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鳳凰之命

關燈
“你是說像是太子的字跡?”林木的疑惑嘉慶帝自然早就看出來了,方才他一方面在審問謝睿,另一方面,也在試探謝睿。

如若謝睿說出了他心中所想,那麽……嘉慶帝或許會放下心來。

可他終究沒有。

滿身的怨氣,他如何能不憎恨皇後和太子?他能忍下今日的事,便說明,他沒有十全的把握,是不會輕易出手,一個如此狼子野心的人,將來對太子來說,便是一個嚴重的威脅,即便再不忍心,謝睿也不能留。

畢竟,大齊只有一個皇上。

“皇上……興許只是相似罷了!”林木賠著笑,惶惶不安的又多看了幾遍,嘉慶帝沒有將信收起來,便是讓他也給個定論,既然連林木都能看出來,那麽……謝睿又有什麽理由看不出來?

“請韓將軍進宮,朕有要事與他相商!”片刻之後,嘉慶帝總算收覆心情,目光如炬的落在了案臺上,揚手示意林木將那盒子收了起來,拿起方才未批完的奏章細細查看。

林木道了聲:“是”便急忙退出了禦書房。

……

“啪”的一聲,手上的木梳被用力的擲在了梳妝臺,喬淑惠‘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一雙眼睛瞪得滾圓:“你說的都是真的?”

“母親,千真萬確!”段楚瑤已是玄然欲泣,上前拉住喬淑惠的手都在發抖,一雙美麗的眼睛驚慌失措:“母親,舅舅沒了,我們……會不會有事?”

喬越今天早上被灌上謀反的罪名詔告天下,剛才宮裏的禁衛軍已將喬家封了,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全部流放,無一幸免。

要知道,這可是禍及全家的罪啊,如若皇上知道了喬淑惠就是喬越的親妹妹,那麽……連帶著段家也討不了好,段雲華剛剛坐上戶部尚書一職,過幾日便要宴請同僚,正式上任,從此之後,她就是尚書千金,不再是三品侍郎的女兒了。

再加上在圍場,她成功的博取了皇上的信任,眼見著太子妃之位唾手可得,她如何甘心陪著喬越一塊遭罪?

喬淑惠聽段楚瑤將事情說了一遍,整個人也僵硬的癱坐在了圈椅中,雙眼中漢出悲痛的淚水來。

要知道,喬越可是她的親哥哥,他們好不容易才相認,如今……她的前程以及段楚瑤的前程都和喬越脫不了幹系,喬越在這個時候死了,於她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便也意味著,在宮中,她再也無幫忙之人。

“沒了……”喬淑惠反反覆覆的重覆著這兩個字,拋開利益不算,喬越總歸是她的親人:“瑤兒,是誰害了你舅舅?”

半晌後,喬淑惠終是擦幹了淚,心裏稍微一想,只覺得這件事來得蹊蹺突然,以皇上對喬越的信任,她如何也不相信皇上會平白無故的殺了喬越,再說了……她的這個哥哥有勇無謀,也絕不可能去做謀反的事。

她最清楚喬越,生性好酒好色,只要有榮華富貴,他又怎能鋌而走險?

段楚瑤這才緩過神來,道:“母親,是晉王殿下親自抓的人,只怕舅舅的事,與他脫不了幹系……”說到這裏段楚瑤頓了頓,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有件事,女兒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喬淑惠的眼中滲出濃濃的恨意,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咬著牙,似是要將謝蘊拆骨入腹一般。

但她仍舊想不通謝蘊為何要與喬越過不去。

段楚瑤這才緩緩道來:“在圍場,舅舅似乎看上了段連鳶……途中女兒原本能將她一舉拿下,卻奈何舅舅被她的美色所迷惑,竟三番二次上了段連鳶的當,還害女兒……害女兒失了清白之身!”

話說到這裏,段楚瑤的眼中也噙滿了淚水,恨意雜著悲痛使她整個人都有些顫抖了起來,抓住喬淑惠的手,她繼續道:“謝蘊向來喜愛段連鳶,豈能不為段連鳶報仇?”

如果說……喬越的死給了喬淑惠八分打擊,那麽……段楚瑤失了清白的事,便給了喬淑惠十分的打擊,她不可置登記證的看著段楚瑤,反手用力的抓住她:“你說什麽?你失了清白之身?”

段楚瑤含淚點了點頭,又氣又恨:“這一切,都怪段連鳶,那晚……我明明是去太子營帳……卻不知太子竟被段連鳶約走了……而與我……的人竟是謝空那老頭,母親,一定是段連鳶,這一定是段連鳶害我,女兒好恨,女兒要她死無葬身之地!”

