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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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微生和秦樂萱帶著兩個通陰司警察到秦家時,來開門的是夏濤。

看到祝微生,夏濤臉上的神情立即一緊,“是你?”

祝微生往他身後探了一眼,“秦樂芷女士呢?”

“看什麽呢你!”夏濤身子一擋,帶著警惕,他看了看祝微生身後的兩個通陰司警察,神色不爽,“哥們兒,這麽晚了還來找我未婚妻,你有點不禮貌了吧。做人要有點道德,以後別再來找我未婚妻,給我離她遠點兒。”

說完,夏濤就想將門關上。

一名通陰司警察擡手將門抵住,對著夏濤出示了自己的證件,“你就是夏濤?我們懷疑你和秦樂萱的死有關,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夏濤的神情又是一變,他盯著那張證件看了幾秒,忽然嗤笑:“你說自己是警察就是警察?拿張假證就想騙我,我看起來那麽像傻子嗎?趕緊走,沒時間搭理你們。”

夏濤將門又使勁一推。

但通陰司警察抵門的力道很大,夏濤發現怎麽推都關不上門後,就面色憤怒地看向祝微生,質問道:“大晚上的帶人上門騷擾,你到底想搞什麽花樣?再不走,信不信我報警抓你們!”

兩名通陰司警察心平氣和地笑了笑。

雖然夏濤表現得很生氣,但他們都看得出,夏濤正在竭力遏制自己內心的慌張。他怒聲質問,也不過是以此來掩飾自己的恐懼和心虛。像夏濤這樣的人,他們見得太多了。

祝微生也見多了,所以他沒作聲,只是擡手在夏濤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夏濤慢一拍地擡手去擋,正要叱問祝微生碰他幹什麽,他就聽到耳邊傳來了一聲熟悉的聲音——

“無恥!”

真正被夏濤的反應氣到的只有秦樂萱,怎麽能有人在害死別人妹妹後,還敢以未婚夫的身份自居,不要臉皮地賴在別人家裏呢。

秦樂萱罵完夏濤後,一抖手上的狗繩,冷冷命令:“肉包,去咬他!”

導盲犬是經過嚴格培訓千挑萬選出來的,不會攻擊人。肉包甩著尾巴吐著舌頭,一臉憨憨地看著秦樂萱,仿佛聽不懂。

它這麽可愛的樣子,卻叫夏濤嚇得表情碎裂。

他抖手抖腳地踉蹌後退,隨後腿一軟就跌坐在地,驚懼地看著秦樂萱,“你、你…鬼!”

隨著夏濤跌坐,他身後的一扇房門也打開了。

憔悴的秦樂芷紅著眼睛走了出來,她的神情原本帶著壓抑的憤怒,但當她的目光在觸及到從門外走進來的秦樂萱後,秦樂芷怔忪一瞬,立即哭聲哽咽地跑上去。

“樂萱!”秦樂芷一把將秦樂萱摟進懷裏,不停哭著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樂萱,是姐姐害了你。”

秦樂萱也是淚眼朦膿,“姐,不關你的事,不要自責。”

等兩姐妹哭完,祝微生和兩名通陰司警察也已經進了客廳,將大門關上。

“姐,這個人怎麽還在這裏?”哭完的秦樂萱,漠然地看著還癱在地上的夏濤。

秦樂芷擦幹眼淚,語帶疲倦,“我趕不走他。”

從昨晚秦樂萱出事,夏濤就在秦樂芷身邊寸步不離。秦樂萱眼睛出事那回是這樣,那次秦樂芷心裏只有感動,但這次秦樂芷心裏只有恨。

雖然撞死秦樂萱的人不是夏濤,可是夏濤跟她保證過會把秦樂萱安全送到家,是夏濤的疏忽才造成了秦樂萱的死亡。至親死亡,聖人才能做到不遷怒,秦樂芷自認不是聖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姐姐。

因為秦樂萱的死,秦樂芷已經心力交瘁,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跟夏濤糾纏。怎麽都趕不走夏濤,她就暫時待在自己房間裏,眼不見為凈。

夏濤害死她還不夠,還想繼續禍害她姐姐……秦樂萱冷眼看向夏濤,“姐,是夏濤故意害死了我。”

秦樂芷還沒什麽反應,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和秦樂萱隔了一段距離的夏濤,立即情緒激動地開口否認:“我沒有!”樂萱,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對我有意見,覺得我配不上你姐姐。昨天晚上忘記給車子加油也的確是我的錯,如果不是車子耽擱在半路,我們也不會選擇打車,不打車就不會下車,不下車你就不會被撞。可你說我是故意害死你的,這真的太冤枉我了!”

