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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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雲柏斬釘截鐵地拒絕,他正在研究一道壓軸題。

啊!明天高考,他好焦慮!

雲柏雙手沒太大耐心地插進發間,無心看題。

他沒考好怎麽辦?!

覆讀?將就上?!

不可能,蘇川不允許他將就。

如果……

“想什麽?這麽久不下筆,不是你的水平。”簡舟湊過來看雲柏的題,見雲柏這麽久都不下筆覺得奇怪。

雲柏直接合上練習冊,眼睛無奈地睜著,沒完全睜開,開口:“我根本就看不進去!”

說著,他擡眼看向簡舟,期盼得到一點安慰……再不濟,心理疏導也成啊。

“那就不看了。”簡舟隨意地掃了一眼練習冊的封面,那本練習冊裏的基本題型老師都給他們講過,“反正那一道題你本來就會。”

“……好吧。”雲柏怪失望的,“嘖”了一聲後合上了練習冊。

簡舟眉頭挑了挑,覺得其實自己的話對朋友來講沒什麽不對,但是雲柏的這個態度……

他生起了探究的心思,湊近了雲柏的臉,但只是一點,緊接著心平氣和的開始安慰他:“難道你覺得高考會比我們學校出的卷子難?!”

雲柏:“……”倒也不是。

此時簡舟的頭發已經有點長了,但他懶得去剪了,雲柏順手幫他別到耳後,在手碰到耳朵的一瞬間不自然地頓了頓,很快又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幫他快速地幫他將頭發別好,收回手。

簡舟挺意外的,臉上那一瞬間了然的神色就仿佛窺見了什麽,雲柏弄好他的頭發後趕緊收回了眼神,沒來得及捕捉。

在高考之前,他們學校的老師一點要給學生增強高考信心的意思都沒有,每天都是大考小考不斷。那難度是遠超他們現在的水平。

按理說所有人都已經考麻了……好吧除了雲柏。

雲柏勉勉強強地接受了簡舟的安慰。

然而每個宿舍裏都總有old six,好不容易被安慰到的雲柏很快就聽見了高仲在旁邊找話題:“你們都想上哪所大學啊?”

雲柏:“……”要搞我心態你直說。

雲柏反思著自己這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麽孽,這輩子才會遇上高仲這麽個在高考前夕問目標的冤種室友。

雲柏:你是不是仗著這個宿舍裏的人都已經成年?!

你該慶幸自己現在生在中國。

那一瞬間,雲柏腦子裏閃過了數十種拋屍高仲的方法,精致到要顯出淩厲的眼睛裏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殺氣。

簡舟看雲柏臉色瞬間由晴轉陰,笑出聲來。

“你想上哪所大學?”簡舟看著雲柏,語調溫和。

隨後默默在心裏接上後半句話:我和你一起。

雲柏不會讀心術,當然不可能知道簡舟在想什麽:“……”怎麽連你也來?

他看著簡舟這張臉生不起氣來,被無奈笑了。雲柏扯著勉強地微笑不答反問:“那你想上哪所?!”

“我不知道。”簡舟移開視線看著寢室外面,現在的天空仿佛畫家手裏被塗黑的畫布,剛剛才草草點綴了幾顆繁星,在畫尚未完成之際誰也不敢斷言畫家畫的到底是什麽,就像這一群少年的未來。

簡舟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

“我也是。”雲柏趴在桌子上,悶聲回答,露出了一截修長的脖頸,有塊骨頭格外顯眼。

少年的暗戀不得章法,只敢小心翼翼地去試探心上人的心思,有時候甚至還會通過遮掩來隱藏自己沒能得到回應的失望,然後又會因為對方一個不自覺的舉動而原諒他、重新開始喜歡他。

簡舟就著這個姿勢順手摩挲了一下雲柏那塊因為趴著而顯得凸起的骨頭,貼心提醒,道:“不早了,睡吧。”

雲柏很喜歡和簡舟接觸,在聽到簡舟的提醒後飛速地將直起身準備回到床上,誰料正好將自己的後脖頸又送到了簡舟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裏。

簡舟揉揉他的頭,回到自己床上。雲柏耳根悄悄紅了,藏在發間。

一旁的高仲:“……”所以為什麽沒人鳥我。

我曾經的號召力呢?!

