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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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 閻唐突然從床上坐起,擡手一撩把劉海撩到頭頂, 起身才站起來身上突然就出現一件寬松的袍子,腰間的布條松垮垮的系著看起來極為隨意。

“比上次好了不少嘛。”低頭看了眼身上閻唐低聲道,擡頭看著窗外月光映著那雙赤色的眸子越發清晰。

“我還以為你會等到那些人找到你了才出現。”窗外突然響起說話聲, 閻唐瞥了一眼就看到一只獨眼三尾黑貓出現在窗口看著自己。

“喲,恢覆的還不錯嘛。”閻唐看著碎玉眼神淡淡的, 顯得有些興致缺缺。

“王八蛋, 你不是說你死了啊,現在戳在這的又是誰?”碎玉從窗戶跳進房間恨不得咬死眼前站著的這個人。

閻唐頭一歪,看著碎玉:“幽冥是死了啊,在祭壇上死的透透的,屍體都被轟成灰煙消雲散了,這不是你親眼所見的嘛。”

閻唐的話勾起碎玉的回憶,寬大的祭壇上那道單薄的身影僅穿著一身黑色袍子帶著渾身的傷硬抗天雷, 最後在那無窮無盡的天雷中化為了灰燼消散於這片天地之間。

“她們都說你死了, 可又在找你, 就連玄門那些家夥也找了你數百年殺了無數無辜的人只是因為那些人和你一樣能操控陰氣,所以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到底布下那個祭壇做了什麽引得天雷降下非要你死?”碎玉仰頭看著閻唐。

“我說了, 幽冥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閻唐。”靠在床頭,閻唐打了個響指聚出一團陰氣捏著玩, “至於那些人, 濫殺無辜總會有報應到頭上的, 只是現在時候還未到。”

“那祭壇呢?”碎玉走到閻唐身邊,眸子裏滿是憤怒,“那你在那個祭壇上做了什麽?我不信憑你的力量連區區天雷都抗不下來。”

在建立地府的時候它就見到幽冥一劍斬斷天雷,以一人之力輕松擋下天罰,為天下妖鬼開辟出了一片庇護之地,最後被尊為幽府尊主。祭壇上的天雷雖然比建立地府時的天雷強上不少,但對於幽冥來說也不過就是一劍,根本就不可能會死。

閉上眼睛,閻唐嘆了口氣:“碎玉,能殺死幽冥的只有她自己,那個祭壇是最後的希望。”

說完閻唐伸手蓋在碎玉頭上,掌心黑霧襲出籠罩了碎玉。

半小時後閻唐松手,那些黑霧漸漸被碎玉吸收,等到黑霧消失碎玉睜開眼睛低吼一聲,眼中兇光流轉,身形突然暴漲幾倍身上毛發炸起看著就像是馬上就要吃人一樣。

“嗯,恢覆了不少。”看著精神起來的碎玉閻唐點點頭十分滿意,然後又扭頭看向另一個方向:“在擁有自保的能力之前那些事情還是不要記起來的好。”說完又是伸手一點,一團陰氣疾射而出穿墻不見了。

隨後再想想,閻唐嘆了口氣兩指並攏按在眉心嘴裏低聲念了幾句。

“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變大後的碎玉聲音也低了許多,趴在床上正好和閻唐平視。

“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我這種狀態維持不了多久。”把落下來的劉海重新撩上去,閻唐下了床就往外面走。

“你去哪?”碎玉從床上站起急吼吼的問道。

“我找我老婆睡覺你管得著?哦對了,今晚發生的事不準告訴任何人,否則…”閻唐咧嘴一笑,眼中透出寒光,“以叛徒論處。”

碎玉獸軀一震,趴下不敢說話了,它可不想被那變態王八蛋丟回地府。

打開門,閻唐徑直走向右邊的房間,看著那扇實心木門伸出了手直接就走了進去。

床上孫璟言側身躺著,被子隆出一點點高度,走的進了才看到孫璟言帶著淺笑的睡顏和散在枕頭上的秀發。

“都這麽大人了,還是讓人放心不下。”閻唐坐到床沿看著孫璟言有些無奈的笑著,眼中滿是柔情。

而床上的孫璟言就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存在,一只手伸出被子精準的蓋在她的手背上,唇瓣微動還小聲嘟囔了什麽。

看到孫璟言這樣閻唐笑的更開心,俯身在孫璟言臉上親了一口:“那些老家夥毀了你那我就毀了他們,報仇的事不急,慢慢來,你當年吃的苦我會一點一點的還給他們,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報應。”

又親了孫璟言幾下,閻唐這才心滿意足的鉆進被子裏貼著孫璟言躺下,雙手在被窩裏面窸窸窣窣亂動一通然後甩手丟出去一些東西,最後才抱著孫璟言安安心心的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窗外,碎玉變小身形從旁邊的窗戶跳到這邊窗戶隔著玻璃看裏面相擁在一起的人爪子在玻璃上按了按,然後一躍跳到一樓。

它的力量是那個王八蛋給的,早在幾百年前它就發誓效忠那個王八蛋永生永世,即使那王八蛋已經換了一個,身份效忠的誓言也不會改變。

另一邊,地府。

“那群老家夥這是不把我們地府放在眼裏,要是讓他們安穩出世了,他們覺得我們好欺負。”黑雀一掌拍在桌上,暴躁聲音如果不是結界擋著非得要傳遍整個地府。

“黑雀雖然有些沖動,但說的也確實沒錯,地府不是什麽人都欺負得了的。”黑雀身邊那名女子沈著臉,手中的杯子已經化為了粉末堆在桌上,明顯是壓抑著怒氣。

“暗龍,你怎麽想?”奕喧看向那黑瞳男子問道。

暗龍低頭想了一下,最後在其他四道目光下緩緩擡頭,純黑色的眸子中透著一層紅光:“我同意黑雀和墨玄的想法,那些老家夥真當尊主不在地府就任他們揉捏了?”

