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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側妃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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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殿下到!”話剛說完,身著一身玄色朝服的謝蘊便大步走來,一頭烏發綰於頭頂,以一根白玉釵定住,更加凸顯了他俊美的容顏。

只是,此時的他,目光冷竣,周身都散發出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疏遠氣息,所到之處,連空氣都似乎染上了寒氣。

“來得正好!”安嬪咬著牙,上前便指著跪在段連鳶面前的韓湘凝:“你瞧瞧你那未來的王妃,不僅不僅本宮放在眼裏,便是連韓小姐這樣善良的姑娘都被她無緣無固的欺負,你若是不替本宮好好教訓段連鳶,難消本宮這心頭之恨!”

安嬪的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如若謝蘊還有偏袒段連鳶,那麽……給他灌上一個‘不孝’的罪名,也不為過。

謝蘊一手便將韓湘凝扶了起來,眼角的餘光卻落在了段連鳶那張清清冷冷的小臉上。

很明顯,她也在忍著怒氣,若今日為難她的人不是他的母妃,只怕她早已以牙還牙了。

方才下朝,他倒聽說段連鳶進宮了,先前安嬪為了他求娶段連鳶的事,已經記恨上她了,這股子氣,安嬪沒法向他這個做兒子的身上撒,便唯有找段連鳶出氣了。

想到這裏,謝蘊向安嬪行了禮,開口:“母嬪息怒!”

韓湘凝眼中的淚水未幹,半低著頭,含羞帶怯的偷瞧著謝蘊,心頭似有一只小鹿亂撞,思緒似乎還停留在方才謝蘊扶她的那一刻中。

這種欣喜讓她整個人都染上了幾分嬌羞,生怕安嬪牽扯到謝蘊的頭上,她趕緊挽住安嬪,如平常一樣朝著安嬪撒嬌:“娘娘,您看晉王殿下一下朝就來看您了,看在晉王殿下的這份孝心上娘娘便不要與段小姐計較了,湘凝也有錯!”

她的聲音如同她的人一肌柔弱得讓人想去憐惜。

段連鳶的唇瓣勾了勾,一抹嘲諷再次湧上心頭,設了個局來套她,這個韓湘凝確實不簡單。

如今想來,只怕從圍獵開始,她便已然在計較嫁給謝蘊的事了。

聽了韓湘凝的話,安嬪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一些,嘴裏卻是冷哼了一聲,道:“他哪裏是來瞧本宮的,他根本就是知道他這未婚妻來了本宮這裏,生怕本宮苛待了她!”

這話說的倒也沒錯,韓湘凝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早前便聽說謝蘊為了要求娶段連鳶自請去陰山剿匪,而後又舍身在圍場生擒黑熊,卻是沒想到……他居然為了段連鳶做到了這個地步。

便是如此,韓湘凝從始至終都沒有打著要做謝蘊正妃的主意,她只想和段連鳶打好關系,靜靜的在晉王府中做個側妃,陪著他就好。

但眼下看來,段連鳶只怕不肯容她。

“兒臣沒有這個意思,兒臣只是怕連鳶沖撞了母嬪!”盡管謝蘊的心裏是這樣想,但嘴裏卻是不能這樣說,眼下安嬪正在氣頭上,他只得緩和了語氣,耐心的將話往好處說。

以他這性子,多說兩句話,都像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今兒個卻還懂得說好話了,安嬪微微一楞,心裏便明白過來,謝蘊這是在為她找臺階下,既然兒子都服了軟,她也沒什麽好計較的,只要段連鳶同意了韓湘凝進晉王府的事,她往後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本宮也累了,今日的事本宮會向你父皇請旨,待你與段連鳶成了婚後,便擇個日子迎湘凝進門!”安嬪扶了扶額,將手搭在小桃的手背,轉身便要往內間走。

她喚段連鳶是連名帶姓的叫,而喚韓湘凝卻是親切的稱她為‘湘凝’,其中的親疏一聽便知。

段連鳶沒有說話,目光在謝蘊的身上掃了一眼,她心裏清明的很,韓湘凝是安嬪眼中的兒媳婦,並不是謝蘊自己選中的人,但是……她的心裏就是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

“母嬪!”便在這時,謝蘊竟出口叫住了她。

安嬪的腳步頓了頓回過頭來,似乎已然猜到謝蘊要說些什麽,她先發制人,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韓小姐是韓將軍的妹妹,你也不能虧待了她,雖說這個時候就迎娶側妃是早了些,但早晚也是要娶的,只要你的王妃心胸寬廣一點,府中一樣能和和美美!”

這番話說的多有水準,若是謝蘊再出口拒絕,便是直指段連鳶心胸狹窄,再者她又明確的說了這側妃是早晚都要娶的,因此……謝蘊即便是這個時候拒絕,也無濟於事。

“母嬪,兒臣的身子骨只怕不適合迎娶側妃……”謝蘊幹咳了幾聲,便在這時,莫塵急步走來,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安嬪面前,一字一頓的稟報:“娘娘,王爺的寒疾近來又發作了,若是沒有藥引的話,只怕王爺連飲食起居都有問題,還請娘娘不要為難王爺,以免氣極攻心!”