還有雲柏床下面那兩個卿卿我我的在幹什麽呢?!

怎麽能公然的在宿舍裏說悄悄話呢?!

“早點睡吧!明天上戰場呢。”吳禹辰一直在床上,莫名讓人感覺他有點不爽地出聲催促。

在看見所有人都已經上床後,他很快關了燈。

雲柏在床上一遍遍地回味著簡舟碰到他的那一瞬間。

他那時候其實沒什麽感覺,就是覺得簡舟碰過的地方特別熱,熱得快要燒起來了,像一場火,燎了原,燒起來的煙讓他慌張,心跳得格外猛烈。

……

“唉。”高仲在熄燈之後觸景生情,突然開始唉聲嘆氣,聽著就能讓人想到他愁眉苦臉的樣子,“明天我可怎麽辦啊。”

……雖然也不知道他這觸的什麽景

“怎麽了?”雲柏閑來無事熱心問。

高仲翻了個身,弄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有氣無力地哀怨開口:“能幹嘛?我的成績這麽差,能上什麽大學啊?”

雲柏:“……”他突然有點後悔開這個口。

這話誰能接?!

幸好高仲並沒有想讓雲柏接話的心思,自個兒傷心一會後就睡了。

雲柏現在驀地感覺心浮氣躁的,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他想和簡舟一起睡。

可是明天就高考了,這樣會不會影響他?

然後……“簡舟?”

雲柏在黑暗中借著宿舍外的光亮摸到簡舟床邊,小聲呼叫。

簡舟:“……”實話說他是真的很想回一句“您撥叫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稍後到明早。

“幹什麽?”簡舟最終還是無奈地回了句話。

“睡沒?”雲柏盡量放輕聲音,語氣就像是靠在人耳邊說話一樣,一聽就能讓簡舟想象到他此刻小心翼翼扒著床欄桿的模樣,簡直讓人沒了脾氣。

簡舟輕輕吸了口氣,心念:這是雲柏,這是雲柏。

不過……誰睡著後能給人回應?!

無語歸無語,對於自己喜歡的人簡舟還是格外縱容。他開口,聲音裏帶著不自知的引誘:“那你希望我睡沒睡?”

“我現在只希望我能上去。”雲柏此時已經踩著上床的梯子躍躍欲試。

很好,簡舟亦未寢。

簡舟發出了點聲音,雲柏覺得聽起來像是在笑。

簡舟往床裏面挪,用行動允許雲柏上來。

雲柏順利地又一次睡上簡舟的床。

“你怎麽過來了?”簡舟將自己被子分了一半給雲柏,幫他蓋了蓋被子,手臂貼著雲柏的腰側過去,讓雲柏莫名感覺簡舟好像抱了他一下。

簡舟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

“我那兒冷,過來暖暖。”雲柏背靠著欄桿,那地方被空調風吹的有點冰涼。雲柏感覺不舒服,往簡舟那邊湊了湊後輕聲嘟囔。

簡舟失笑,現在已經六月份了,還是南方,怎麽會冷。

雲柏是不是……喜歡他?

