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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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難得。

蘇川看著兩兄弟的互動,毫無良心地笑出聲來戳穿雲宋:“剛剛宋宋在車上聽到你回來還哭了。”

雲宋把頭撇到一邊,無奈地視線亂晃……他現在突然覺得剛剛在車上那一幕好丟他高大偉岸的形象。

“是嘛!想我啦。”雲柏順手捏捏雲宋的臉,收手的時候又在他的頭上擼了一把。

雲宋:“……”你怎麽整天對我動手動腳的。

雖然但是,雲宋的包子臉看起來是真的好捏。

蘇川去廚房隨意弄點吃的解決晚餐,準備等會就回公司上班。

雲柏想起點東西,去到廚房,橙黃的陽光透過窗戶撒在他細軟的發絲上,顯得他整個人都沾著一股沒睡醒似的隨意,他開口,話裏最後一個字的尾音拉長上揚,像是個問句:“對了,媽。簡舟說和我去海邊旅游。”

蘇川聽見海邊,想起了自己很久之前看過的紀錄片:“?!!”去趕海?!

這……雲柏肯定不感興趣。

白擔心了。

不愧是母子倆,下意識的反應不能說毫不相幹,只能說一模一樣。

“行,你去吧。”蘇川放下心中大石,“我還要回公司,晚飯你們自己看著吃點什麽。”

“對了還有。”蘇川見雲柏點點頭後想離開廚房,連忙出聲,“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我估計是沒時間回家了,所以你能不能去接送一下宋宋上下學?”

“他過兩周就放假,到時候我可以將他帶到公司照顧。”蘇川擔心雲柏會覺得耽誤旅游,又補了一句。

讓雲柏接管公司事務的事她還是得再想想。

“可以。”雲柏一揚眉梢,爽快答應。

只是接送雲宋上下學而已,他怎麽可能不答應。

不過這個得和簡舟說一下。雲柏動動手指,將這個消息告訴簡舟。

簡舟說行。雲柏放心地收起手機逗雲宋去了。

算算時間,如果他們兩個星期之後就去,剛好可以趕在高考出分之前回來。

不過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簡舟到底想去哪所大學,以及……簡舟喜歡誰。

也不知道高仲考的怎麽樣了。

蘇川回公司了,因為著急,關門聲音有點大。

雲柏有點無聊,聽到蘇川關門的聲音,恍然想起他在寒假和蘇川吵的那一架。

當時也沒怎麽,蘇川突然問他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他簡單粗暴地將那句話理解為蘇川懷疑他早戀了。

他到後面吵著吵著,不小心脫口而出自己以後不結婚生子了,蘇川非常不讚同。

蘇川心想:我想讓你接手公司,你居然不想結婚生子?!等你老了誰來給你養老送終?!

兩人的矛盾愈演愈烈。

蘇川不想動手,直接將他趕出去了,美名其曰讓彼此都冷靜冷靜……

……

雲柏回憶這件事情連三分鐘都沒有用上,現在想來那架吵的不虧。

確實不虧,喜歡上簡舟又怎麽會虧。

雲宋在旁邊喝著水看他的動作,面上一派淡定,心裏卻在思索他哥哥怎麽突然抽風了。

雲柏打開電視想著消磨時間,他剛剛高考完不想看新聞,結果現在五點多快六點,就沒幾個臺不播新聞。

雲柏:“……”我是真的不想在高考後一直緊張著……

最後雲柏調了半天調到了一檔美食紀錄片,電視裏的廚子正將熱氣蒸騰的鍋裏那些令人食指大動的菜品端出來。

雲宋:“……”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晚飯還沒著落。

雲柏瞥見雲宋無語的表情,突然意識到他忘了問雲宋的幼兒園是不是有作業?!

“宋宋。”雲柏出聲叫雲宋。

雲宋還以為是晚飯有著落了,驚喜地回應他。

雲柏見狀接著開口,無情地說:“你們那個幼兒園是不是有作業?”

雲宋陷入了冗長的沈默:“……”有時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不過……雲宋恍然記起:這個好像還真有!