說到這裏,夏濤眼眶發紅,深情地看一眼秦樂芷,目光移到秦樂萱身上,聲音有點哽咽,“對於你的死,我很愧疚,甚至我覺得如果昨天死的是我的話,你姐姐可能會更好受一點。我知道你對樂芷有多重要,她絕對不能失去你。那輛車從轉角冒出來,出現得突然,它開過來時我的確準備攔的,可是那車開得實在太快,眨眼的時間就闖過了人行道,我根本來不及上前。只怪我當時沒有攔著你一起,由著你自己先走了……”

夏濤在否認的同時,將愧疚、悔恨也演得淋漓盡致。若不是他身上赤紅的因果線和秦樂萱連接了起來,這一番表演,就算不能讓人做到完全不遷怒他,但對他的怒氣值也會降低很多。會讓人覺得秦樂萱的死或許有他的疏忽,但真論起來的話,其實也真的和他無關。

畢竟如夏濤所說,當時他的確是叫了秦樂萱等他的,是秦樂萱自己執意要往前走。這些在行車記錄儀裏都是能聽到的。

若是在看不到秦樂萱的情況下聽到夏濤的這番話,秦樂芷做不到原諒夏濤,但隨著時間過去,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恨他。

只是她現在看得到秦樂萱,比起夏濤,秦樂芷自然更相信秦樂萱的話。

她沒有順著夏濤的話去思考,而是自己回憶著秦樂萱出事的整個過程。

她看著夏濤,一字一句道:“昨天,是你一直勸我,把樂萱接出來吃飯。”

姐妹倆的父母在很早的時候就因飛機事故去世了,留秦樂芷和秦樂萱相依為命。因為家庭變故,秦樂萱的性子一直算不上多麽開朗,但性子也說不上沈悶。只是車禍導致她眼盲後,她的心理狀態很長一段時間都陷在絕望裏,性子就變得很孤僻。

昨天萬聖節,是夏濤跟秦樂芷說這個節日很熱鬧,有很多年輕人出來玩,秦樂萱也是小年輕,應該很喜歡這樣的熱鬧。

這兩年秦樂萱雖然走出來一些,但她平時除了去盲人學校,其他時候還是喜歡把自己關在家裏,並不愛外出。秦樂芷知道這一點,所以在夏濤提議後,秦樂芷下意識就給否了,覺得出門對現在的秦樂萱來說,只會是負擔。

但夏濤極力勸說,說她不可能陪著秦樂萱一輩子,秦樂萱也不可能把自己關在家裏一輩子,早晚有一天秦樂萱是要試著自己走出去的,她不能再由著秦樂萱這麽頹廢下去。這種很多年輕人湊熱鬧的節日,很容易帶動情緒,讓秦樂萱湊一湊這種熱鬧,可以幫助她盡快走出去,不用一直悶在失明的情緒裏,也可以再多認識幾個朋友。

夏濤說的這些正是秦樂芷最擔心的。她雖然可以照顧秦樂萱很久很久,可是她比秦樂萱大十來歲,肯定會比秦樂萱走得早。她走了,以後年老又眼盲的秦樂萱該怎麽辦呢?

如果秦樂萱出去多認識幾個志同道合又不嫌棄她眼盲的朋友,以後她不在了,秦樂萱也可以有人搭把手。

於是秦樂芷同意了夏濤的提議。她給秦樂萱打電話,但還是以征求意見的方式,詢問秦樂萱晚上願不願意出來吃飯。

姐妹倆一直是互相體諒的,秦樂芷體諒秦樂萱眼盲不樂意出門,秦樂萱也體諒秦樂芷賺錢辛苦的時候還要小心翼翼地顧及著她的情緒,所以秦樂萱雖然並不喜歡外出,但還是答應了。

“你一定是猜到了這一點,知道樂萱不會拒絕我的要求,所以才那麽勸我,近乎催促地讓我接樂萱出來吃飯。”秦樂芷充滿倦色的眼此時堆積出了無邊憤怒,“你也知道我最近手裏的項目非常忙,哪怕是周末也沒什麽休息時間,吃飯更是只能抽時間出來,恐怕吃到一半就得回公司,這樣你就有機會送樂萱回去。我和你認識這麽多年,車子忘記加油這種事你從來沒發生過,甚至經常是我車子沒油時,是你提醒我記得加油。”

秦樂芷眼裏噙著淚,一步步逼近夏濤,“這一個個看似巧合的事情,湊在一起,都是你精心計算的結果!”

“樂芷,事情不是你說的這樣!”

