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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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微生一行人是下午出發的,到達公車出事點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夕陽還剩一點尾巴,橘紅色的晚霞映照了半邊天際。

這個點的鄉村道路上,已經沒多少車經過了。

祝微生他們把車停在懸崖另一側的路邊,靠近懸崖。

幾年過去,喬杏說除了兩邊靠近懸崖的地方各豎了根“減速緩行”的牌子,這邊沒什麽變化。

吹著稍涼的崖風,祝微生站在懸崖的圍欄前方,向下望,入目是被暗色染得愈發深濃的崖壁。

山崖很高,接近二十米的高度。靠近崖壁的植被不算茂盛,一眼看過去更多的是嶙峋的石頭。

崖壁很直,沒有多少緩沖的斜坡,車子翻下去後,幾乎會呈直線掉落。這麽高的地方掉下去,想要活命的確不可能。

可以想見當年公車落下去後的慘烈景象。

姚大伯和他兒子不太敢靠近懸崖邊。

姚大伯問:“祝大師,我們要做些什麽啊?”

祝微生輕輕拍了下圍欄,“破陰陽五行。”

祝微生已經將這周圍的地勢觀察了一遍,發現這裏的陰陽五行氣機達到了極致的平衡。

陰陽五行,遵循天地規律,循環往覆,周而覆始,生生不息。

一個地方的陰陽五行,想要達到平衡,往往需要人為幹涉才能做到。但祝微生發現,這裏陰陽五行的氣機平衡,只靠著周圍的天然地勢就形成了。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大多地方都是陽氣多過陰氣,但這裏的陰氣比一般地方都要重一些,所以才會達到陰陽平衡。

陰陽合和為生氣,正因為陰氣多,足夠和陽氣相合,所以這裏的生氣也格外濃厚。

如果在這裏建一個養生館,一定會有很多人來關顧。

而這裏陰氣之所以重,則應該和當年落下去的那一車人有關。甚至那輛鬼車和車裏的受害者,都是這個平衡的一部分。

更準確一點來說,正是因為當年車裏的人全部墜亡在這裏,化作鬼魂的他們催生出了大量的陰氣,才最終促成了這個極致平衡的形成。

他們成為了平衡的一部分,又因為這種平衡太過極致,沒法輕易破壞,所以反而形成了一道牢籠。他們集體被困在這裏,一直隨著氣機的循環在這條路上不停重覆當年的死亡經歷,難以脫離。

想要解救那一車的人,就需要破壞掉這種平衡。

也就是破陰陽五行。

“怎麽破?”姚大伯的兒子忍不住問。

這一片的氣機因為過於平衡所以很強大,比當初祝微生解救打雜小姐妹那一群爛尾樓鬼所在的困局地勢的氣機還要強。

祝微生可以一個人破掉這一片的氣機,但必須給他幾天時間。

只是牛大嬸的生魂還困在鬼公車上,鬼公車重覆的每一次墜崖,都是對牛大嬸生魂生氣的消磨。

不及時把她從鬼公車上解救出來,她就會真的成為被困在車裏的鬼魂。因此必須盡快,沒有什麽時間給祝微生準備。

其實留在車上的牛大嬸,已經代表著出現了一個可以破壞平衡的突破點,只不過牛大嬸是普通人,她的出現對幫助眾鬼脫離控制沒什麽用。

接下來的這個晚上,祝微生在公車一路經過的地方,連著布置了好幾個可以增強陰氣的陣法,和當初讓爛尾樓群鬼沖擊困勢的陣法相似。

布置好後,祝微生讓喬杏到時候上車,提醒車上的眾鬼,在公車進入符陣範圍陰氣大盛時,努力改變公車的行進路線。只要徹底改變公車路線,就證明這種平衡被破掉了,他們也就可以從無盡的墜崖裏掙脫出來。

