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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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魅也對軒軒好奇。

七歲的軒軒,明明是即將上一年級的年紀,卻連幼兒園都還沒上過。因為軒軒有一對賭鬼爹媽,兩人日常沈迷打牌賭博,很多時候對他都是不管不問。

每次軒軒餓了就在家裏到處翻吃的,啃生米。偶爾會被鄰居接濟一兩頓,但大多數時候軒軒都是餓著肚子一個人出門,去垃圾桶邊晃蕩。

賭鬼爹媽有時贏錢高興了,會買一點好吃的回來打牙祭,那時候軒軒可以跟著吃一點。但這兩人贏錢是少數,更多的時候兩人會把輸錢的怒氣發洩在軒軒身上。

魅魅和阿紙當時見到的傷,就是軒軒賭鬼爹媽又輸錢了,拿他撒氣打出來。

那兩口子打完軒軒,睡了一覺接了個電話就又出去打牌了,留渾身傷痕的軒軒在家裏。之後軒軒餓了,就帶著傷出門找吃的。

但垃圾桶邊除了軒軒,還有流浪狗。魅魅和阿紙那次遇到軒軒時,軒軒就是跟流浪狗搶食沒搶過,小腿還被流浪狗的牙齒刮掉了皮。

小孩又餓又疼又怕,找不到誰來幫他,只能躲起來哭。

軒軒平時沒有大人管,總是穿得破破爛爛,渾身臟兮兮的。尤其是現在天氣熱,軒軒每天在垃圾堆裏打滾,身上氣味更明顯。不止大人遇見他了要繞道走,小朋友也不願意和他玩。

軒軒平時沒有朋友,很寂寞,奇怪的魅魅和可以說話的小紙人雖然長得很怪,卻是這兩年第一個主動靠近他的存在。

軒軒叭叭地跟兩小只說了很多話。

魅魅和阿紙聽了,很多都不理解,但有一點它們知道,就是軒軒很餓,想要吃東西。

魅魅和阿紙平時都是吃祝微生給的香。因為祝微生從來沒吃過香,所以它們知道人類不吃香,得吃飯。

兩小只就讓軒軒去吃飯。

軒軒說吃飯要錢,他沒錢。

兩小只當時也沒錢。

之後兩小只幫軒軒在垃圾桶邊把風,以免他再被流浪狗咬,才讓軒軒成功在垃圾桶裏翻出兩個別人扔掉的壞蘋果吃掉,勉強把肚子填了。

等第二天再去找軒軒玩之前,兩小只就問祝微生要錢。

兩小只無法區分冥幣和人民幣的區別,但兩小只都知道有一種祝微生常用的錢很珍貴,祝微生自己都舍不得用,所以它們讓祝微生給它們不那麽貴的燒出來的紙錢。

軒軒雖然還不識數,但人民幣長什麽樣他是知道的。在看到兩小只遞過來的冥幣時,軒軒雖然疑惑這錢他從來沒見過,但既然兩小只說可以買吃的,他就拿著錢去了附近的小超市。

然後差點就被超市老板暴揍一頓,連人帶冥幣被一起趕出了小超市。

軒軒最後只好又去翻垃圾桶。

這一次兩小只長記性了,問祝微生要可以買人類食物的人民幣。

祝微生聽完要錢原由,給了兩小只幾張小額紙幣,方便不會數數的軒軒使用。

現在時間太晚了,祝微生準備明天親自去看看。

第二天下午課程結束,祝微生走出校門,跟著魅魅和阿紙的指引,去了它們經常和軒軒碰面的地方。

之前去游樂園時祝微生也坐車經過這一片。這是片老舊的街道,各處都顯得又破又亂。

昨天忘記讓魅魅和阿紙問軒軒住哪裏,這會兒祝微生打聽了一下。軒軒在這邊知道的人挺多,有人給他指路,軒軒家就在這裏面某棟小區頂樓。

祝微生循著路線找過去,進單元樓剛走了幾道階梯,祝微生就聽到上面樓層傳來砰砰的敲門聲,還有男人大喝大喊的聲音。

越往上走,聲音越近。

等祝微生抵達軒軒家所在樓層時,就見三個叼著煙的壯漢正堵在一道房門前,對著那道門又是拍又是踹,罵罵咧咧。

“劉昌開門!還錢!”