夏濤帶著一點荒謬,好似無法理解秦樂芷怎麽得出這樣一個結果,他解釋道:“勸你接樂萱出來吃飯,只是想讓樂萱盡快開朗獨立起來。我不想你一直那麽累的照顧她,照顧得都沒時間和我約會,更沒有時間計劃我們的婚禮和小家。車子加油的事我也是真的忘記了,人的記性不會一直那麽好,你不能不允許已經年過而立的我,也開始會有記性差的時候。再者,我怎麽可能知道那裏剛好就有醉駕的富二代飆車從那條路上經過呢。”

說到這裏,夏濤的神情很是受傷,“樂芷,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沒有那麽料事如神。我們交往快五年了,我什麽樣的人這些年裏你不清楚麽。我知道樂萱出事你很傷心,可是…可是你難道就沒想過,你這樣想我,我也會失望和難過?”

秦樂芷強忍的眼淚流下來,“樂萱不會騙我。”

秦樂芷對夏濤也有不輕的感情,之前夏濤的疏忽導致秦樂萱死亡,已經讓她非常痛苦。

現在,她又推測出自己親妹妹被撞死亡的事情竟然是夏濤一手促成。談了快五年,感情非常好,快要和她組成新家庭的男朋友,害死了她最疼愛的妹妹,秦樂芷幾近崩潰。

夏濤還在否認,“樂萱的死真的跟我沒關系!樂芷,到底要我怎樣說你才會相信?”

“夠了,夏濤。”秦樂萱冷聲道,“你拼命否認,不就是覺得沒有人可以拿到你害死我的證據。”

夏濤一臉無力,“我說了,我沒有故意害你。”

見夏濤鐵了心要狡辯到底,秦樂萱怒眼看他兩秒後,轉頭去看祝微生,帶著一絲求助,“祝玄師……”

祝微生手裏把玩著一支香,秦樂萱開口後,他將香頭一撚,煙氣冒了出來。

幾秒後,止住眼淚的秦樂芷看著秦樂萱,“樂萱,你身上這些線?”

她順著一條線看過去,最後落到夏濤身上,“你身上也有,為什麽兩條線連起來了……”

“這是因果線。”一名通陰司警察解釋著,眼神涼涼對著夏濤,“種什麽因,得什麽果。你付諸了害人的行動,秦樂萱就是被你害死的人。”

另一名通陰司警察也道:“符合現實邏輯的證據我們拿不到沒關系,因為在我們這裏,因果線也是最準確的證據。”

“抗拒從嚴,坦白從寬。”祝微生吹了吹身邊的煙氣,看向夏濤,“通陰司聯合警方,一定會給你一個最嚴謹公正的調查結果。”

兩名通陰司警察點頭,該認罪的認罪,該坐牢的坐牢。越過法律紅線的人,一定會受到懲罰。

但就像所有罪犯一樣,不到最後關頭,哪怕面對警察他們也都還心存僥幸,不願意老實伏法。

夏濤先前在門口就質疑過他們是假證、假警察,現在即便秦樂萱已經站在他面前,因果線也顯現了出來,這麽多非人手段落進了他的眼裏,夏濤依舊不肯配合離開。

未免強制帶走夏濤時驚擾周邊鄰居,兩名通陰司警察幹脆就拿了夏濤的手機,讓他自己按下報警電話,通知了片區民警。

在等民警過來時,夏濤整個人顯得有些坐立難安。但就算這樣,他也還時不時跟秦樂芷說話,讓秦樂芷相信他,他真的沒有害秦樂萱。

等民警來了,確定兩名通陰司警察的身份沒有問題後,夏濤才狀似配合地起身,“我願意配合調查。我相信,法律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夏濤在秦樂芷面前強撐出一個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問心無愧,不怕調查的形象。但是當手銬落在夏濤的雙手上時,夏濤額頭的冷汗還是大滴大滴地冒了出來。被幾名民警帶出去時,雙腿也肉眼可見的虛軟無力。

夏濤被帶走了,屋子裏就剩祝微生和秦家姐妹,外加一只狗。

剛才在等警察過來時,秦樂芷已經聽秦樂萱說了她死亡後經歷的事,尤其是被孫家抓走的事。

秦樂芷充滿疲倦,強打精神對祝微生表示了感謝。

祝微生也沒久留,孫老祖和孫天澤都被抓了,振陽派那邊差不多也得到消息了,他還要準備應對。給了秦樂芷幾張清掃陰氣的符紙後,祝微生就離開了秦家。

不過接下來好幾天,振陽派那邊都沒有什麽動靜,祝微生的學習生活,和以往一樣平靜。

通陰司對夏濤的調查倒是出來得很快。

夏濤有一句話說到了祝微生和通陰司都疑惑的點上,那就是他怎麽知道孫天澤剛好會醉酒飆車從那裏經過?

