潔之女碎屍萬段。

殺景和公主是假,借以向大齊示威是真。

一旦大齊不肯將人交出來,那麽……南詔便有了與大齊開戰的理由。

一切都安排得天衣無縫。

謝蘊看著那不可一世的南詔太子耶律宏,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景和公主身患惡疾,恐不適合嫁到南詔!”淡淡的話語飄蕩在空中,雖不及耶律宏那般洪亮,卻言簡意駭,將大齊的立場表明清楚了。

此時將秦雪送過去,秦雪必死無疑不說,更是添了南詔的氣焰,滅了大齊的威風。

由此,大齊的士氣必定一落千丈,此時瘟疫漫延,他送往京中的急報一直未有消息,想來,京中已是指望不上。

那布下這局的人,早已將他處處圍困。

此時,軍中除去患病之人,只剩三萬餘人,且因為瘟疫之事,士氣已大減,面對南詔這十萬鐵騎,勝算幾乎為零。

而南詔會在此時驅兵攻城,想來,已是有萬全的把握。

“既然你不識時務,那就休怪本太子心狠手辣!”一手將懷中美人掀翻在地,耶律宏‘騰’的一聲立起,手中大刀舉過頭頂,十萬鐵騎發出震耳欲聾的口號聲。

一時這間,竟是震得天地失色,那城樓之上的大齊將士皆是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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