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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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姐兒不喜午睡,所以到了七姑娘的房裏,只是閉目躺著,正百無聊賴的時候,就聽有人在窗外小聲的叫:“茹珍,茹珍。”珍姐兒起身到窗外一看,見是明姐兒在窗外蹲著,身邊也沒人跟著,又看跟著自己的婆子也在打瞌睡。就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兩個人在小道上碰了頭,珍姐兒就拉了明姐兒的手,道:“你怎麽一個人出來了,也沒人跟著。”明姐兒嘆氣:“奶嬤嬤非要我午睡,我睡不著,偷溜出來的。”彼此又笑了一回,明姐兒就拉著珍姐兒在白鹿園後頭的假山邊上坐了。

由於定遠府連續幾年減人手,所以這守園子的婆子總也看不過來,偷懶是常事,竟每人發現兩個姑娘往假山那邊去了。

明姐兒和珍姐兒坐定,明姐兒就問:“在四嬸嬸那學畫好玩嗎?”

珍姐兒點點頭,道:“你知道嗎?那畫不是用毛筆畫的,用的是炭筆,也不用紙,用的是帆布,還有啊,不是鋪在桌上畫的,是把布繃在架子上的呢。”明姐兒上次見葉眉在大太太那裏畫過,本來就對那一套畫具感興趣,如今聽珍姐兒一講,更是聽的津津有味。

珍姐兒又道:“四舅母還給我們沒人準備了一塊面包,那面包不是用來吃的,是畫的不對的地方,可以用面包擦掉呢。”

“真的嗎?”明姐兒聽的眼睛閃閃發亮,又趕緊問:“那你們今天畫什麽了?花鳥還是蟲草?”

珍姐兒隨手扯了一根身邊的草,搖了搖頭道:“不是,今天學素描。”

“樹苗?”

“不是啦!”珍姐兒咯咯的笑起來,又推了推明姐兒道:“你那麽想學,為何不去求了四舅母,讓她也教你,你們同住在府裏,豈不是比我和明姐兒方便?”

明姐兒就沒落了神色,怏怏不快道:“我去求了母親了,母親不讓。”

“為什麽呀?”珍姐兒奇道,“我還是我母親去求了公主外祖母才得的機會呢。這幾日我去幾個手帕交裏做客,大家都在說四舅母的詩和畫,都說她是才女咧,聽說我要來學,不知道有多羨慕。”

明姐兒聽了也是一陣艷羨,半響,才輕輕的說:“母親怕四嬸嬸包藏禍心。”

珍姐兒嚇了一跳,問:“怎麽會?四舅母看著很和氣,人也好,畫也好,菜也好吃。”

明姐兒看了眼珍姐兒,嘆口氣,不說話了。

珍姐兒見明姐兒不願多講,也知道深宅大院齷齪事總是有的,也不好多問,兩人就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秋水苑裏葉眉正在房裏看基維百科,聽到外面一陣喧鬧就披衣起來,才到中堂,就見大奶奶帶著兩個婆子並一個丫頭闖了進來。葉眉就看了方婆子一眼,方婆子知道自己守門不力,縮了縮脖子,自去秦桑那領罰不提。

葉眉就讓綠枝奉了茶,又親自扶大奶奶坐了,方徐徐開口道:“大嫂難得來秋水苑,可是有什麽事?”

大奶奶面色焦急,也不喝茶,只是問:“四弟妹可見到明姐兒了?”

葉眉搖頭,又問秦桑:“問問秋水苑的下人們,可有見過明姐兒的?”

秦桑出去一會很快就回轉了,道:“大家都不曾見過。”

大奶奶的神色就又急了幾分,道:“可是真不曾見?園子裏有個婆子看到,明姐兒半個時辰前,往秋水苑的方向來的。”

葉眉就道:“真不曾見。”說罷就端了茶。

大奶奶卻仿佛沒看出葉眉的送客意圖,突然就滾下淚來,道:“四弟妹,明姐兒不過是個女孩子,礙不著你的事。”

葉眉如今已經想明白大奶奶對她的敵意,見她這麽說,也就知道大奶奶在懷疑她害明姐兒。臉上就顯了幾分薄怒,道:“大嫂不如去別處尋尋,弟妹聽不懂大嫂的話。”

大奶奶見葉眉的態度冰冷生硬,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誰知又跑回來一個丫頭道:“剛去白鹿園問了,沒見著明姐兒,珍姐兒也不見了。”

大奶奶一時放松下來道:“想來是兩姐妹去園子裏玩了,明姐兒向來和珍姐兒最是要好。”一時又緊張道:“這邊園子山多石多,摔著了可怎麽好。”又一疊聲的叫人去找。

這邊才亂著,珍姐兒卻獨自回來了,看到這陣仗,反而楞住了。

大奶奶見了珍姐兒,趕緊拉著她詢問:“明姐兒呢?她怎麽沒和你一塊?”

珍姐兒看了看大奶奶和葉眉,就道:“她回海棠居了呀。”

大奶奶松了口氣,忙不疊的告辭了。葉眉心想,這大奶奶也太跳脫了。

看珍姐兒有點感概,低頭道:“今天午睡的時候,明姐兒跑來找我,我看她沒帶下人就也沒叫婆子,和她一起去白鹿園的假山邊坐了會,給四舅母添麻煩了。”

葉眉就摸了摸珍姐兒的頭。

海棠居裏大奶奶坐在貴婦榻上,明姐兒跪在中間。大奶奶依然是打了明姐兒的奶嬤嬤。又讓明姐兒回房抄30遍女戒,沒抄完前不準出門。之後只覺得身心俱疲,自己回房歇了。

明姐兒獨自坐房裏,掉了一回眼淚,也不抄女戒,只是傷心。

她和藍哥兒不一樣,爹爹去世時,她已經七歲了,七歲以前的日子她記得很清楚。她是定遠侯府唯一的嫡出姑娘,有是未來世子的嫡親姐姐,自然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裏的,除了天上的星星,不管要什麽,自然都有辦來給她。

父親雖然病弱,對她卻是極疼愛的。由於父親身體不好,所以常年呆在家裏的,她還是父親開的蒙,千字文還是父親手把手教的。

那時多好啊,上有父母祖母疼愛,下有幼弟天真可愛,沒有什麽得不到的,沒什麽值得憂愁的,除了偶爾擔心父親的身體。可是,誰能想得到呢,父親就這樣英年早逝了。

她記得父親頭七的那個夜裏,母親紅腫著眼對她說:“以後,你就是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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