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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心願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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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連鳶的唇角勾起了一絲詭異的淺笑,幽深的眸子與這夜空的色彩像是融為一體,望進那對眼中,如同墜入深淵。

喬越不由片主的打了個冷顫,一種危機感由腳底直竄上腦門,伸出去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而後尷尬的收回,眼睜睜的看著段連鳶再度將溫婉拉起,拔開他們的隊伍,朝著那火把的方向走去。

“姐姐,你沒事吧?”隊伍中領頭一人尤為紮眼,一身的錦衣繁服、珠光寶氣,像是為這漆黑的夜上一絲色彩。

從馬背上跳下來,焦急的便抓住了段連鳶的袖口,可從她的眼底卻看不出半絲的擔憂。

“謝側妃關心,我沒事!”段連鳶福了福身子,禮儀方向面面俱到,沒有半絲的待慢。

段碧岑卻也不以為然,點了點頭,作勢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子:“我便知道姐姐吉人自有天像……”說這話的時候,段碧岑故意捏了捏段連鳶的手腕,便是這一個小動作,段連鳶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今夜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回到宴席上,一切便如同她們離去時一般,沒有人註意她們,因為……今夜的主角已然回歸。

那高臺之下,謝禹正扶著左胸,臉色蒼白,由孫策伴在身邊,坐在一張特意準備的圈椅內,嘴裏偶爾咳嗽幾聲,似是受了重傷。

而在謝禹的左手邊,謝蘊卻是單膝跪地,整個身子都緊緊的繃著,暗色的衣服上有著幾塊已然凝固的血跡,按理來說,也是傷得不輕,可他卻倔強的硬撐著,不曾表示過半分的不適。

“這可如何是好啊……”段連鳶剛坐下,便聽見旁邊的幾位小姐正議論著。

尋著她們指指點點的方向,便瞧見一個巨大的鐵籠子裏,關著一大一小兩頭黑熊,竟是活捉……

段連鳶的雙眼瞪得滾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色彩,單憑他們兩人的力量,竟將這只龐然大物活捉了來,由此可以想象,兩人曾經經歷過一場怎樣激烈的鬥爭。

她的手緊緊的握了起來,望著謝蘊僵硬的背影,心中燃起了一絲酸楚。

他本可以如同上一世那樣安然一世,卻因為她被拖進了這場戰爭中,由此,不得安寧。

“陛下,兩位殿下所獵得的獵物數量相等,又是同時獵得黑熊,這……”林木清點完獵物後匆匆趕來,神色為難至極。

不得不說,兩人都是用命去拼的,為了一次的懸賞,拿這條命去賭,真的值得嗎?

不僅是林木,便是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明白。

嘉慶帝驚訝的‘哦?’了一聲,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他瞧了瞧謝禹,又瞧了瞧謝蘊,兩人皆不作聲,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便知道,這是要為這次的比試爭個高下。

便也說明,兩人都有各自想得到的東西。

嘉慶帝的眉心皺得緊緊的,望向謝禹:“太子,你便說說,獵獲黑熊,到底是誰的功勞比較大?”

他這話內藏玄機,表面上是在詢問情況,實際上卻是在暗示他們互相謙讓。

眼下這麽多雙眼睛在看著他們,嘉慶帝自然不能讓別人看了笑話去。

謝禹幹咳了兩聲,連忙站了起來,即使傷得如此之重,卻也遮掩不了他渾身上下所散發出來的溫文儒雅的氣質。

坐在段連鳶身旁的溫婉不禁斂下雙眼,腦海中百轉千回,卻是再也不敢奢望能與太子有任何關系了,經歷了今夜的一切,她只覺得自己不再清白如紙了。

“回父皇,兒臣與三弟皆拼盡全力,兒臣不敢讓父皇失望!”極為隱晦的一句話,表面上是將功勞平分了,可細細一想,便知道他是將自己的功勞提高了一分。

不敢讓父皇失望……便是將功勞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嘉慶帝倒抽了一口氣,對於他的說辭微有不滿,而後又將目光移到了謝蘊的身上:“晉王,你也說說!”

謝蘊這才擡起頭來,一雙寒星般的雙眸裏滿是執拗與倔強,沒有說話,便能讓人明白他這是絲毫不打算退讓。

“父皇,兒臣亦不敢有損我天家威嚴!”