雲宋就像一個掌權幾十年的皇帝恍然聽見在朝堂上有一個臣子道出了他的心聲似的高傲點頭,從自己那個亮眼的黃色背包裏拿出了自己的作業冊子,看看今天老師給他們留了什麽作業。

上面黑白分明的印著兩行小字:今晚的作業是回家給父母唱一支歌,並家長簽名,增進親子感情。下邊還煞有介事地寫了一大串證明兒童給父母唱歌是真的能增進親子感情的文字,一開頭就是“科學研究表明……”,還配上了一個圓頭圓腦的小女孩正在給自己的父母唱歌的色彩鮮艷的插圖。

雲宋看完了,手一抖,動作迅速地合上冊子,妄圖阻擋住雲柏看自己有什麽作業的視線。

雲宋:“……其實今天我沒有作業。”他現在改口還來得及麽?

他拒絕接受這個作業。

可是雲柏已經看見了,笑著叫出來:“快唱!”

“這個作業是唱給家長聽的!你我平輩,你不算我的家長!”雲宋咬緊牙關,小手緊捏著自己手裏的冊子垂死掙紮。

雲柏堅持要雲宋唱歌,還威脅雲宋說如果雲宋不唱他就不給他簽名了。

雲宋:“……”那你還是別簽了。

最終雲宋迫不得已地唱了支簡短的兒歌,敷衍的詞就沒再調上過。

雲柏心滿意足,瀟灑簽上蘇川大名。

他,錄音了。

當然雲宋沒發現這個,不然恐怕雲柏會被雲宋連夜加入自己的暗殺名單。

“你寫字還怪好看的。”雲宋拿過小冊子仔細端詳著雲宋的字。

實話說他一直覺得雲柏寫字應該好看不到哪去。

雲柏說起這個就忍不住驕傲,頂著一張欠揍地笑臉洋洋得意:“那是,我當時練完了好幾本字帖。”

說罷,雲柏眉眼一挑,突發奇想:“要不你也練練?”

雲宋看著雲柏的字,心生羨艷,再往前翻翻自己偏旁部首都能寫成一個獨立字眼的字覺得這個提議非常可以。

雲柏將雲宋帶出去了。

買個字帖,順便吃飯。

是夜,雲柏和雲宋踩著道旁燈映在路上的光芒回家。

雲宋擡眼,恍惚看著雲柏牽著自己的手,莫名覺得有他這個哥哥……也不賴。雖然偶爾會裝模作樣地欺負他,但哪次都沒真的下手,在他被罵的時候還會護著他,把錯都給攬到自己身上來。

雲宋白天在幼兒院裏感覺到的不爽與委屈悄然無蹤。

……

第二天,雲柏5點半就醒了。

雲柏:“……”我這該死的生物鐘。

我都已經高考完了你就不能識相一點自己把電池扔掉嗎?!!

雲柏重新躺回床上,將頭埋進柔軟的枕頭裏閉上眼,但可惜他已經睡不著了。

雲柏:“……艹!”

於是他洗漱完後就這麽坐在客廳玩了一個小時的數獨。

那游戲居然更新了,他玩這個游戲這麽久第一次升級。

……從一等級升到二等級。

雲柏:有點感動,謝謝你告訴我我不完全是游戲廢。

七點多,雲宋起床了,自覺地去洗漱。

雲柏出門買了豆漿包子之類的東西作早餐,在八點半之前將雲宋送到了幼兒園。

往常雲宋被蘇川送來幼兒園時才六點多,連幼兒園老師都沒來,他通常都要在幼兒園裏清清冷冷的等上好一會才有人作伴。

但是今天不一樣,他雲宋終於在正常時間上了一次學!

和別的小朋友一起走進幼兒園門口的感覺讓雲宋覺得很新奇,不停地四處張望,在給雲柏介紹他認識的小孩以及他們各自的性格。

雲柏一直都知道雲宋記性好,但是在雲宋毫無停歇地說了二十分鐘之後雲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雲柏:“……”你告訴我在這個幼兒園裏還有你不認識的人嘛?!怎麽就連旁邊那個在掃葉子的阿姨你都能混的那麽熟,甚至還深入了解了一下她們的換班制度?!!