喬杏有些緊張地點頭,表示自己記清楚了。

她倒是不怎麽關心那個牛大嬸的死活,但一旦知道自己有機會脫離墜崖控制,喬杏就感覺已經不是度日如年,而是度秒如年了,恨不得一眨眼就天亮。

祝微生在車上休息了一陣,一直註意著時間的姚大伯兒子就提醒,公車快要出現了。

此時他們的車子就停在公車的始發站,站臺前已經停了一輛公車,不過這輛公車是真實的活人坐的公車。

夏日天亮得早,六點鐘的時候,就陸陸續續有村民前來搭車。

附近的村人基本是熟面孔,一碰面就有聊不完的天。祝微生透過車窗,能聽到車裏傳來帶笑的交談聲,車上的司機也有加入聊天。

當年鬼公車裏的受害者們出事那天,應當也有過這樣的情景。孰料世事無常,平日見慣了甚至一起說過笑的司機,會在某一天忽然拉著他們一起去死。

很快發車時間到了,這輛活人公車出發了。

車子開走沒幾分鐘,前面的道路上忽然出現了一輛看上去一模一樣的鄉村公車,緩緩朝前行駛著。

“鬼公車!”駕駛位的姚大伯兒子震驚地指著前面。

姚大伯也呆呆地看著。

兩人身上有祝微生給的可以見鬼的符,還是祝微生提醒開車,兩人才如夢初醒。

他們的車子跟上了鬼公車。

途中的鄉村公車沒有專門的停車地點,哪裏有人上下就哪裏停車。車子一路走走停停,就像喬杏說的一樣,這車會在當年有人上下車的地方停一陣。

等到了喬杏當年上車的地方,提前在那等著的喬杏上了車。

那車後車窗是開著的,因為距離近,祝微生幾個就見喬杏剛上去,車上就傳來一陣殺豬般的哭嚎。

“這是我的身體,你把身體還給我,讓我下車!”

姚大伯和他兒子都激動起來。

“是我媽的聲音!”

姚大伯點頭,臉上擔憂的少了些,“聲音聽起來還挺響亮的,說明你媽狀況還可以。”

之後鬼公車裏傳來了一些動靜,應該是喬杏在跟眾鬼說等會兒如何脫離控制的事。

很快,鬼公車進入了祝微生布下的第一個符陣。

但是無事發生,鬼公車的路線半點沒變。

“行不行啊!”姚大伯兒子很緊張。

若不是祝微生說活人上去會陽氣相沖,產生妨礙,姚大伯兒子估計恨不得親自上去幫忙。

好在,等鬼公車進入第二個符陣後,鬼公車車頭終於突兀地往右飄了一下。雖然很快就飄回了原先路線,但已經讓姚大伯他們看到了公車脫離控制的希望。

祝微生一共布置了七個符陣,之後幾個符陣,公車突然改變的方向越來越大。

終於,鬼公車來到了最後一個符陣。

日升月落代表著一個氣機的循環,鬼公車作為氣機的組成部分,也會在每天完成一個循環。這一個符陣要再不行,那就只能再等明天清晨鬼公車重新出現了。

多耽誤一天,牛大嬸就多受一次罪,姚大伯父子倆肉眼可見地比之前都緊張。

這一次,車裏的眾鬼應該也是卯足了勁兒,祝微生坐在後面車裏,都能聽到他們振奮怒喊的聲音。

前方鬼公車忽然加速,眼看著就要沖出符陣,而再往前就是那段懸崖了。

這時,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傳來,鬼公車的車身猛然向右一拐,車身幾乎調轉了九十度,沖著右邊的山道就撞了過去。

不過就在快要撞上去時,又一道剎車聲傳來,鬼公車又猛地停了下來。

車身在原地顫了顫,沒了動靜。

祝微生他們的車子也停下了,姚家父子倆提著心,看著鬼公車。

“這是成了嗎?”姚大伯兒子怔怔問道。

後視鏡裏,祝微生點了一下頭。

這一片陰陽五行沒了平衡,日後發展會偏向比例比較重的屬性。只要不再像五年多以前一樣一次性死那麽多人,像鬼公車這種情況,以後再也不會出現了。

祝微生推門下車。

與此同時,鬼公車車門打開的聲音傳來。

一個十五六歲的穿著校服的高中小姑娘提著書包從車裏跳了下來。

從牛大嬸身體裏鉆出來的喬杏,看著走上來的祝微生,激動地把自己的書包往身後一拋,又激動地大喊:“老娘終於下車了!”

“下車了,終於可以下車了!”

“這麽多年,這車老子都要坐吐了。”

“那狗日的司機呢?”

隨著喬杏的喊聲,車門裏陸續走出其他鬼乘客。

眾鬼感嘆了幾句車外的空氣格外清新後,就齊齊走到駕駛門,將裏面的賭狗司機拽下車,一頓狂揍。

喬杏也擠進去補了幾腳,好好發洩了下被拉去墊背,又被困了五年多的怒氣。

祝微生沒管這些,他上鬼公車把暈倒在裏面的牛大嬸背了下來。

姚家父子倆一見牛大嬸,立即撲上來,一個拍臉,一個掐人中。

“祝大師,我媽沒事吧?”姚大伯兒子擔憂地問。

牛大嬸面色白得跟紙一樣,算一算,她跟著鬼公車墜了三次崖,生氣被消磨了不少,虛弱是正常的。

因此祝微生表示沒事,回去後多曬太陽,多給她補補身體,一兩個月就可以恢覆了。

幫著把牛大嬸擡進車裏,祝微生轉頭看向眾鬼。

那司機已經被揍得縮小了一圈,喬杏正在拉架幾個揍紅了眼的鬼。

“好了好了,哥哥叔叔嬸嬸們,咱們打幾下就可以了,之後的事兒交給陰差處理好嗎!”