通陰司那邊就調查了在秦樂萱被撞的前幾天,夏濤和孫天澤都各接觸過什麽人,去過什麽地方。

最後,通陰司發現在秦樂萱出事的頭一天晚上九點過,夏濤和孫天澤有出現在同一個酒吧裏。

兩人並非是約好的,而是跟隨各自的朋友。兩人也並不認識。

那天,夏濤陪客戶去那個酒吧談生意,中途夏濤從包廂裏出來上廁所,在走廊裏剛好遇到了醉醺醺的孫天澤和幾個朋友從前面的包廂裏走出來。

那走廊不算寬,孫天澤和幾個朋友橫著走,將走廊恰好堵完。幾人穿著都不一般,被堵在後面的夏濤沒有開口要求對方讓一讓,只是默默跟在後面慢慢走。

當時的孫天澤,正被其中一個朋友邀請第二天這個時候去某個路段試新車。

那個路段,處於才建成的新區裏。新區人流量不大,入夜沒多久後,路上就很少會有車子經過。秦樂萱家在那附近,本來平時回家是不用走那邊的,但因為最近通往秦家的某條路正在封路改造,所以回秦家時要繞行,可以有兩個方向回去,新區那邊就是其一。

他們需要從新區經過的地方,也只是一個路口。但那個路口,恰好就在孫天澤朋友試車的路程裏。

當這個邀請發出來時,有人說試新車去專門的俱樂部不就行了,裏面有安全的賽道。但是要試新車的那個人說,去俱樂部有什麽意思,來來去去都是那些賽道,早就玩膩了,還是在大馬路上飆車,吹著自然冷風更有感覺。

這個提議讓其他人都躍躍欲試,孫天澤更是一口應下來,表示一定會去。到時候他還要帶幾瓶好酒去,現場開了慶祝對方提到新車。

走廊裏上方全程都有監控,正好就將孫天澤幾人勾肩搭背的畫面和醉醺醺的對話都錄了下。

自然的,跟在孫天澤一群人身後,聽到他們對話後就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離開的夏濤,也被監控清清楚楚地錄了下來。

不過有了這些其實也不算什麽,畢竟夏濤可以說他當時只是發呆發楞,實際並沒有做什麽。

但夏濤到底只是一個普通人,在面對警方專業嚴肅的審問時,他扛不住壓力,還是承認了:他的確是在聽到那番對話後,就起了害死秦樂萱的心思。

夏濤害秦樂萱的原因,就如秦樂萱從他身上感受到的嫌棄一樣,他嫌棄秦樂萱花錢太多。

作為馬上就要和秦樂芷結婚的另一半,夏濤早就忍受不了這一點。他覺得秦樂萱不識趣,一直花她姐姐的錢,一點都不為她姐姐和他的未來考慮。秦樂萱餘生還都是個瞎子,這樣的累贅,對他和秦樂芷的拖累也實在太大了。

可是夏濤又舍不得和秦樂芷分手,一是他的確很喜歡對方,二是去除秦樂萱這個累贅因素,秦樂芷的個人條件實在太好。秦樂芷無父無母,賺錢能力強,人也溫柔漂亮,如果不和秦樂芷結婚,夏濤知道他以後很難再找到這樣各方面都合適的女人組成家庭。

於是他想,如果秦樂萱不在就好了。

聽到孫天澤和朋友的對話後,尤其聽到對方到時候還會帶酒去試車現場時,夏濤隱隱感覺到,這似乎是個很好的,可以不著痕跡地將秦樂萱這個累贅永遠甩掉的機會。

夏濤其實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能成功自然最好,反正他不用負任何責任。不成功的話,也只能說是他運氣不好,秦樂萱是個瞎子,以後只要有心,多的是處理掉她的機會。

於是夏濤精心計算了油量,然後故意不給車子加油,故意讓忙碌的隨時都會趕回公司的秦樂芷接秦樂萱出來吃飯。再故意地在送秦樂萱回去的路上激怒心思敏感的秦樂萱,最後再故意裝作回去拿手機,激起秦樂萱越要她等她越不會等的逆反心理,任由她走上危險的馬路口。

當時夏濤只覺得老天都在助他。

當他看到那輛從拐角飆出來的車子時,他整個靈魂都在戰栗。他戰栗於即將目睹秦樂萱的死亡,也戰栗於他終於可以完全甩掉累贅,此後不再有任何拖累。

夏濤也知道,秦樂萱的死,一定會在他和秦樂芷之間制造出巨大的裂痕,但他覺得那都是短暫的。沒了父母,又沒了妹妹的秦樂芷,此後世上唯一可以依賴的人,就只有他這個交往了快五年,感情非常好,且已經談婚論嫁的男朋友。