不過……在門口見到一位顴骨很高的老師後,雲宋的笑意消失在嘴角,語氣變得莫名尖銳地向老師介紹:“老師,這位是我的哥哥,不勞費心了。”

雲柏一楞。

剛才雲柏聽雲宋在幼兒園門口向他介紹別的小朋友的時候就算兩人之間有矛盾,雲宋也不會去抹黑那個小朋友,會給出非常中肯的評價。這還是雲柏第一次看見雲宋的臉色那麽兇……雖然好像沒有什麽殺傷力。

雲宋對別人一向都很有禮貌……當然了親哥不算別人,總之雲柏從來就沒聽過雲宋用這種語氣對其他人說話。

雲柏:“……”語氣有點親切,我一度以為雲宋對面站著的是另一個我。

高顴骨面色一沈,心想:難道她和另一個老師聊天內容被聽到了?!

她艱難扯出一個笑,忙打著圓場:“雲宋啊,你這是說什麽話,你哥很好不用告訴老師的。”

“那老師能不能告訴我暴發戶、小三、關系戶和出軌什麽意思?!”雲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個笑得虛偽的老師。

老師面上有些掛不住了。

一個孩子哪能知道這些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老師肯定是道人家孩子家裏是非還被小孩撞見了。

幼兒園門口此時人來人往,這個老師能感覺到眾人審視的目光就像銳利的刀刃一般紮在自己的肉裏。

她不禁在心裏暗暗責怪雲宋在校門口和她撕破臉。

去到哪裏說不行,非要在校門口?不知道處理事情要給人留點面子嗎?!

高顴骨老師心裏恨得牙癢癢面上卻還要揚起笑。

有些人明明錯在自身卻毫不悔改,還要責怪他人不留情面。

雲柏都已經聽到這裏了要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才奇怪。

他給蘇川打了個電話。

蘇川在開會,實在是抽不開身,自己氣得差點就把手機給捏裂了,只能給這所幼兒園的校長打招呼,吩咐她的貼身秘書過來處理。

忘了說,蘇川在雲宋入學後就投資了這所幼兒園,還投了不少,現在是幼兒園的大股東。

幾人到了校長辦公室,等著蘇川秘書過來。

十來分鐘,辦公室的門“吱”的一聲被人推開,發出令人牙酸的鐵門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來的是個女人頭發平肩,三十歲上下,一身酒紅色女士西裝很是幹練。

“您好,我姓祁。”祁秘書展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不大熱情地和校長握手,優雅坐下,“我是蘇總派來處理事情的。”

語氣算得上是禮貌,但並不客氣。

“蘇總最近很忙,心情很是不好,你們幼兒園最好能給她一個令她滿意的結果。”祁秘書微擡下巴,一句話就已經基本奠定了高顴骨老師接下來的命運。

她壓根不屑於向那位老師求證,進門後連一個眼神都吝嗇分給她,仿佛多看她一眼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那老師臉色都白了。

校長賠著笑,整個臉上的皺紋全笑出來了,並不好看,像是個存放太久失水幹癟的橘子:“你看這事弄得,我們也該找找證據!這……現在連證據都沒有,不好直接下定論。”

雲宋鄙夷地看他一眼,開口:“她最近一次亂說話就在昨天下午四點半左右的禮堂邊的第一個教室裏,不是死角,監控還沒被覆蓋,肯定可以查到。”

幼兒園的監控七天覆蓋一次是他從門口保安大叔那裏探來的消息。

那位老師在聽見雲宋準確說出她和別人嚼舌根的時間後,表情逐漸慌張,緊張地不停在默默做深呼吸。

不會的,校長是她親戚,肯定不會讓他們查監控!

肯定不會!

果不其然,校長面上驚訝一瞬後顯出猶豫之色:“這……本幼兒園的監控從來不許外人看。”

“那你的意思是要報警?”祁槿挑了挑單邊眉毛,道。

校長一噎,陪著笑,小心地湊近祁槿小聲說:“這……她是我侄女。”在這裏,校長頓了一下,看了看正搖著雲宋問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事的雲柏,再次壓低聲音,“……能不能通融通融?”