邊勸,喬杏自己邊又上去再踹了兩腳。

若不是祝微生提前跟喬杏提過要求,讓她到時候勸著點眾鬼,不要因為憤怒而做出什麽更耽誤鬼生的事兒,否則以祝微生短時間裏和這小姑娘相處下來了解到的性情,喬杏絕對是揍鬼揍得最久的那一個。

祝微生走過去把司機鬼捆起來,準備交給陰差。

眾鬼對著他道謝。

他們死得太無辜,又被困了這麽久,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怨氣。為了感謝祝微生,都願意讓祝微生超度。

在超度之前,他們都要先回去看一眼家人。

眾鬼散去後,那輛鬼公車還停在原地。它受氣機所化,比尋常紙紮的公車耐用,祝微生準備幫著賣給地府,到時候把錢分給眾鬼。

之後祝微生通知了相熟的陰差,把司機鬼和鬼公車交給對方,就和姚家人一起離開了這裏。

回到姚家的牛大嬸很快醒了,一看到家人熟悉的面孔,就劫後餘生地哭了好一陣兒。

看著這樣的牛大嬸,姚大伯之前有再多的氣都發不出來了。

不過他還是說了說牛大嬸,“你說你,平時搶打折的菜時躥得比誰都快,腿腳也挺好,爬樓比你兒子都厲害,怎麽就要去搶座兒呢。”

結果被抓去當了三天替死鬼不說,家裏還損失了好幾萬。

真是撿來的罪來受。

牛大嬸也後悔,家鄉的公交車她沒少坐,她哪能料到這回坐的竟是一輛鬼公車。難怪當時一車的人都那麽安靜,還全都瞅她。

死人堆裏突然來了個活的,換她她也瞅啊。

公車上搶座兒這事她也都幹熟練了,誰知道這回會搶到女鬼頭上去。要知道那是鬼,打死她她也不敢搶啊。

經過這一回,以後就算公車上的小姑娘不是鬼,牛大嬸也不敢再搶座兒了。就是別人主動讓她,她估計還得緊張地琢磨一下對方是人是鬼。

過後,牛大嬸擔心地問祝微生:“那個女鬼,她不會再來搶我的身體了吧?”

“不會了。”祝微生道。

喬杏對於自己附身一個大嬸這事兒也挺別扭的,主要是指打游戲手指不夠靈活,影響她發揮,還是自己的身體給勁兒。

分開的時候,喬杏還說她不愛學習,以前活著那是沒辦法,現在死了,她可得好好給家人托夢,磨著家人給她多燒點紙錢。到時候買手機打游戲,非得把自己玩膩才行。

至於喬杏搶奪牛大嬸身體這事兒,她搶之前是問過牛大嬸的,盡管牛大嬸當時算是被騙的,但按天道規則,那也不算搶,而是雙方都同意的交換。所以喬杏造作了一通,並不會受到什麽懲罰。

牛大嬸生魂被擠出去一遭,有些不穩。祝微生留下一枚固魂符後,此樁事了,他拿到姚家給的報酬,就回到了山中小屋。

之後幾天,答應來超度的眾鬼陸續報道,喬杏也來讓祝微生超度了一番。

這一次,祝微生也得了不少功德。

祝微生算了算自己目前換取的所有壽命,已經可以活到三十五歲了。

超度完這些鬼後,開學的日子也到了。

上學期寒假祝微生一回到學校,就有人找他幫忙解決麻煩。而這回,祝微生還沒出發,就接到再次比他早到學校的沈健的電話,說又有一個同校的校友找他,希望他能幫著抓抓鬼。

等祝微生趕到學校,見到那位校友後,得知需要抓鬼的並不是他,而是他正讀初中的弟弟的年級主任的外甥。

據說這個年級主任的外甥,在鬼節那天出去玩時撞了鬼,然後就像丟失了三魂七魄一樣,回到家就傻了。原本精力旺盛的一個初中生,變得不會說不會笑,像根木頭,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外甥的爹媽幾乎哭瞎眼,年級主任這個做舅舅的看著也著急,這些天裏到處找這方面的玄師。只是找了好些個都沒解決。

後來不知從誰那得知這個校友認識一個挺厲害的玄師,就找上門。

校友原本不想幫的,但自家弟弟還在那個學校讀書,校友媽媽擔心如果不幫忙,弟弟在學校裏恐怕會被區別對待。校友只好同意,說幫著問一問。

祝微生聽了後,抓到重點,“你為什麽不想幫那個年級主任?”