越說,段楚瑤便越加的激動起來,想到那天睜開眼看見身邊睡著的惡心的人,她就忍不住嘔吐的錯覺。

“瑤兒,你……你真是氣死母親了,這些事你為何不早與我說?”相反,喬淑惠不僅沒有安慰她,反而氣惱的反手掌了她一巴掌,‘啪’的一聲甩在了段楚瑤的臉上,用足了十分的力氣。

段楚瑤被打得楞在了當場,整個人呆住了,她茫然的看著喬淑惠,不明白她為何要打自己。

喬淑惠一邊哽咽一邊抓住她的肩膀:“若是你早一些告訴我這些事,你舅舅就不會死了,你可知道……你舅舅死了,你往後在宮中便再沒有可信的人了,往後你即便是入了宮,身邊也無可以幫你的人,你真是糊塗啊!”

一句話,將段楚瑤的私心暴露無疑。

喬淑惠不愧是她的親娘,對段楚瑤的那點小心思洞察無疑。

這麽大的事,段楚瑤會瞞著她,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段楚瑤根本就沒將喬越放在眼裏,相反,她還恨不得喬越去死。

眼下,她不是悲傷,只是怕喬越央及她的前程。

這是她喬淑惠教出來的好女兒,她不禁在想,如若有一天,她的性命與段楚瑤的利益劃上了關系,段楚瑤會不會也將她掃開,甚至殘忍謀害?

“母親,我錯了,我不知道晉王會對付他,我只是不滿他放過段連鳶,才故意沒提醒他,想讓他在晉王的身上吃點苦頭,可是女兒沒想到晉王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一日之間要了喬府一百多口人的命啊……母親,我錯了!”段楚瑤如夢初醒,她懊悔的跪在了喬淑惠的面前,跪爬到她的腿邊,抱住了她的褲腿。

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承認了她的自私。

喬淑惠捶著自己的胸口,捂著滿是淚水的臉,心裏卻覺得悲涼至極。

好半晌,喬淑惠終於平靜了下來,伸手將女兒扶了起來,擦幹女兒臉上的淚:“瑤兒,你可知道你父親為何如此看重你?”

段楚瑤搖了搖頭。

“在你出世之時,一空大師曾算過一卦,段家有嫡女,將鳳出九天,你便是那鳳出九天之人,你天生就該是一國之後,你不能輸給段連鳶那個賤人,聽母親的話,將這一切都壓在心底,好好博得皇上的信任,做上太子妃之位,將來……替你舅舅報仇!”喬淑惠看著女兒絕美的容顏,更是下定了決心,她們一定不能輸。

右手不自覺的護住了小腹,她不僅要讓段楚瑤做上皇後,還要生下段家的嫡次子,代替段子峰,孟氏的兩個孩子……她都不能讓他們留在世上。

段楚瑤先是震驚,而後心中一陣狂喜,眼中早已褪去了茫然,升起了新的希望。

仿佛……她明日便能坐上太子妃之位。

“母親,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欣喜之後,一個更為嚴重的問題又擺在了面前,血玉不見了……自打那日,她們拿來陷害段連鳶之後,就不見了。

沒有了真正的血玉,她拿什麽去見皇上?

喬淑惠自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她冷冷一笑,重新坐回梳妝臺前,慢慢的梳理著一頭長發:“你覺得……你父親會允許那血玉落在段連鳶的手上麽?”

這些年來,段雲華早就堅信了段楚瑤的鳳凰之命,他怎能看著到手的太子妃之位就這麽飛了?

段楚瑤終於破涕為笑,嘴角亦勾起了一絲同樣森冷的笑意:“相信父親有辦法讓那賤人交出來!”

……

睜開眼,天已經大亮,段連鳶翻身起來,便瞧見如喜正捧著洗漱用品笑盈盈的候在了她的床頭,見她起來,如喜忙笑著上前扶了她一把:“小姐,您該起床了,今兒個您還得去一趟韓府,可不能睡晚了!”

似乎還沒適應如喜回府的事,段連鳶楞了一小會,這才想起人是她昨兒個接回來的。

原來如喜嫁的那個男人要搶段連鳶送給如喜的那對翡翠耳環,她不肯,才會被打得半死,不過半個多月的光景,如喜已是憔悴得不成人形了。

眼下回了府,她也總算有了幾分生氣。

“替我將那身水仙紋長裙找出來,我今兒個還真有要緊事去做!”段連鳶勾了勾唇,翻身下床,看著大亮的天色,也知道眼下的時辰已經不早了。

如喜道了聲“是”,便麻利的從衣櫃中將東西取了出來,眼下已是深冬,再過不久就要過年了,因此,她特意還配了一件荷葉邊小襖,外加一件狐皮鬥篷,手上又塞了一個暖水袋,這才滿意了。

一看時辰,已經快要正午了,早膳也用不上了,只匆匆吃了幾口點心,段連鳶便領著如意去了韓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