校長說著,心裏暗自責怪著高顴骨老師給他添了這麽多的麻煩。

但祁秘書受蘇總示意,顯然不接受這個方案,用跟校長音量差不多的一個聲音說:“我覺得你晚上應該睡的不錯吧,畢竟做的都是些不切實際的美夢對吧。”

緊接著,祁槿把身子往後挪了挪,斬釘截鐵:“別說了,調監控吧。”

校長沒了轍,十多分鐘後,監控被調了出來,雖然它畫面畫質感人但還是能一眼就看出裏面的人是這位顴骨高聳的老師。

手機中傳來了女人尖酸刻薄的聲音:“雲宋真是找死,又不聽我的話!不就靠他的那個暴發戶媽!兩個孩子差這麽多歲,指不定是當年她在當小三時想將孩子生下來要錢!”

另一個老師應和,手上拿著瓜子,但沒在吃:“不會吧,這麽有錢還去當三?!”

“誰會嫌錢多啊!還有當年,雲宋他媽第一任那男的出軌啦!當時還上了法庭!也不嫌自個兒男人出軌害臊!”高顴骨老師剔著牙,興致勃勃,“雲宋這麽小個小孩子拽個什麽勁,就一關系戶而已。”

“就這還敢來老娘面前拽,個沒爹的。不就那小三給幼兒園投了點錢嘛!”監控到這裏就被女老師摁停了,監控畫面的左下角,能看見過道裏默默聽著她們八卦的雲宋。

祁秘書撫開女老師的手,冷靜地讓視頻繼續播下去。

辦公室裏又響起女老師那把尖銳刻薄的嗓音。

“還有他那個哥啊,聽說被雲宋他爸虐待過,現在都不知道活成什麽樣了?!成績肯定差!”緊接著,監控視頻裏,女老師不屑地丟掉牙簽,仿佛丟掉的牙簽就是她自己關系戶的身份。

雲柏被說得多了早就無所謂了,他現在更擔心的是雲宋。

難怪雲宋昨天在車上哭了。

難怪幼兒園一直有著關於雲宋的風言風語。

原來都是老師帶的頭。

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孩子們哪懂那麽多是非,又不是人人一出生就有自己的一套獨屬於自己的適合社會的價值觀念。

他們想討好老師最直接的方法只有孤立老師討厭的孩子,再加上雲宋平時根本不愛和他們玩。

不過雲宋顯然是覺得他們幼稚就沒在乎過這個。

祁秘書看完後皺著眉頭,語氣不自覺中變得更為強勢。

“開除她,你們也要公開道歉,告訴大家她做了這樣的事情。”

祁秘書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沈默的校長和那師德堪憂的老師,無情開口:“讓她在明天之後,再不能出現在任何幼兒園裏。”

園長幹巴巴地笑了幾聲,不想讓自己在親戚面前丟面子,爭取:“這……要不,留下她吧。她可以改的。”

祁秘書冷笑一聲,沒答話,走了。

仿佛是在無聲地說你盡管可以試試。

雲宋:舒服了。

這點事經過一晚上的消化他早都不在乎了,直接將事情捅出來也不過是因為這個老師說到雲柏和蘇川了,除了直接說出來,他想不到更好的解決方式……他昨天只是看著蘇川怕她擔心沒敢說。

至於雲柏……沒事的他有一顆大心臟!

現在的重點是剛才那位姐姐好帥啊!

他以後也想這樣!

嘶,他要不……以後學法去吧!

蘇川永遠也想不到,自己的兩個孩子陰差陽錯間……就離跟她用相同的方式賺錢的這條路越來越遠。

雲柏不想浪費高考之後的時間,跟蘇川說自己有攢錢,想要去考駕照,蘇川同意了。

但蘇川擔心雲宋會被那老師報覆,索性就不讓他去上幼兒園了,讓雲柏把他帶去了公司裏面。

雲柏看了眼正對著園長苦苦求情的女老師,心中沒有任何同情,拉著雲宋就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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