好一個‘氣急攻心’,短短四個字,便將謝蘊的態度表露無疑。

沒等安嬪反應過來,韓湘凝倒是先抖了抖身子,含著淚珠子的雙眼中滿是受傷後的楚楚可憐,她哀求般的看著謝蘊,這個男子……自打十三歲時一直癡迷到如今,為了能跟他在一起,她甘願做個側妃,可是……他卻用一句‘氣急攻心’,否決了她所有的癡心。

“王爺,湘凝不會給王爺惹麻煩的,湘凝會配合段小姐照顧好王爺,湘凝一定會尊敬段小姐,進了晉王府後,不與她爭寵,凡事都讓著她,湘凝只求能陪在王爺的身邊便心滿意足……”她‘撲通’一聲跪在了謝蘊的腿邊,纖細的小手可憐巴巴的拽住了他的袖口。

含著淚的雙眼中滿是對這個男人的癡迷,為了他,她將自己卑微到泥土裏。

見到她這副模樣,安嬪的怒氣又湧上了心頭,回過頭來,猛的指向段連鳶:“她對你使了什麽狐媚手段,讓你對她如此死心塌地?如若你今日不答應娶了湘凝,本宮便不認你這個兒子!”

擲地有聲的喝斥,使得殿內所有的人都禁了聲。

與其說她在要挾謝蘊,不如說她在賭,賭在謝蘊的心裏,是她這個母親重要,還是段連鳶重要。

謝蘊的額頭滲出了細細的汗珠,涼薄的唇瓣緊緊的抿著,雙眼中有著痛楚一閃而逝,但很快,他便開了口:“兒臣不能娶韓小姐!”隨著他的這個答案,同時謝蘊也重重的跪了下去,沖著安嬪磕了個響頭。

這個響頭直將安嬪擊退了二步,身子踉蹌了一下,跌坐在身後的圈椅中。

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謝蘊,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她養了十八年的好兒子,今兒個竟會為了一個女人甘願與她斷絕關系。

一行淚自安嬪的眼中劃落,無聲的滴落,卻也滴進了謝蘊的心裏。

他的牙關緊咬,心裏卻也痛得像在滴血,但是……眼下他若不堅持,這事傳到皇上的耳中,再要拒絕,就不可能了。

“好,好,好,小桃,你瞧瞧,這是本宮養的好兒子……”安嬪渾身顫抖著,手指著謝蘊,一字一頓的說道。

便是小桃也氣得雙眼通紅,忍不住指責道:“王爺,您怎麽能如此忤逆娘娘呢?您可知道為了護您周全,娘娘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

說起這些,謝蘊的身子抖了抖,眼眶也微微發紅,他自然知道,便是知道,他才會在十八年來不爭不搶,一切聽從安嬪的指示。

如若上天沒有讓他遇見段連鳶,他可以娶她喜歡的任意一個女子。

但是……他遇見了!

“娘娘,都是湘凝不好,是湘凝害得娘娘和王爺反目,這一切都是湘凝的錯,娘娘不要生氣,湘凝不做王爺的側妃了,湘凝只求能伺候娘娘左右就好!”韓湘凝跪爬到安嬪腳邊,哽咽著靠在她的腿邊。

她將所有的過錯都往身上攬,這些話聽在眾人的耳中,更是替她委屈難平。

這樣一個深明大意的女子,謝蘊有什麽理由不愛?

“你瞧瞧,湘凝況且能為你著想,段連鳶呢?自始至終,她可有顧及你的立場?”這些話更是將安嬪觸動太深,她顫抖著撫了撫韓湘凝的發絲,瞪著段連鳶的眼神更像是要將她千刀萬剮一般。

“安嬪娘娘,連鳶自知不得您喜歡,也無話可說,但這樁婚事是皇上賜下的,還請娘娘聽連鳶說句話,聖旨剛下,娘娘便急著替晉王立側妃,您說……若是有心人在皇上面前扇風點火一番,皇上又會如何想呢?”一直未曾說話的段連鳶,終是出了聲。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望了謝蘊一眼,繼續道:“況且,晉王前些日子在圍場上得罪了太子殿下,娘娘覺得,這個時候急著替晉王立側妃,會不會不太妥當呢?”

在大齊,通常都是正妃入門一年後才準許立側妃,如若謝蘊還是早前那個默默無聞的皇子,興許誰也不會對這件事有意見。

但如今不同了,謝蘊已經領了職位,在宮中不再是閑散皇子了,再者又在圍場生擒了黑熊,其威名早已傳開了,如今的謝蘊再想不問世事,已是不可能了。

世人都知道,太子是皇後的養子,皇後的目的無非就是想撫佐太子登上帝位,這次謝蘊在圍場險勝太子,壓了太子的威風,自然也成了皇後的心頭恨。

安嬪的一個任性舉動,興許就被皇後抓住把柄,說成是不滿皇上的賜婚,而私下替謝蘊選了中意的女子,如此一來,豈不是成了欺君之罪了?

不說則已,一說便是將人塞得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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