任何傷口都會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愈合,夏濤有自信秦樂芷就算對他有怨也怨不了多久,最終還是會和他在一起。只要他堅持,熬過那段時間就好了。

夏濤堅定地認為,本來事情是會朝著他預想的那樣發展。只是他沒想到這世上有可以看到鬼魂的人,還存在專門負責靈異案件的通陰司。即便秦樂萱的死表面上看和他沒有任何關系,可因果線的存在,讓他還是沒能逃脫罪責。

這個調查結果一出來,秦樂芷就起訴了夏濤,無論是夏濤還是夏濤父母求到她面前,都沒用。

因為孫天澤的緣故,整個通陰司都關註著這個案件。他們看到夏濤的口供後,一時都忍不住恍恍惚惚。

孫老祖因為玄術的高明,不說在振陽派,在通陰司也是有幾分分量的。仗著有孫老祖撐腰,孫天澤也一向張揚跋扈,從不拿正眼看旁人。他也和他曾爺爺一樣,喜歡把不懂玄術的普通人叫做凡人。

可就是這麽一個普普通通的不起眼的凡人,竟然將孫天澤給算計了,並加速了整個孫家的雕零敗落。

孫天澤醉酒開跑車,撞死人後,直接驅車逃逸了。他雖逃了,但他根本就沒把撞死人這回事放在心上。以前孫天澤也搞出過人命,都被他曾爺爺給抹平了,所以孫天澤這次也不以為意。回到孫宅,孫天澤就熟門熟路找到自己的曾爺爺,要對方幫他把這次的事情擺平。

孫老祖原本也不覺得撞死個凡人是個什麽緊要的事兒,他按習慣像之前那樣,弄假證據,迷障調查人員的眼,然後再用錢找個普通人給他曾孫頂罪。最後為了防止受害者變鬼來害他孫兒,他也先下手為強,將對方的靈魂抓來,準備抹殺。

但這次,孫老祖在秦樂萱身上發現了一枚鬼眼金印,他意識到秦樂萱身後可能存在一個玄術高明的玄師。

但即便這樣,孫老祖也沒停下作惡的手,花了點時間布下陣法,杜絕那位玄師追蹤過來。只是他當時雖然抓走了秦樂萱,卻不知道對方身邊還跟著一只導盲犬,這才給了秦樂萱獲救的機會。

孫老祖傷天害理的事做多了,身邊的親人都快死絕,如今就剩下個孫天澤。但他還是沒有半點悔改的心,依舊縱著孫天澤,還在幫他遮掩罪行,如今終於連帶他自己一起被抓。

通陰司最後檢測出,孫天澤身上的施術痕跡出自孫老祖。通陰司人員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孫老祖被廢去了修為,沒有能力再抵抗因果反噬的他,入獄沒兩天,就痛苦老死在牢裏。

至於孫天澤,他害死了好幾個人,唯有吃花生米這一條路。

孫家主人雖少,但倒下的勢力不算小。這回若不是祝微生,孫家的事還不知道多久才會被人發現。

也是因此,祝微生進入了很多人的視線。

那一段時間,有很多玄師去學校找祝微生。有拉攏他的,有想要交好的,也有專門找上他探究審視的。

這實在很打擾人上學,祝微生應付了三兩個後,就一概不理,聯系了通陰司那邊,希望這些人收斂點。

之後倒是慢慢清凈了,但祝微生感覺得到,一些視線由明轉暗,依舊在窺探他。

孫老祖死去一個月後,祝微生接到了一封帖子。

一封來自振陽派如今的代理掌門潘文啟親手寫的帖子。

潘文啟,祝微生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孫老祖提過一次,說是他的侄孫。後來曾玄師也給他說過這個人,說這人是振陽派掌門的徒孫。

孫老祖那天在祝微生面前將振陽派的強大吹噓上天,其他人祝微生沒接觸過還不知道,不過曾玄師告訴他,至少潘文啟這人孫老祖沒有特意誇大,對方的確是如今玄門眾所周知的天賦最高的玄師之一。

而且潘文啟還很年輕,還不到三十歲。

作為如今的門派代理掌門,潘文啟這次給祝微生發帖,是邀請他參加振陽派五年一次的門人招收比賽。

門人招收比賽?

祝微生捏著帖子,在指間翻了兩下。

他已經有師父,沒興趣叛出師門去做別人的徒弟。不過這個比賽的熱鬧,還是可以去看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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