反正他感覺六成是了。

同寢室除雲柏自己以外有四個男的,雲柏只找他。

兩次都是。

還有上課時雲柏看著他的方向耳朵會紅。

到時候約個假期旅行……高考之後再看看。

簡舟隨後便沒了什麽動靜。過了一會,久到雲柏都以為他已經睡著了,膽大包天地將自己往簡舟身邊再湊了湊。

反正他倆醒來後抱在一起這麽多次,也不差這一回。

可簡舟還沒睡著,他感受到雲柏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包容了雲柏的動作,手臂就仿佛是在睡著後感受到了什麽熱源,自然地搭到雲柏身上抱著他。

他的手貼在了雲柏後心,能感受到雲柏的動作僵了一瞬,隨後心跳很快就變得非常急促,連撲到簡舟喉結的呼吸都灼熱不少。

現在雲柏喜歡自己的幾率再長兩成。

理由就是……雲柏在和自己一起睡覺時會主動往他懷裏送。

在雲柏換了沐浴露之後兩人的沐浴露味道就都是青桔味了的,清爽間帶著些涼意,卻又灼熱的格外充實撩人。

……

次日,學校門口人聲鼎沸,一眼掃過去盡是紅色的天下。所有家長和老師都身著紅衣,鄭榮光甚至還穿了紅旗袍……

高三(4)班在本校考試的學生:“……”救救旗袍吧。

它要堅持不住了!

旗袍做錯什麽了?竟要遭受如此殘酷的懲罰?!

鄭榮光肚腩的形狀被旗袍勾勒的非常完整圓潤,在他走路時還一晃一晃,讓人由衷擔心旗袍的安危。

不過鄭榮光這麽一穿,很多學生心裏的緊張感都煙消雲散。

眾人與老師擁抱,進入考場。

九點鐘到了,開始打鈴,監考人員開始分發試卷。

坐在窗邊的雲柏在拿到試卷後沒有著急看題,而是俯瞰著他最熟悉的校園景色,做了個深呼吸。

大家都開始瀏覽題目,整個考場的人動作一致得可怕。

考試過程很是安靜,沒有人在高考了還想著搞小動作,考場內只能聽到考生爭分奪秒答題的“沙沙”聲。

“考試結束,請考生停止答卷。”廣播裏的聲音命令到。

收卷。

三天過去,大家的高中生涯終於結束,這大抵就是家長們常說的熬出頭了。

但雲柏心裏卻有種惘然若失的感覺。

不管別人現在在想些什麽,雲柏現在並沒有一種完成使命的驕傲感,心中只餘一片空蕩。

他要與他熟識整整三年的同學和老師們分別了。

這件事說來還挺矯情的,他都還沒有真正的離開這個地方,就已經開始想念它了。

他發著呆,想念著這裏的一切,就連那些曾經他感覺不堪回想的事情到現在仿佛都變得格外可愛。

他在走廊上楞楞地站了一會後嘆了口氣,心不在焉地看著欄桿下他早已爛熟於心的風景。一草一木格外熟悉。

他下樓找到簡舟,去宿舍拿走中午就已經收拾好的行李,宿舍再次恢覆到了幾個月前的樣子。

他們在物理意義上真正離開了這所學校,校長出來給他們送行。

那一段真正稱得上是難忘的時光悄悄地成了他們每個人永遠的回憶。

這群會在班裏同學生日時悄悄準備驚喜、老師上課時會犟嘴的的人很難再湊齊了。

雲柏和簡舟心裏五味雜陳,誰都沒在出校門的這段路上開口。

車上,蘇川帶著一副很大的墨鏡,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張沒留下什麽歲月痕跡的臉。

她挑挑沒人看見的眉,賀喜到:“不錯啊,解放了!”

是真的解放了?

還是再度被新的責任包圍?!

解放了,可能吧。

車後座裏的兩人都沒有回應,氣氛一時顯得有些沈重。

不過簡舟最先回過神,乖乖答話:“是啊,解放了。”

而後,簡舟再次開口,禮貌地說出自己的提議:“阿姨,我們能去旅游嗎?已經商量好了。”

雲柏詫異地側頭看了簡舟一眼,臉上赫然是三個符號:“?!!”我們什麽時候商量好的?!

你這是和安徒生童話裏的皇帝商量的?

蘇川沒有開口,看樣子應該是在思考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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