“府君,屬下願帶兵一戰,振我地府威名。”另一邊臉上帶著疤的男子直接半跪而下,渾身的陰氣翻湧。

奕喧看著四鬼,面前是幽冥走前留下的兵符和尊令,只要有這兩樣東西便可調動整個地府所有的妖鬼,現在只要她一聲令下四護法便可帶著所以妖鬼直奔隱世宗門的老窩大開殺戒,可那樣地府的損失則不可估量。

心中權衡再三,奕喧的手還是按在了兵符上。被那些老家夥看輕了是小事,可如果那些人出世找到了她那就是大事了。

“四護法聽令,集結兵力,直攻隱世宗門。”說著奕喧拿起兵符剛準備下兵令的時候不知從哪伸出來了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懶散卻又清亮的聲音。

“別急啊,攻啥攻啊,你們重不重口啊,那可都是些幾百歲的老頭老太婆,寒不寒磣。”

幾鬼擡頭的擡頭,轉身的轉身,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站在奕喧的身後,而抓著奕喧手腕的那只手就是那黑袍身影的。

“屬下見過尊主,恭迎尊主歸來。”四鬼全都半跪,低著頭語氣興奮,而奕喧被抓住了手腕同樣也是滿臉興奮。

“迎早了,本尊可還沒打算回來。”黑袍身影放開奕喧的手,“都起來吧,早就說了不用跪,這麽多年了還改不過來。”

“尊主,你不要地府了?”墨玄站起看著黑袍身影滿臉的詫異。

“誰不要地府了?本尊只是說還沒打算回來,又不是永遠都不回來。”黑袍身影一揮手一張寬大的榻子出現在她的身後。

“他們想要出世就隨他們出世,為他們出地府的兵力你們不覺得太浪費了嘛。”黑袍身影靠在榻子上語氣重滿是不屑。

“可是……”奕喧剛打算說出心中的顧慮就被黑袍身影打斷了。

“沒什麽可是的,如果你們覺得不解氣,那就在不浪費兵力的情況下去鬧一鬧唄。”在榻子上換了個姿勢,黑袍身影伸了個懶腰擺擺手,“你們都下去吧,本尊有事要和奕喧商議。”

“是。”四鬼應下,轉身就離開了。

“尊主,還有何事?”奕喧看著黑袍身影問道。

黑袍身影坐起身掀開帽子露出一張年輕到還有些稚嫩的面孔:“奕喧,地府這些年辛苦你了。”

搖搖頭,奕喧低聲道:“四域大亂前幾天日徹底平覆,辜負了尊主的期望。”

“亂就亂吧,反正有你在我也不用擔心。”閻唐撩了一把頭發,“當年的事,也得多謝你了,不然我今日也不會坐在這裏。”

想起失去意識前最後看到的那一幕閻唐苦笑一下,緩緩吐出一口氣。

“幽冥已死,人間你就不用擔心了,最多騷擾一下他們讓他們慢點出世就好。”

“幽冥已死,可尊主你還在。”奕喧擡頭看向閻唐。

“哈。”閻唐輕笑一聲,“沒錯,幽冥死了可我還活著,那些老家夥要是敢亂來,我也不介意按照幽冥的做法再來一遍。”

看著身邊的奕喧,閻唐又想起來一件事,擡手一塊黑色的晶體緩緩出現在她手中遞給奕喧:“這是阿惜的魂魄,只是那些老家夥做得太絕,我也只能找到這麽多。”

奕喧看著那塊比手指大不了多少的晶體激動到接過晶體的時候手都在抖,她這麽多年才找到了一縷隨時都有可能消散的魂魄,這下有了閻唐拿出來的這一塊晶體她就再也不需要擔心肆惜的魂魄不穩了。

“我先走了。”站起身,閻唐重新把帽子戴上腳下出現符陣印記,“哦,對了,我的親衛是用來保護我的,不是用來試探我恢覆了多少的。”說完整個人便消失不見。

親衛……奕喧臉上浮現了一絲尷尬,但很快又被她掩蓋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孫璟言的生物鐘響起,還沒睜開就覺得身體有些重,腰上還纏著什麽黏膩膩的有些不太舒服。

緩緩睜開眼,還沒等恢覆多少神智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頭頂在眼前,某處柔軟上還能感受到均勻的呼吸。

昨晚明明是一個人睡的,早上起來身上就多個人這代表了什麽?

孫璟言想都沒想直接把身上這個人推開,然後一腳過去,直到聽到了重物落地的響聲和那一聲痛苦的嚎叫這才徹底恢覆了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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