“那人太垃圾了。”校友很直接地說,“他以前是我的班主任,所以我知道不少事,聶昆蟲……哦,他本名聶坤雄,昆蟲是我們給他取的外號。聶坤雄這人挺勢利眼的,哪個學生給他送禮送得多,他就關照誰。”

校友說,聶坤雄還瞧不起窮學生,那些送不起禮,或者送少了禮的學生,都會被他區別對待,或者找著借口處罰。

校友家以前家境普通,從來不知道現在家裏孩子上個學還要給老師塞禮物才行。雖然後來在聶坤雄的暗示下也塞了禮物,但因為塞得不夠到位,聶坤雄對校友的態度一向冷淡,待遇只比那些塞不起禮物的學生好那麽一丟丟。

因此,校友的初中三年學習生涯過得算不上有多開心,每次回憶起來腦海裏就會浮現當年被聶坤雄區別對待的種種行為,倍感惡心。

而聶坤雄之所以知道校友認識玄師,起因還是因為祝微生漸漸在學校裏出了名,校友曾來祝微生這裏買過幾張護身符,回去送給家裏人。

有次校友媽媽在大風天裏出去買菜,差點被吹落的玻璃砸到頭,回去就發現身上的符紙變黑了,就知道是符紙替她擋了一劫。

之後他媽媽把這件過於神異的事告訴了身邊的親朋,這麽一個傳一個,有不少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最近聶坤雄到處找玄師,有那和校友一家住同個小區,又有孩子同在聶坤雄手底下讀書的家長,為了和聶坤雄拉近關系,就把這事透露給了對方。

說起當時聶坤雄找上門時的模樣,校友還來氣,聶坤雄一口一個師生情,說這忙他必須得幫。而且竟然還有臉跟他回憶當年,氣得校友差點把給聶坤雄倒的茶直接潑他臉上去。

但為了自己的弟弟,校友只能生生忍住。

“祝同學,我給你錢,你看你還是幫我把這事兒給解決掉?”校友怕祝微生聽了他的轉述後不幫,有些小心翼翼的央求。

祝微生明白,校友是怕如果他不幫,回頭校友轉達了這個結果,怕是會被聶坤雄遷怒,然後去為難他弟弟。

祝微生讓校友不用擔憂,這鬼無論他抓與不抓,至少都會去看一下。他幫誰,自然也是誰掏錢。

隨後,祝微生就跟著校友去見了聶坤雄。

去的是聶坤雄的外甥家。

聶坤雄四十出頭,體型微胖,一雙瞇瞇眼,說話帶笑。穿著也很規整,總之一眼看去一點也不像校友形容的那樣。

不過祝微生深知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一個人是好是壞,他看看面相就能知曉。譬如此時,祝微生掃了一眼聶坤雄的面相,就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了。

“祝同學是吧,我叫你小祝吧。”

也許是祝微生太年輕,還沒展示過自己的本事,又或許是因為祝微生是跟著他曾經的學生來的,聶坤雄對待祝微生的態度很隨意。隨意到仔細探究地話,甚至還有一絲高高在上。

思及校友說的那些事,以聶坤雄喜歡根據送禮多少來決定對待學生的態度,祝微生覺得如果他年紀大一點,聶坤雄現在的表現一定又不一樣。

祝微生把目光挪向了旁邊的少年身上。

這就是聶坤雄的外甥,叫孔瀚梁,才滿十五歲。他木楞楞地坐在那裏,雙眼空洞無神,面無表情,一直沒有焦點地看著前方。

無論是他們說話,還是誰從旁邊經過,孔瀚梁都像一個木偶娃娃,沒有半點反應。

孔瀚梁的父母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邊,兩人都滿臉憔悴,父親的胡子幾天都沒心思刮了,母親的眼睛也紅腫著。

見祝微生看過來,孔母立即問:“大師你看看我家梁梁,他這樣都好多天了,是不是三魂七魄都丟了?”

祝微生搖頭。

人有三魂七魄,若孔瀚梁真的丟了三魂七魄,則是生魂出走,人會直接陷入昏迷。

孔瀚梁這個狀態,只是丟了一魂。

人有三魂,名為胎光、爽靈、幽精。

孔瀚梁丟的是爽靈,它是人的識神,感知外界一切的本源。一個人所有的思想智慧、情感以及身體疼痛的表現,都要依靠它來完成。

識神不在,孔瀚梁給不了這方面的反應,所以才變得像個傻子。

“那怎麽才能找回梁梁的識神?”聶坤雄問,“小祝,梁梁是我妹妹唯一的孩子,你可一定要幫忙找回來啊。”

祝微生淡淡點頭,“鬼節那天,梁梁去過哪裏?”

孔父孔母同時看了一眼聶坤雄。

“那我來說吧。”聶坤雄道。

聶坤雄也是孔瀚梁出事後才知道,他和幾個同年級的同學,在鬼節那天去了他們學校那間,在多年前因為鬧鬼傳聞而被封掉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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