氣氛一時之間僵到了極至,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討論,校場內明明風平浪靜,卻讓人有種暴雨來臨的前奏的錯覺。

嘉慶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唇瓣緊抿,似在極力隱忍著胸口的怒氣。

他的好兒子,為了爭得這個條件,互不相讓,連他的暗示都不放在眼中,再加上之前謝睿的種種行跡,不禁寒了嘉慶帝的心。

二天前,他已經處罰了謙王謝睿,如若今天再因兩位皇子而動怒,只怕……這天下的人都要看他的笑話了。

朝中這麽多雙眼在看著,一個決心,都有可能動搖國之根本。

良久,嘉慶帝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松懈下來的面容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林木立即奉上新煮好的參茶,不動聲色的替嘉慶帝順著背脊,壓低了聲音勸道:“興許兩位殿下都有自己的想法,皇上不如聽聽他們各自想要的東西!”

嘉慶帝沒有反對,也沒有讚同,心裏卻明白,這是眼下唯一一個解決的方法。

“晉王,你先說說,你想要什麽?”

他的話加了一句‘你先說說’,便是在之前的‘任何條件都可提’的標準下打了一個折扣,謝蘊說出來,皇上興許會答應,興許就不會。

“父皇,兒臣別無他求,只求父皇替兒臣作主,求娶段家嫡長女段連鳶,兒臣謝過父皇!”謝蘊幾乎是毫不猶豫,挺直的身子往前一彎,重重的向著嘉慶帝磕了個響頭,這個指求還未落實,他但先行謝過,壓根沒有給嘉慶帝反對的機會。

這是在逼嘉慶帝作決定。

林木倒抽了一口氣,看著嘉慶帝臉色不好,眼觀鼻鼻觀心,笑著勸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這晉王總算開竅了,為了他的婚事,皇後娘娘和安嬪娘娘可是操了不少心,什麽樣的小姐都不得晉王的心意,這回總算是有人能制他了,好事一樁,好事一樁!”

整個京中,便也只有林木敢這樣評判,跟在嘉慶帝身邊三十幾年了,誰能比他更了解嘉慶帝的心思。

他的話,卻也說到了嘉慶帝的心坎上,臉色稍緩,林木馬上又補充道:“奴才聽聞這段小姐可是昭陽候的外孫女,前些日子還在太後的賞花宴上大放奕彩,可謂是聰慧過人,晉王殿下的眼光倒是不錯的……”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林木只能誇段連鳶的好,因為嘉慶帝需要一個臺階下。

“真有這麽好?”果真,嘉慶帝的聲音輕柔了下來,臉上雖是不悅,卻也往女眷的方向望了一眼,他對段連鳶並不熟悉,但在隨行的路上,段連鳶判案的事,他還是聽說過的,心中也一度對這個女子極為好奇。

到此時此刻,嘉慶帝也不得不承認,謝蘊的眼光是極好的。

這樣一個女子,只怕任何男子見了,都會想占為已有,也難怪謝睿也陷入其中了。

這麽想著,嘉慶帝的心裏似乎得到了些許安慰,正打算下旨允了,便見太子謝禹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他臉色蒼白,卻是刻不容緩,卻是生生的打斷了嘉慶帝的旨意:“父皇,兒臣也有心願!”

太子一向知書達理,從不曾做逾理之事,今日卻如此不知矩規,倒是讓嘉慶帝再一次大大的震驚,揮了揮手:“朕先賞了晉王!”賜婚是小事,再加上段家無權無勢,這樁婚事,也正好斷了謝蘊的念頭。

如若謝蘊與謝睿都取了段家的女兒,那麽,太子的地位便是堅不可摧了。

這亦是嘉慶帝心中的打算。

“父皇,兒臣要與父皇說的心願,與三弟一樣,還請父皇三思!”謝禹也重重的磕了個響頭,頭一低下去,半天沒有起來,形同不達目的勢不罷休。

如果說謝蘊的請求已讓眾人震驚了,那麽,謝禹的請求,便是讓所有的女子都羨慕嫉妒恨了。

校場上所有的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投向了段連鳶的方向。

這便是兩位皇子豁出了性命都要求娶的女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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