“再不出來信不信把你家門卸了!”

“告訴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祝微生踏上最後一道階梯,一股奇怪的味道忽然飄到了他鼻尖。

祝微生鼻子微皺。

這時,三個漢子齊齊轉頭看向了他。

“你找誰?”一個壯漢瞇著眼打量祝微生。

祝微生回神,面不改色,道:“我找劉昌,他欠了我錢。”

可能是看祝微生模樣斯文,細皮嫩肉的,漢子嗤笑一聲,看著他的眼神帶著輕視,“也是催債的啊,不過凡事先來後到,我們先來,劉昌有錢也先得還我們的。你現在,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祝微生準備去樓下問問,轉身走了。

身後再度傳來拍門聲和罵聲。

祝微生下了一層樓,恰好見軒軒家樓下的住戶大嬸正打開門往樓梯上面看,口中還抱怨著,“這些人怎麽還沒走啊,都說了劉昌一家子今天都出去了,上午來,下午也來,怎麽這麽不信呢。真是,吵死人了。”

看到祝微生,大嬸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準備回身關門。

“嬸嬸,你好。”祝微生禮貌開口,“請問劉昌是軒軒家嗎?”

聽到他說“軒軒”倆字兒,大嬸停住關門的手,“是啊,劉昌是軒軒爸,你找他啊?”

“我找軒軒。”祝微生道,“不過我看軒軒一家好像都不在,他們去哪兒了?”

大嬸說:“年輕人,之前沒見過你啊,你是新搬來的租戶?”

祝微生說自己是學生,前兩天在路上看到軒軒一身傷在翻垃圾桶,打聽了下他是這裏的人,今天有時間,就特意再過來問問軒軒的情況。

“唉,劉昌兩口子還是軒軒爹媽呢,還沒你們這些外人關心他。”大嬸長嘆一聲,有些憂心地回答祝微生剛才那個問題,“軒軒一早就被他爹媽帶著出門了,眼看天都黑了還沒回來,平日見到軒軒就非打即罵的兩個混賬,也不知道帶軒軒幹什麽去了。”

大嬸對劉昌兩口子意見很大,對著祝微生一個陌生人,也是有一肚子話要說。她見祝微生沒有立即要走的意思,就自來熟地就說起了樓上這兩口子。

大嬸說她活了這麽大歲數,真就沒見過這麽不配做父母的。

軒軒的爸爸劉昌,當年高考失利後就一直東一岔西一岔地混著,後來認識了些不三不四的人,開始沈迷打牌。

劉昌父母試著管過,但是管不住。

軒軒的媽叫孫茉莉,是外來的打工妹,曾經租住在他們這一棟裏面,經常和劉昌碰見,一來二去就熟了。

劉昌臉長得還行,孫茉莉就起了心思,她覺得劉昌家雖然沒什麽錢,劉昌也沒個正經本事,但好歹是本地人,家裏還有一套房子,破是破了點兒,但好歹有個固定落腳的地兒。

女的有意,很多男的都不會拒絕,於是兩人就交往了。交往之後的孫茉莉,接觸了劉昌的那些朋友,被劉昌帶著也學起了打牌。

牌這東西,意志不堅定的人很容易沈迷。孫茉莉以前沒接觸過,一接觸就一發不可收拾,牌癮變得比劉昌還大。

因為找了個本地男朋友,孫茉莉原本的工作也不好好幹了,天天就念著打牌,最後被老板給開了。開了之後她也不在意,反而覺得有更多時間打牌了。

這麽每天跟劉昌一起混著,孫茉莉房租到期後,她的肚子也挺了起來。沒辦酒沒領證,孫茉莉直接帶著大肚子住進了劉昌家,沒多就生了軒軒。

生軒軒那天孫茉莉兩口子都還坐在牌桌上,孫茉莉羊水流出來的時候,別人催劉昌,劉昌還只顧著摸手上的牌,讓孫茉莉等等再生。

其他人看不下去,幫著把孫茉莉送去醫院。結果孫茉莉在去醫院的路上,也還惦記著她剛才那把沒來得及糊的好牌。

生了軒軒之後,坐月子期間孫茉莉不好出門打牌,就天天把人叫家裏去,和劉昌一起,都扔下孩子不管,每天睜眼閉眼就是打牌。

兒子不省心,娶個兒媳婦也這麽不靠譜,偏偏劉昌的老父老母心很軟,於是任勞任怨,放任兒子兒媳吸血。

前面幾年兩個老的還在,軒軒算是過了幾年好日子。但兩個老的在前兩年一前一後病死後,軒軒就徹底成了沒人照顧的小孩兒。

周邊的鄰居已經放棄勸說劉昌兩口子了,看小孩可憐,就今天你多做點菜,明天我做多點飯,起先軒軒倒也沒餓著。

可要不說這兩口子不是人呢。

兩個老的去世後,劉昌和孫茉莉很快把老人留下的錢給輸光了。但兩人一心惦記著打牌,不願意去上班,於是到處借錢。

等到沒人借錢後,兩口子就開始訛人。

有次一個租戶看軒軒身上帶著傷,得知他賭鬼爹媽又去打牌了,還沒吃上飯,就好心給了他一塊蛋糕吃。結果這兩口子知道了,扭上門去非說軒軒因為那塊蛋糕吃壞了肚子,要對方賠錢。

哪怕軒軒哭著說他沒有吃壞肚子,兩口子也一口咬死這個說法。兩人還當著那租戶的面連著打了軒軒幾巴掌,罵軒軒不知好歹,胳膊肘往外拐。

那租戶氣得差點沒和劉昌兩口子打起來,但最後還是忍下了。租戶不忍軒軒再挨打,也不想和這樣的混賬人浪費時間,自認倒黴賠了兩千塊。

之後這個租戶嫌和劉昌兩口子住一棟晦氣,租期沒到就搬走了。

這事兒一出,樓層裏原本那些經常接濟軒軒的住戶也不敢再給軒軒東西吃了,於是餓肚子成了軒軒的家常便飯。

大嬸說到這,抹了下眼淚,“軒軒那孩子也懂事,知道他給大家帶來了麻煩,就算我們再偷偷給他塞東西吃,他都不敢要了,那身上瘦得啊……”

軒軒的處境比祝微生預想的還要惡劣,他道:“社區呢?”

提起這個大嬸就氣,“社區來了不知道多少次,但那倆就是滾刀肉,仗著自己是軒軒血親,各種鬧,社區拿他們都無可奈何。”

不止社區,婦聯、派出所那邊,能來的都來了。可前頭人一走,兩人轉頭就能拿軒軒撒氣。

甚至到後來兩人還學聰明了,打孩子也不打在明處,打在衣服遮住看不見的地方,還不許軒軒哭出聲音。

眾人還以為這兩口子稍微學好了一點,就算不給軒軒飯吃,也沒再打孩子了。若不是有次軒軒走路一瘸一拐,被人扒開褲子看到大腿上的煙疤燙傷,他們都不知道這一點。

很多人都提議過是不是可以把軒軒交給別人養,可劉家這邊沒有其他親人了,孫茉莉那邊親戚窮,也不可能養一個不是自己生的娃。

而且劉昌兩口子再爛,他們也是軒軒的爹媽。真要把軒軒放到別處去養,就算是政府,這兩口子也能立即賴上門訛一筆。

這時,樓上再次傳來響動。

三個漢子敲了許久的門,終於確定劉昌兩口子真的不在家,這會兒正從樓上走下來,口中依舊罵罵咧咧。

“他媽的,白跑一趟。”

“明天再來,看這倆能躲到什麽時候。”

“明兒去問問,劉昌家房子能值多少錢。”

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遠去,大嬸小心地往下探頭看一眼,而後沖著底下啐了一口,“總算是走了,這些放債的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劉昌兩人欠債很多?”祝微生問。

“怎麽不多。”大嬸說。

劉昌爹媽去世後,劉昌兩口子就一直沒上班,但兩人又一直在打牌,那這錢哪來的呢?周圍熟人早就不肯再借錢給他們,兩口子沒有收入來源,就去借了高利貸。

人家放債的為什麽放貸給他們,無非就是看中了他們的房子。這邊房子破歸破,卻也值一些錢。

大嬸說,兩口子借的錢利滾利,聽說已經滾到一兩百萬了,只怕是賣了這房子都不一定夠。

就前一陣,催債的上門,把兩口子堵個正著。兩口子把軒軒往催債的人身前一推,說拿孩子抵債。

軒軒當時哭得樓下幾層的人都聽到了,一直求兩口子不要賣掉他。

那催債的人也怒了,倒不是怒兩口子這喪心病狂的做法,而是他知道人口買賣是犯法的。

那人當即就一腳一個踹過去,罵兩人是把他當傻子坑啊,一個破小孩能值幾個錢,他們可是欠他上百萬呢!

這些人盯著劉昌家這套房子,最近來得尤其勤,不止搞得劉昌兩口子戰戰兢兢,他們這些樓下的住戶也跟著遭罪。

祝微生看了一眼樓上,“軒軒今天什麽時候跟他們出的門?”

“天才亮呢那會兒,我出門鍛煉,正好碰到他們。”大嬸記得很清楚,說著愈發擔憂,“那兩口子都是夜貓子,從來沒起那麽早過,我當時問了他們一嘴幹啥去,結果被他們瞪了一眼。年輕人,你說那兩口子欠那麽多債,他們不會真把軒軒帶去給賣了吧?”

祝微生思及在軒軒家門前聞到的那股味道,如果只是單純賣掉倒是好了。

“嬸嬸,你知道軒軒的出生日期麽?”祝微生擡眼問。

軒軒生日大嬸是知道的,她說軒軒出生那天,送孫茉莉去醫院裏的人就有她,她還是等軒軒出生後才離開的。

祝微生道:“我會一點點八字測算,我直覺軒軒有危險,想算一算。”

大嬸一聽,先是懷疑,“算八字?你要不先給我算算?”

說完,大嬸立即報了個出生日期出來。

祝微生略一算,有些無奈,“嬸嬸,這八字應當是你家中小孩的吧。小孩乙酉年出生,八字見午,命帶文昌星,這說明你家小孩很聰明,未來學習方面會非常出色。”

大嬸先是驚訝,而後樂道:“年輕人算得挺準,這是我小孫女的八字,她學習非常好,前幾天老師才聯系我們準備讓她參加國際奧數競賽。”

這回大嬸放心下來,利索地把軒軒的出生日期報給了祝微生。

祝微生對著掐指一算,算出八字主人的幼年時期符合軒軒目前的遭遇,是軒軒的出生日期沒錯。

八字還顯示,軒軒命中有一劫,若無法平安渡過,將會嚴重影響他餘生的生活。

而這一劫,就在近期。

祝微生眉眼微冷,手指一斂,道:“嬸嬸,我去找軒軒,先走了。”

“你去哪找啊?”大嬸追著問了一句,沒聽到祝微生回答,又喊道,“年輕人,一定要把軒軒平安帶回來啊!”

祝微生揮揮手,迅速下樓。

走出單元樓,祝微生對阿紙和魅魅道:“你們聞到那股味道了嗎?”

阿紙從兜裏探出腦袋,細聲細氣,“血。”

魅魅寄身的木雕則在口袋裏翻了個滾,傳來嫌棄的聲音,“臭,報吃。”

祝微生走出小區,此時天已經快黑了,他看著兩邊熱鬧的街道,又問兩小只:“你們現在還能找到軒軒的位置嗎?”

山精鬼怪都有自己的追蹤方式,阿紙在空氣中嗅了嗅,搖頭。魅魅只能感覺到軒軒大致離開的方向,具體蹤跡很模糊。

祝微生尋了個偏僻的地方,用黃符紙折出一個小紙人,逼出自己一滴指尖血在上面寫下軒軒的八字。通過八字,祝微生在黃符小紙人和軒軒之間建立了一道連接。

隨後祝微生將一道符咒劃過黃符小紙人,小紙人立即人立起來,活了一般,在祝微生手心裏來回地邁了兩步。

祝微生放下黃符小紙人,又請了一炷香,對黃符小紙人道:“去!”

前方裂開一道口子,不過巴掌長的黃符小紙人三兩步就躍進了裂口裏。

祝微生跟了上去。

為了盡快找到軒軒,祝微生借用了陰間道,由黃符小紙人在前面領路,前往軒軒所在的地方。

黃符小紙人人小步子大,全程走在祝微生前面。走了大約十分鐘,黃符小紙人頓了頓腳步,然後快跑起來,頓時將前方漆黑的道路撞出一道裂口,鉆了出去。

找到了。

祝微生跟著黃符小紙人從裂口裏鉆出去。

就這麽一會兒,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祝微生轉眸觀察四周,發現他這會兒正站在一個很安靜的鄉村中,周邊有幾棟房子,零星傳來幾點燈光。

在他正前方的位置,修著一棟三層的農村自建房,一二樓亮著燈光。

兩層亮著光的窗戶都拉起了窗簾,不怎麽遮光,尤其是一樓的,透過窗簾可以看到有幾個人正站在窗戶邊。

黃符小紙人向著那棟房子走去。

阿紙從兜裏探出來,嗅了嗅,道:“軒軒。”

魅魅的木雕也啪嗒立起來把自己靠在兜邊,“報吃報吃!”

祝微生擡步跟上,越是往前走,那股在軒軒家門前聞到的血臭味就越濃。

自建房前是個挺大的院子,院子的鐵門鎖著,裏面還趴著一只狗。

在祝微生慢慢靠近時,那狗發出低沈的警告聲,警惕地站起來。這狗正要開口吠叫時,阿紙已經從兜裏跳出去跳到了狗脖子上,小紙手一下下順著狗脖子,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麽。

擼貓無數也擼了不少狗的阿紙,和小動物們溝通有一套。在它的安撫下,那狗安靜下來,任祝微生打開鐵門走了進去。

來到院子裏後,祝微生才聽到有奇怪的哼唱聲隔著門窗傳出來。

祝微生聽了一下,聽出這些哼唱在說他們虔誠信奉真仙,願為真仙獻上供品,願真仙顯聖降臨,保佑他們心想事成。

祝微生小心地走到窗戶邊,透過窗簾的邊角縫隙往裏看了看,就看到亮堂的大廳裏,站了一屋子的人。

從這些人的身形穿著來看,大部分都是四十往上的年紀。不過在靠窗的角落裏,祝微生看到了兩個比較年輕的人,一男一女,正站在一起。

祝微生沒見過軒軒的賭鬼爹媽,但軒軒既然出現在這裏,祝微生合理懷疑這兩人就是劉昌和孫茉莉。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高唱的“跪”,這些人頓時朝著前方齊刷刷跪了下去。

他們個個弓腰俯身,額頭抵著地板,雙手在腦袋前方和十。

在這些人的最前方,盤腿坐著一個老太太。老太太手裏拿著一柄拂塵,那隱約的哼唱最先從她嘴裏發出來。老太太哼唱一句,就會擺動一下拂塵,然後其他人再跟著哼一句,再合掌一拜。

玄門中有人傳道,但傳道可不會哼這些奇奇怪怪的句子,也不會選在大晚上。

作為玄師的祝微生,以往也沒少被人斥罵封建迷信。

但看著這些跪拜的人,就是祝微生此時也得說一句,這大廳整一個大型迷信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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